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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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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生,東十區核心城市,也是總督府所在地。

不過此時已經完全被叛軍控制。

喬治.馬丁坐在總督府裏,面對幾個傲慢的叛軍高層,心中多少有些失望。

他在這裏等了三個小時,最後等到的只是叛軍的...

陳武君坐在黃鈺君斜後方三步遠的單人沙發上,膝上搭着一條暗紅絲絨毯,指尖輕輕摩挲着毯邊金線繡出的盤龍紋——那龍首微昂,鱗片銳利,彷彿隨時要破布而出。他沒說話,卻比任何人都更早看清了這間客廳裏每一雙眼睛底下的火苗:有畏縮,有不甘,有試探,更有幾縷藏得極深、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

李迴響垂眸,袖口下左手三根指節泛白,死死掐進掌心。她認得那龍紋——三十年前,李山君在北港演武場授徒時,披的正是同款絳紅披風,背面繡的也是這條龍。只是那時龍目含悲,龍爪收鞘;而此刻這龍紋被繡在陳武君膝上,龍睛灼灼,似已飲過血。

宋濂喉結上下一滾,右腳後 heel 微微離地半寸,又緩緩落回地面。他不是怕,是驚。驚於眼前這少年竟將“規矩”二字說得如天降律令,更驚於他身後那兩個鬼佬中靠左者——那人耳垂上懸着一枚生鏽銅鈴,走路無聲,可每踏一步,地板縫隙裏便有細微鐵屑應聲躍起,在空中懸停半秒才簌簌落下。那是磁壓外溢至千匹以上纔有的徵兆,而此人分明未動用任何發力技巧,純粹是肉身磁場自發震盪所致。

“調查局?”鷹鉤鼻男子突然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像刀尖刮過玻璃,“黃鈺座是打算把我們編進聯邦警備序列?還是說……”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黃鈺君身後那個笑容乖戾的華炎青年,“讓我們當您手底下跑腿遞茶的文書員?”

話音未落,黃鈺君忽然抬手。

不是揮手,不是拍案,只是五指朝下,虛空一按。

整座客廳驟然一沉。

並非重力突增,而是空氣被瞬間壓縮、凝滯,如同琥珀封住飛蟲。鷹鉤鼻男子臉上那點譏誚僵住,脖頸青筋暴起,喉骨發出咯咯輕響,雙腳鞋底與大理石地面之間竟被硬生生擠出一道細若遊絲的白霧——那是皮肉與石材在高壓下摩擦蒸騰的水汽。

黃鈺君連眼皮都沒抬:“你叫什麼名字?”

“……趙……趙硯。”男子額角滲出血珠,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趙硯。”黃鈺君重複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唸菜名,“你老家在哪?”

“東六區……德裏巴德門。”

“德裏巴德門?”黃鈺君忽然笑了,那笑意沒達眼底,卻讓滿室寒毛倒豎,“那兒的礦井塌過三次。第一次塌陷時,你爹帶着十七個礦工扒了三天三夜的碎石,救出十二個活人,自己斷了脊椎,躺了二十年,去年冬天咽的氣。第二次塌陷,你哥替人頂罪進了勞改營,三年後拖着半條爛腿回來,發現你娘和妹妹早就被徵糧隊帶走,再沒消息。第三次塌陷……”他微微歪頭,目光如鉤,“是你親手炸的通風井,對不對?就爲讓那批剛運到的晶石車誤判氣流走向,翻進廢棄豎井——車上押運的是聯邦監察署副署長,他手裏攥着你們紅幫七處據點的座標圖。”

趙硯瞳孔驟縮,渾身汗毛炸開。

沒人接話。連呼吸都靜了。

黃鈺君緩緩收手。空氣重新流動,趙硯踉蹌跪倒,大口喘息,卻不敢擦臉上的血。

“我不查你們的舊賬。”黃鈺君聲音低了幾分,卻更沉,“但我要你們明白一件事——你們恨的那些人,我比你們更想殺。你們躲的那些事,我比你們更敢做。你們不敢燒的旗子,我替你們插在總督府穹頂上。”

他站起身,白色褲管垂落如刀鋒。目光掃過宋濂,掃過李迴響,最後落在那兩個土包子模樣的女子身上:“你們倆,叫什麼?”

兩人對視一眼,左邊高個女子上前半步,聲音清亮:“林小滿,東九區灰窯鎮。”

右邊稍矮者緊跟着道:“周穗,東十一區鹽鹼灘。”

黃鈺君頷首:“灰窯鎮去年死了三百二十七個孩子,因爲飲用水裏含砷超標三倍;鹽鹼灘的麥子種不活,但聯邦配給的‘營養膏’裏,摻了足夠讓三代人絕育的激素。”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絲極冷的弧度,“你們來之前,是不是覺得我這人狂妄自大,遲早死無葬身之地?”

沒人回答。

他忽然抬腳,靴跟重重碾過腳下一塊大理石磚縫——那磚面毫無裂痕,可三秒後,整塊磚竟無聲化爲齏粉,隨風飄散,露出底下嵌着的一枚暗銅齒輪。齒輪邊緣磨損嚴重,齒槽裏還卡着半截髮黑的指甲。

“這是東七區老發電站的主軸齒輪。”黃鈺君彎腰,兩指捏起那截指甲,“挖出來的時候,還帶着體溫。指甲縫裏有晶石粉塵,有硝化甘油殘留,還有……”他指尖一彈,那截指甲射向趙硯面門,被對方下意識揮臂格擋,指甲撞在小臂骨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你們紅幫‘鐵砂掌’的獨門藥渣。”

趙硯臉色煞白。

“我沒派人去德裏巴德門礦坑底下,挖了七天。”黃鈺君直起身,目光如鐵鑄,“挖出十九具屍體,八具是你們的人,十一具穿着聯邦工兵服。他們死前正在拆卸最後一臺共振器——那玩意兒能屏蔽三公裏內所有磁感信號,讓晶石運輸車隊變成瞎子聾子。而你們紅幫,早在三個月前就切斷了那片區域的供電線路。”

客廳死寂。

李迴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血珠沁出,她卻渾然不覺。她終於懂了——黃鈺君根本不需要他們投誠。他早把每個人的來路、痛處、隱祕、軟肋,像解剖屍體一樣剖開、編號、歸檔。所謂“召見”,不過是請他們來確認:這世上真有人比他們更瞭解黑暗,也比他們更敢踏入黑暗最深處。

“調查局不是給你們一個名分。”黃鈺君踱至窗前,推開雕花木窗。窗外,珠城內城最高樓尖頂正反射着刺目的陽光,像一柄懸在衆生頭頂的銀劍,“從今天起,你們的名字會出現在東七區所有政府文件的監察欄裏。你們可以調閱任何部門的財政賬冊,可以突擊檢查任一礦區的安全日誌,可以持令進入聯邦軍械庫——只要你們簽下的字,蓋的章,比我這個‘武座’的印鑑更管用。”

他忽然回頭,目光精準釘在宋濂臉上:“宋舵爺,聽說你左眼是假的?”

宋濂渾身一僵。

“假眼是東九區‘義眼鋪’的貨,裏面嵌着微型磁感芯片。”黃鈺君微笑,“它能讓你在三十米內,分辨出晶石純度誤差不超過百分之零點三。但上週三下午兩點十七分,你在餘波碼頭貨倉二樓,用這隻眼睛盯着一輛集裝箱卡車看了整整四分鐘。那車裏裝的不是晶石,是五百支‘蝕骨針’——專破磁場護體的禁藥,聯邦特供給鎮壓部隊的祕密武器。”

宋濂右手已按在腰間短棍上,指節發白。

“別緊張。”黃鈺君擺擺手,像驅趕一隻蒼蠅,“那批貨現在在我庫裏。蝕骨針的配方,我也抄了一份。明天一早,會有人把樣品送到你紅幫在珠城的聯絡點。附帶一份名單——上面寫着,過去五年裏,所有經手過這種針劑的聯邦官員、軍醫、晶石質檢員。”

他轉身,走向壁爐旁一座紫檀博古架。架子上空空如也,唯有一隻青瓷碗,碗底積着薄薄一層灰。

黃鈺君伸手,拂去浮灰。

灰下赫然是一枚青銅虎符,虎口咬着半截斷裂的竹簡。竹簡上墨跡斑駁,卻依稀可辨四個篆字:**東七察政**。

“這纔是調查局的印信。”他託着虎符,緩步走回廳中,“不是公章,不是委任狀,是當年華炎聯邦立國時,第一代監察使親手鑄造的‘問心符’。凡持此符者,可斬貪官而不必報備,可焚僞籍而無需存檔,可……”他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頓,“**代天巡狩,先斬後奏。**”

話音落,窗外忽有烏雲蔽日。一道慘白閃電劈開天幕,雷聲滾過屋檐,震得水晶吊燈嗡嗡作響。

就在這雷霆萬鈞之際,黃鈺君身後那個笑容乖戾的華炎青年,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他沒看任何人,只盯着趙硯,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向上——那裏沒有磁光,沒有氣旋,只有一片絕對的、令人窒息的虛無。

趙硯膝蓋一軟,重重砸在地上,額頭抵着冰涼地面,肩膀劇烈顫抖。

“他叫陳昭。”黃鈺君淡淡開口,“我弟弟。去年在東十一區,他一個人端了聯邦第七磁武營的訓練基地。死了八十三個磁場高手,他身上只破了兩處皮。”

陳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他慢慢合攏手掌,彷彿攥住了什麼無形之物。

趙硯猛地嗆咳起來,一口黑血噴在大理石地上,血中竟混着細小的、正在緩慢蠕動的銀色蟲豸——那是蝕骨針的活體載體,本該潛伏在人體骨髓深處,此刻卻被硬生生從他脊椎裏逼了出來!

“調查局的第一條規矩。”陳昭的聲音像砂紙磨過鐵板,“**不準撒謊。**”

黃鈺君忽然抬手,指向李迴響:“你。”

李迴響心頭一跳。

“你帶的那批糧食,運到灰窯鎮前,被人調換了三車。”他語速平緩,“換成摻了麻痹草汁的糙米。喫下去不會死,但三個月內,所有十六歲以下的孩子,肌肉會不可逆萎縮。你收到貨時,驗過晶石純度,卻沒驗米袋封口蠟——那蠟裏融了德裏巴德門礦渣,遇熱變色。”

李迴響嘴脣發乾,想辯解,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第二條規矩。”黃鈺君目光轉向宋濂,“**不準隱瞞。**”

他頓了頓,視線掠過林小滿、周穗,最後停在那兩個始終沉默的土包子身上:“第三條規矩……”

窗外雷聲再起,這一次,震耳欲聾。

黃鈺君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他走到博古架前,拿起那隻青瓷碗,手腕一傾——碗中積塵簌簌滑落,露出底下刻着的兩行小字:

> **鐵骨何須借虎符,

> 心燈自照萬重霧。**

他舉起碗,迎向窗外透入的最後一縷天光。灰塵在光柱中狂舞,如同億萬微小星辰。

“從今天起,東七區沒有叛軍。”黃鈺君的聲音不高,卻像鐘鳴般撞進每個人耳膜,“只有調查局。”

“而你們——”他目光如炬,掃過每一張面孔,“是刀,是筆,是燈。”

“更是……”他嘴角微揚,笑意凜冽如新淬之刃,“**我陳武君,親手磨出來的惡徒。**”

話音落,他反手將青瓷碗擲向地面。

清脆一聲響,瓷片四濺。

可就在碎片即將觸地的剎那,所有飛散的瓷片齊齊懸停半尺,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託住。每一片殘瓷邊緣,都浮現出細密電弧,滋滋作響,映得衆人臉上明暗不定。

黃鈺君看也不看,轉身走向內廳。

陳昭跟上,經過趙硯身邊時,輕輕踢了踢對方蜷縮的身體:“起來。今晚八點,德裏巴德門舊礦井口集合。帶夠炸藥,挖通第三層塌方帶——底下埋着你們紅幫失蹤的十七個人,還有……”他俯身,湊近趙硯耳畔,聲音輕如耳語,“……你們一直想找的,那批‘蝕骨針’的原始母本。”

衆人僵立原地,無人敢動。

直到李夜悄然現身,手中託着一隻紫檀木匣,匣蓋掀開——裏面靜靜躺着七十八枚青銅虎符,每一隻虎口咬着的竹簡上,都烙着不同姓名。

“排隊領符。”李夜聲音清冷,“領完符,去隔壁領身份令牌。令牌背面刻着你們的監察轄區,正面……”她指尖劃過其中一枚虎符,“刻着你們第一個要查的案子編號。”

宋濂第一個上前,伸手取符。

指尖觸及青銅的剎那,他忽然渾身一顫——符身冰涼,可符眼處卻傳來一股灼熱,彷彿有熔巖在金屬深處奔湧。他低頭,只見那虎符瞳孔位置,竟緩緩浮現出一行血色小字:

> **【案卷001:德裏巴德門礦難真相】

> 主查人:宋濂

> 時限:七日

> 違期者,符毀人亡。**

他抬頭,正對上黃鈺君站在內廳門口的身影。那人背光而立,面容模糊,唯有衣襬被穿堂風掀起一角,露出腰間懸掛的半截斷劍——劍鞘烏黑,劍柄纏着褪色紅綢,綢尾焦黑捲曲,像是被烈火舔舐過無數次。

李迴響接過自己的虎符時,手指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符眼血字浮現:

> **【案卷002:灰窯鎮兒童砷中毒源流】

> 主查人:李迴響

> 時限:五日

> 附註:水源樣本已封存於東七區疾控中心B-7冷藏櫃。櫃門鎖芯,需你左眼義眼虹膜解鎖。**

她猛地抬頭,望向黃鈺君方向。

那人似乎感應到她的目光,微微側首。隔着三十餘步距離,李迴響竟清晰看見——他右眼瞳仁深處,一點幽藍星火倏然明滅,如同遙遠宇宙中某顆恆星,正冷冷注視着她靈魂最幽暗的角落。

窗外,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雨聲轟鳴,掩蓋了所有心跳。

而總督府地底深處,某處被混凝土層層封死的舊酒窖裏,七十八盞青銅油燈正次第亮起。燈焰幽藍,照見牆上密密麻麻的墨字名錄——那是東七區過去十年所有失蹤人口、所有異常死亡、所有被註銷的晶石開採記錄。名錄盡頭,一行硃砂大字力透牆壁:

> **惡徒不問出身,只問良心。

> 若你良知尚存,燈焰不熄;

> 若你昧心欺世……**

> **——燈滅之時,即爾斃命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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