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曉得你們的意思,這是好酒哩,應該拿去送禮,送對了就能辦成事。”王延光說着,就看見王箱如何薛先亮同時點頭。
是啊,這麼好的酒,縣裏的商店都沒有賣的,那能拿來自家喝?就應該拿去送領導。
“要是我自己買的,那肯定應該拿去送領導,這瓶不行,因爲是我們局長給的,我總不能再給人家拿回去吧?這像啥話?”薛先亮剛準備插話,王延光就加快了語速。
“送單位其他領導也不合適,我們單位就五十來號人,啥事情都瞞不住別人,我送給徐書記,回頭有人知道了,朱局長就也知道了;這時候他咋想?你王延光會做人啊,我給你的酒,你轉頭就送老徐了?他肯定不高興,徐書
記知道了也不高興!”
“我也不認識其他單位的領導,送都沒處送去!那還不如自己喝了,過幾天見了朱局長,就給他說,我爹喝了你的酒,高興地很,說我遇到了好領導!朱局長是個孝順的人,他聽到這話肯定開心!也會覺得我跟他一樣孝順,
這樣比拿去送禮好多了!”
王箱如和薛先亮一時間無言以對,他們都覺得王延光這話是在說歪理,但細細想來還真有幾分道理,孝順的人肯定喜歡別人也孝順,好像真能給領導留下好印象。
“爹,姑父,再說了,這茅臺酒在我們豐陽縣不好買,去西安、去青島還是能買到的,等快過年的時候,我肯定要去青島幫單位買帶魚,到時候多買點回來不就行了?我自己買的拿去送禮,他們也沒話說!”
他倆終於不說話了,王延光趕緊擰開瓶蓋,給他倆挨個倒了一杯,又給胡月蓮倒上,“都嚐嚐這酒好喝不,這可是那幾位都喜歡的酒啊。”
那幾位在普通老百姓心中的印象絕對沒話說,王家寨好多老百姓家裏,都掛着他們的畫像,王箱如跟薛先亮都不例外。
聽到王延光這麼說,再加上酒已經打開,王箱如便端起了酒杯,“先亮,娃都這麼說了,那咱們就嚐嚐,別說,這酒聞着就是香。”
“那肯定的麼,我今天也沾沾延光的光,嚐嚐茅臺到底是啥味道。”眼見如此,薛先亮也端起了酒杯,和其它人碰了下,送到嘴邊抿了起來,“咦,這好酒就是不一樣,入口一點兒都不辣,柔得很。”
“嗯,確實好喝。”王箱如也覺得這酒好,可惜文化水平不高,一肚子的話也只憋出幾個字。
這就到王延光發揮的時候了,他上輩子喝了那麼多酒、參加了那麼多酒局,品酒、評酒那是相當在行,“領導給我說過茅臺的好處,首先是香氣醇厚,不光倒進杯子裏聞着香,喝完了空杯子裏的香氣也能持續很久,我們把這
杯酒乾了試試?”
幾個人同時一飲而盡,連胡月蓮也不例外,唯獨白秀雲沒有喝,她覺得自己纔剛嫁過來,就喝酒有點不好。
“你也嚐嚐麼。”王延光勸道。
“你就聽延光的,今天又沒外人,嘗一杯沒事。”胡月蓮跟着再勸,白秀雲這才抿了一小口。
薛先亮把空酒杯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好像香氣是比我們自家釀的酒濃一些。”
“我來試試。”王如來了性質,又倒了一酒壺自家釀的包穀酒,給大家一人倒了一杯,“來,我們先比下酒的味道,再聞空杯子的香氣。”
這一喝,差距頓時就出來了,茅臺入口醇厚綿柔,包穀酒辛辣刺喉,喝完再聞空酒杯,茅臺依舊香氣悠長,包穀酒寡淡刺鼻。
“咦,這真不知道人家是咋釀的,這本事太厲害了。”王箱如自己也釀酒,自然知道能做的如此程度有多難。
“當地的水好、釀酒的技術好、用的高粱好、藏酒的酒窖也好,所以才能釀出這麼好的酒!來,我們再走一個!聽說茅臺剛入口的香氣,稍微含一會的香氣,跟喝完的餘香都不一樣,我們這次喝慢點品一品。”王延光又端起了
酒杯。
“確實不一樣,剛進嘴有點甜,含一會兒又…………………..又有一種像是炒花生米的香氣。”王箱如憋了好一陣兒纔想出個比較合適的比喻,“嚥下去,能感覺喉嚨有點發熱,嘴裏一直能嚐到酒香。’
“我喝其他酒,喝完還得喫口菜往下壓,喝這酒根本不捨得喫菜,生怕菜的味道把酒香壓過了。”薛先亮也是讚不絕口。
“菜還是要喫的,今天炒的菜都比較清淡,不會壓過酒香。”王延光專門讓白秀雲做了適合搭配茅臺的菜。
王延光藉着朱文斌的名義,一邊勸酒一邊給他們講起了各種關於茅臺的段子,大家一杯一杯慢慢品着,不知不覺一瓶酒就喝光了。
“這就完了?”王箱如搖了搖空酒瓶,臉上滿是意猶未盡。
喜歡就好啊,王延光笑了,“這次就一瓶,等那次去外地,我再買幾瓶回來慢慢喝。”
“嘗下味道就行了,那能一直喝,你也要節省點,將來用錢的地方多着呢。”王箱如可捨不得再喝了。
王延光也沒有反駁,習慣這種事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今天能喝茅臺,下次再拿瓶五糧液過來,估計也不會拒絕,就這樣慢慢潛移默化,爹媽就能慢慢學會享福了。
喫飽喝足,薛先亮便告辭離去,出門前再三叮囑,明天下午要到他家喫飯,最好早點過去,大家還能聊會兒家常。
王延光打着手電筒,一路把他送了好遠,然後纔回家洗腳上炕摟着白秀雲說話,“你回來的早,爹媽見到你高興不?”
“高興地很,就是怪我不該亂花錢了,回來就行,還給他們買東西幹啥?不過我看得出來,爹媽都挺喜歡這些東西的。”白秀雲靠在王陽光胸口,臉上滿是幸福地笑容,男人有本事,公婆明理,她嫁的實在是太好了。
“肯定的麼,他們都節省慣了,捨不得花錢………………還說啥了?”
王延光的臉突然紅了,“媽………………媽,你們準備啥時候要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