“呃……”
林見疏忽然痛苦地彎下腰,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種心臟負荷過載的疼痛,讓她臉色瞬間煞白。
坐在副駕的白絮察覺到後座的異樣,她立刻轉過身,神色緊張。
“太太!您怎麼了?您還好嗎?要不要去醫院?”
林見疏死死咬着下脣,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着瀕臨失控的情緒。
她抬了抬手,聲音虛弱卻堅定。
“我……沒事。”
她閉上眼,不敢再看手機裏的照片。
“回機場。”
……
私人飛機的機艙門再次關閉。
機長已經準備就緒,通過內線請示:“太太,航線已確認,隨時可以起飛。”
林見疏坐在真皮座椅上,透過舷窗,目光空洞地盯着外面的停機坪。
腦子裏亂哄哄的,機長再次請示,她纔回神。
“起飛吧。”
她在確認書上籤下名字,筆尖劃破了紙張,字跡有些抖。
隨着引擎的轟鳴聲響起,強烈的推背感傳來。
飛機衝入雲霄,地面的景物迅速縮小,直至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林見疏依舊還維持着那個姿勢,望着窗外出神。
乘務長走來,半蹲在她身邊,聲音溫柔得像水。
“太太,需不需要爲您準備點喝的?或者用點餐食?”
林見疏沒動,也沒給任何反應,彷彿靈魂出竅了一般。
乘務長有些尷尬,維持着半蹲的姿勢,求助地看向坐在對面的白絮。
白絮皺了皺眉,看了一眼自家魂不守舍的太太。
她抬手揮了揮,替林見疏做了主。
“一份菲力牛排,七分熟,意麪少放醬。”
“再來一杯鮮榨橙汁,常溫。”
“好的,請稍等。”
乘務長趕緊退回備餐間。
沒過多久,餐點就被端上了桌。
刀叉碰撞瓷盤的輕響,終於讓林見疏回了神。
她看着面前精緻的牛排,明明胃裏空蕩蕩的,卻並沒有什麼食慾。
但她還是勉強喫了點。
隨後拿起手機,連上機載WiFi,點開了嵇寒諫的微信。
她深吸一口氣,打下了一行字。
【我們以前有過孩子嗎?】
發送成功。
林見疏想了想,她又補了一條。
【如果以前是你爲了保護我騙了我,我可以原諒你。】
【但這一次,我想聽實話。】
……
映月灣,老街。
陽光透過斑駁的樹影灑下來。
嵇寒諫正站在一家老字號的木工坊門口。
他手裏拿着剛買的撥浪鼓,輕輕搖晃着,逗弄着團團。
小傢伙終於不哭了,卻傲嬌的扭過頭,不喜歡幼稚的撥浪鼓,而是自己選起了其他小玩具。
不遠處,沈知瀾正帶着圓圓在挑純手工的小木馬。
就在這時,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嵇寒諫便放下撥浪鼓,掏出手機。
看到屏幕上那行字的瞬間,他瞳孔驟然一縮。
疏疏怎麼會突然問這個?
難道是飛機上太無聊,她又在胡思亂想?
但爲了她的腦神經,他依舊無法說實話。
嵇寒諫眉頭緊鎖,回覆:【沒有。】
……
飛機上。
“呵。”
看到那兩個字,林見疏說不清心裏什麼滋味。
像是在真相上蒙了一層霧,明明她已經看見了霧裏的真相,可這層霧還是不肯散開。
她回覆:【忘記告訴你了,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別人騙我。】
老街上,嵇寒諫看着這行字,心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立刻回消息:【怎麼忽然問我這個?】
林見疏沒再回覆,將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她閉上眼,靠在椅背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
“白絮。”
白絮抬起頭,“太太?”
“如果有人騙你,但是是爲了你好,這種善意的欺騙,你會原諒嗎?”
白絮愣了一下,她臉上有着特有的嚴肅和刻板。
“對我來說,不會。”
“我的教官曾經教過我,在戰場上,任何信息差都可能導致全軍覆沒。”
“哪怕是爲了不讓我擔心而隱瞞敵情,那也是欺騙。”
“善意的欺騙也是欺騙,它的本質就是剝奪了當事人知情的權利。”
說到這,白絮頓了頓,看了一眼林見疏的臉色,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不過,教官說那是隊友之間必須絕對坦誠。”
“太太您並沒有隊友,如果是生活中的瑣事,也許……可以酌情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