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初心底響起驚雷,緊握着拳頭,汗毛都立起來了。
“原來這就是文明泉眼暴露的後果,古往以來擁有文明泉眼的修士,到底是如何活下來的……”
紀元初不懼血鬥,但現在這場惡戰出現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可以承受的極限範圍。
一縷極道法則,足以斬盡百萬修士。
禁忌是什麼?放眼黑霧星空,九境是禁忌神話,是古往今來最恐怖的生靈,稱得上宇宙毀滅者。
隨着史前浩劫落幕,黑霧星空並沒有誕生九境,但總有些史前巨頭,熬到了近代史。
還有那些霸主文明,即便是星族,在過往的歷史上肯定也誕生過九境強者。
甚至他們族羣還蘊藏這類底蘊!
當時在萬界學院,善乙出面勸說紀元初,就警告過他星族有九境底蘊。
至於這些殘破的九境血肉,內蘊禁忌法則,一旦祭出來,可以對大宇宙形成恐怖創傷,極道真仙都失色。
極道真仙站在仙道極境領域,法則可以和大宇宙法則合一,但禁忌卻可以毀滅宇宙!
“禁忌之威,不可揣測。”
這話不是紀元初說的,更不是元朔劍,而是大梵王。
因爲大梵王面臨古燈飛出的染血佛手,他都皮骨發寒,滿眼驚懼,姿態絕對禮敬。
紀元初看不清楚禁忌佛手狀態,元朔劍以劍光遮蔽他的視覺,讓他看到的禁忌光輝,似隔着無盡混沌迷霧。
這等秩序太超然了,弱小者近距離窺探掃視,恐怕要直接腦死亡。
甚至禁忌血肉存在不可控的因素,只要釋放出來,根本無法重新封印起來!
“現在的你,可還敢說出對禁忌大不敬的言語嗎?”
大梵王偏頭看向元朔劍,眼底透着陰冷和瘋狂,“剛纔讓你走,你不走,現在想走,已經晚了!”
“老子說過要走嗎?”元朔劍沉浮在毀滅星空,散發的劍光照亮古今,劍鳴聲響徹寰宇。
“我看你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大梵王不敢直接催動九境佛手,他僅僅以指尖,從佛手上面牽引出漆黑粘稠的禁忌佛血。
天地驟然一暗,廣袤星空都全面陰冷了,時間流速都在紊亂,宇宙法則都不堪重負,破裂成爲殘片!
“隨我殺過去!”
就在此刻,獸皇文明撤退的宇宙母艦,號召而來兄弟隊伍前來幫忙。
最終三艘母艦引領,百艘戰艦配合,組成一支星空戰鬥羣,橫過茫茫星空,以強硬無比的姿態,逼近惡戰世界!
獅王城惡戰早已驚動了這片古老的貿易世界,各路文明強者都在眺望,但看到的惡戰景象太模糊了。
現在獸皇文明母艦戰艦羣強勢出擊,引起了轟動,甚至發現了獸皇文明的極道真仙,趕超母艦戰艦羣,強勢壓向戰場。
“不愧是獸皇文明,不愧是霸主文明!”
“極道獸皇太強勢了,直接就殺了過去,按照相關情報記載,最起碼三位極道真仙在惡戰。”
“他可是獸無疆,出了名的強硬霸道,他在黑霧籠罩星空的殘酷大環境證道,位列十大極道真仙!”
各方驚歎觀望,獸無疆、凌滄瀾,他們都被尊爲十大極道真仙!
“何方強者在我獸皇文明撒野?打報告了嗎?!”
獸無疆顯化本相,一頭黃金獸,通體流淌着極致華麗的黃金聖輝,他揹負一柄黃金巨劍,噴薄刺目劍氣。
他低沉的嗓音響徹這片毀滅星空,質問着惡戰者。
他軀殼巨大,流淌茫茫生命寶血,鋪天蓋地翻騰,化作一片恐怖的太陽海,縈繞的秩序光輝與宇宙融合。
這讓獸無疆身軀顯得龐大無比,堪比擠滿星空的神話物種,睥睨萬族。
然而,隨着母艦戰艦羣臨近並排列在獸無疆背後,艙內強者看到獸無疆僵硬在深空,脊背似有冷汗滴落。
什麼情況?
獸無疆持劍的獸爪都僵硬了,他望着漫天破裂的宇宙法則,鬆開劍柄,撓了撓頭皮,低聲說道,“你們繼續,我迷路了。”
獸無疆轉身逃了,沿着星空一路狂奔,攔都拉不住。
他心裏大罵,這些瘋子,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了?竟然將九境生靈的骨血都給召喚出來了!
禁忌法則,對仙道生靈的死亡磨滅太殘忍了,他不想因爲勸架背上大因果,示弱離開並不丟黃金獸的臉面。
各路文明強者驚愕,什麼情況?獸無疆率領一羣小弟慌張逃了?
“祖叔,獸無疆撤退了!”
在更爲遙遠的世界,老獅子站在一座祕庫世界。
此地遍地靈材,核心區域紮根宇宙源藥!
獅王族祕密開闢的十八座寶庫世界,歷經老獅子探索,其中九座寶庫世界被強族霸佔,還餘下九座完整祕庫。
他情緒激動,收穫了兩株宇宙源藥,以及上萬宇宙源藥伴生物,小獅子崛起的道路穩了。
現如今,老獅子面孔嚴肅,祭出古鏡探照惡戰世界。
他本以爲引走了帝姬,元朔劍可以迅速挽回局面,將紀元初帶走。
結果他沒有想到,惡戰持續了較長時間,甚至獸無疆都來了,但他竟然轉身離開了。
八階巔峯大挪移符,他僅有一張。
以老獅子現在的狀態,因凝聚法體毀滅損耗了海量精血,他狀態暴跌,不具備任何幫扶的資格。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接下來就看命了,希望元初可以熬過這場大劫。”
老獅子看不清楚惡戰世界發生了什麼,他思慮再三準備撤退,藏起來,否則大梵王和帝姬斷然清算他!
“兄弟,挺住啊,有朝一日進軍仙道領域,還有無數宇宙資源等着咱們兄弟挖掘。”
小獅子低吼一聲,隨着老獅子撤退離開。
……
元朔劍沉默凝望,前方毀滅紊亂的宇宙中,雖不是完整的佛掌,指骨斷裂兩根,但裂痕間流淌着滾燙的禁忌鮮血,順着大梵王流血的掌心在噴射!
那佛血散發出撥亂時序的微光,環繞在大梵王的掌心。
“你現在就算後悔也晚了……”
大梵王怒吼着向前拍動大手,背後呈現出的巨佛掌印,壓塌了廣袤深空。
天上地下,這片世界成爲了死亡禁區!
在禁忌佛手觸及元朔劍的瞬間,一道貫穿萬古的劍鳴轟然炸響了!
“應該後悔的是你纔對,你會因你的貪婪,丟失祖輩封存給你們的底蘊。”
元朔劍散發劍光,波及整片死亡深空。
在這個時間段,他將紀元初爲儲備壯大文明泉眼而準備的星族泉水全部搬運而來,填補內在損耗。
他神情嚴肅地揮劍,散發的劍鳴帶着宇宙本源的意志,十分璀璨,似在重置諸天秩序,讓紊亂的宇宙時空驟然凝滯,連九境佛手流淌的禁忌佛血,都瞬間停滯在虛空之中。
大梵王愣住了,這是什麼力量?
“那是……”
紀元初仰頭望着元朔劍的背後。
他背後出現一道身着素白戰衣的偉岸身影,周身縈繞着淡金色的宇宙本源光河,面容模糊,唯有一雙眼眸,如億萬星系交織,深邃無匹,俯瞰着這片被禁忌佛血侵蝕的世界!
這是元朔劍顯照出的身影,應該是他的上一任持有者!
他提着元朔劍,劍刃之上,隱隱流淌着仙佛覆滅的光暈。
隨着揮劍,劍光並不顯得凌冽霸道,反而像是詩情畫意編織的九天星河;向前橫掃間,這片世界連同殘破的獅王城,都在燦爛劍光下煙消雲散!
“這不扯嗎?”大梵王有些茫然,望着偉岸揮劍的身影,九境劍仙?
九境佛手似有靈智,感受到了元朔劍的威脅,蘊藏的禁忌佛血噴湧而出,殘缺的指骨猛地攥緊,帶着逆亂宇宙、踐踏秩序的威勢,轟向了劍光!
轟!
劍光與佛手相撞,這片世界死寂無聲,這種破壞力太強了,凌滄瀾和萬凌霄都劇顫,他們滿目痛苦,橫飛出去,墜落向了遙遠深空。
禁忌法則太過可怕,凌駕於諸天之上!
元朔劍背後的身影朦朧而又平靜,揮出的劍光刺穿了九境佛手的掌心。
但同樣掌心噴出的佛血,灑落在元朔劍的劍體上,讓他顫鳴,器靈痛苦,低吼着,“這種感覺,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了,快走,離開這裏,快……”
元朔劍轟鳴,噴出劍光,一下子卷着末法龜,將紀元初送向了天邊。
“你是逃不掉的……”
大梵王面孔淒厲,渾身佈滿了恐怖劍傷,他身軀殘破,遭遇無法治癒的傷殘。
事已至此,他要麼拼盡所有打贏這一戰,要麼死在這裏。
他現在已經沒得選了!
“我就不信,你是真正的禁忌至寶,給我殺!”
大梵王徹底豁出去了,懷着抗衡禁忌的絕世勇氣,大手與殘破的禁忌佛手融合了。
他騰起染血的大手,似上蒼之手顯化,沸騰禁忌能量,隱隱具現出一尊偉岸的禁忌真佛出來!
元朔劍嘆息,傾盡所有能量儲備,注入了背後強者的體內。
“曾經的你戰死在仙佛之爭浩劫中,放眼大千世界,這天地間除了我,誰還能打出你的禁忌法則?”
“等待我死後,你的法則秩序,大概永遠不會再出現了。”
元朔劍的器靈開始有些渾噩了,他付出了太多!
自始至終,元朔劍沒有想過撤退,沒有選擇逃亡,沒有捨棄紀元初,不是爲了面子,是他的人生信條,沒有撤退與背叛的概念。
“來吧!”
元朔劍有些低沉嘶吼,顯照天下第一劍的規則之軀!
天下第一劍持着他揮劍,顯化劍經,億劍橫推,億劍橫天,億劍斬神!
“這才三劍罷了,已經是極限了……”
元朔劍渾噩中發動億萬劍光,大世界在流血,發出恐怖的天哭聲,他在這裏屠仙滅佛!
轟隆隆……
毀滅星空發生了恐怖爆炸,震動了獸皇文明管轄的貿易世界!
紀元初在元朔劍法則席捲中,已經撤退了很遠。
大梵王志在打殺他,故而禁忌佛手的法則顯照,在無限接近紀元初,那好像擠滿大千世界的真佛,向着他接近與俯視。
但在關鍵時刻,元朔劍散發的億劍斬神,橫斷了禁忌真佛!
“元朔劍護我生命,你我未來若能活,我定能登臨最高處,渡你成爲天下第一劍!”
紀元初紅着眼睛,當年玄女說的危害,統統應驗了!
這還僅僅是大梵王一家!
生命泉眼對任何文明的吸引力都太大了,一旦暴露出去,紀元初大概就是全宇宙公敵。
“好大哥一定要活下來啊……”鼎弟熱淚盈眶,他忍不住嘶吼,望着燃燒底蘊,顯照他上代持有者身影的元朔劍。
元朔劍始終沒有退卻,這點委實讓鼎弟敬佩,畢竟以他的修爲,真的有必要爲紀元初做這些嗎?
他一人一劍橫天,封鎖禁忌真佛顯照,浩蕩禁忌之殺,讓佛手炸開,讓大世界千瘡百孔。
紀元初失聰了,能量風暴太可怕了,不清楚波及多少遙遠的深空,已經擊中了末法龜,他短暫失去了意志。
只是隔着那些毀滅星空,他依舊看到元朔劍在悲鳴,背後的偉岸身影在破裂,像是夢幻星河湮滅了。
元朔劍已經挺不住了,他也顧不上後面的事情了。
他的情緒愈發傷感,並非因爲他要死了。
遙想曾經的崢嶸歲月,有太多值得歌頌的輝煌傳奇。
元朔劍認爲他和天下第一劍所做的事,應該被大宇宙記住,功績應該被億萬兆生靈歌頌。
然而放眼古今,歷史古書都沒有隻字片語。
在曾經,他們一人一劍,插足仙佛滅世之爭,他們惡戰廝殺,血拼過九境,沐浴禁忌之血而狂。
這段血鬥歷史距離現在太久遠了,久遠到元朔劍都回憶不到細節了,僅有些朦朧的大概輪廓。
“看來你真的逝去了……”
元朔劍在禁忌風暴中傷感,天下第一劍,在仙佛文明惡戰中一路血拼,終結了生命,而他昏睡了整個史前歲月,直到黑霧淹沒宇宙星海,這才復甦。
本以爲他現在死戰到底,天下第一劍可以奇蹟般的出現,但他沒有出現。
“死了也好,不用爲了衆生奔波,只是遺憾你沒有被記住。”
在元朔劍看來,天下第一劍,一生孤獨,不求名、不逐利,護萬千文明存續,換諸天安寧。
他曾說:“文明存續,從來非一人之功,亦非一族之責。隱於幕後,屠文明惡龍,只爲讓弱小文明的起源與崛起變得輕鬆些。”
放眼過去,仙佛之爭浩劫之下,如果沒有天下第一劍出手屠惡龍,或許整片世界,要因爲那場浩劫徹底死去。
元朔劍曾在他死後,總結過他的人生,他將諸天星海甚至整座修行大世界,視作一個整體,視作一方池塘,他就如同池塘上的孤舟蓑笠翁,清理那些文明惡龍。
“你應該被全宇宙記住,等我死後,誰來歌頌你的功績?”元朔劍呢喃,意志陷入黑暗中,僅有遺憾的情緒在散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