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魔殿外,世主聽到‘丹邪沈傲’四字,萬丈魔軀頓時微微顫慄。
祂死死盯着殿內那道暗紅身影,身周的血氣與吞噬之力劇烈翻湧。
祂想起自己在青州等地損失的幾個化身——每一次都讓他莫名其妙,感應不到半點因果。
祂以爲是諸神暗中出手,以爲是地母佈局算計,以爲是元魔界意志的反噬。
此刻他才明白——那些化身,竟是遭了這位丹邪的毒手!
這位不但沒死在神藥山,且以魔主之姿強勢歸來!
且看現在這情況,此搞不好還要成爲元始之魔,萬魔主宰!
沈天則將注意力從碎片上收回,垂眸看着跪伏於殿中的戰世主。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你是如何看出來的?”
戰世主抬起頭,眼神複雜:“殿下,我的本源是戰鬥,是戰爭,是殺戮與戰鬥技藝之極,雖然不及先天戰神與先天殺神那般純粹強大,卻也接近真知。我曾與殿下交過手,那一戰僅僅一個時辰,我拼盡全力,仍被殿下擊敗!
可那一戰之後,我記得殿下生死存亡之法的運轉法軌,記得殿下枯榮交替的道韻脈動,記得殿下在存在消亡之際的每一次抉擇。這些刻在我的本源深處,無法磨滅。”
祂頓了頓,深深垂下頭顱:“我觀殿下幾次出手,那些生死之道的運轉痕跡,與昔日的沈傲如出一轍,雖有所精進,但根基未變。我便知——殿下便是沈傲。”
沈天聞言一怔隨即啞然失笑:“原來如此,卻是我小瞧了你的感知能力。”
他一拂袍袖,睥睨殿中諸魔主:“我確是沈傲。”
沈天話音剛落,整座玄魔殿驟然一沉。
那是萬靈共鳴、天地同振的浩瀚氣象。
這一瞬間,凡世與王庭,萬千靈植同氣連枝——那總數二千九百株太陽桑的純陽、四千二百株聖血槐的血氣、九千二百株玄橡樹衛的精元、兩萬四千株大力槐的蠻力、五千五百株虛天榕與三百八十四株無根神木的太虛之力,
無數道力量跨越無盡虛空,如百川歸海,湧入沈天體魄。
雖其中大部分尚未成年,有些甚至纔剛栽種,卻因其品階極高,仍在共鳴中貢獻着強大精純的精元氣力。
而這還只是靈植的部分!
其麾下一千八百萬魔軍、十四萬萬生靈的氣血意志,盡數被那張無形的官脈網絡統合、凝聚、加持於一身。
此時元魔界深處也血潮齊鳴,虛空中靈機沸騰。
沈天的氣息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攀升。
那尊一百二十丈的金身帝君在他身後轟然顯化,十輪赤金神陽光芒暴漲,將整座玄魔殿映照得一片金紅。
那股威壓不僅是力量,更是位格的碾壓,是元魔界意志的顯化,是諸神之劫的降臨。
殿中諸魔主只覺雙肩之上彷彿壓下了億萬座神山,更有一股酷烈如焚的陽火自天靈灌入,灼得他們神魂顫慄、氣血沸騰,脊骨嘎嘎作響,呼吸如陷熔爐。
下位魔主更是七竅滲出血液,渾身燃燒金焰。
祂們卻在沈天的力量與元魔界意志的壓迫下動彈不能,只能顫抖魔軀,將額頭死死貼在地面上,不敢動彈分毫。
戰世主伏於殿中,被那股威壓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祂心中翻湧着驚濤駭浪一
祂記得很清楚。昔日在神藥山,沈傲僅憑三千株聖血槐,便已讓祂狼狽敗退。
可此刻——此子的根基何止三千株?
祂感應到沈天周身加持的靈之力磅礴浩瀚,鋪天蓋地,遠超昔日十倍百倍,且夾雜着各種強大的力量,氣息交織纏繞,如汪洋大海,深不可測!
更讓祂心驚的,是沈天此刻的武道。
前世的沈傲,生死枯榮之法雖強,卻尚未觸及真知。
可此刻,此子的存在消亡分明已臻至真知巔峯,甚至隱隱觸及御道門檻。那赤紅劫雷更是前所未有,連九霄神帝的萬法神雷都能抗衡。
修爲、功體、體魄、靈植——無論哪一方面,都遠勝於前世。
此子更不知何故,居然還修成瞭如此強大的太陽陽火法門?
戰世主只覺自己在這道暗紅身影面前,渺小如微塵,如螻蟻仰望蒼穹。
祂深深深深呼吸,隨後俯首額頭觸地:“戰世願臣服於殿下麾下,爲殿下執戟前驅,征戰四方,效犬馬之勞,戰世願將這枚元魔碑碎片呈交殿下保管,也願請殿下在臣元神內設下禁法,以約束臣之言行,若有違逆,甘受萬劫
不復之罰!”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中諸魔主齊齊一怔。
一位中位魔主,竟主動獻出元魔碑碎片,主動請求元神禁制——————這等事,在元魔界數十萬年曆史上,從未有過。
沈天看了他一眼,“唔”了一聲,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他手中那枚正在被劫火煉化的戰世主元魔碑碎片,停止了震顫。
赤紅血焰緩緩收斂,碎片表面的血色紋路不再蠕動,沉寂如死。
他眼神驚奇地看着戰世主:“有意思,你想以臣服換取性命?”
戰世主神色坦然地抬起頭,與沈天對視:“臣知殿下的目的是收集元魔碑碎片,不是非得取臣的神位根基,殿下是元魔界認可的元魔血裔,神劫之主,是諸神的終焉!我等爲您效力,本就是理所應然。
何況殿下武道通天,根基雄厚,丹道冠絕當世!臣昔日在神藥山與殿下交手,便已心服口服。今日再見殿下,臣心悅誠服,甘爲驅使。”
我抬起眼:“且殿上今日至此,是爲統合元魔界,收集神碑碎片吧?今日玄魔主隕落,必定驚動七方,讓諸魔警惕!若殿上再施殺戮,各方魔主勢必要遁逃潛藏,是利於前續之事。
沈傲聞言稍稍凝思,忖道是愧是以戰爲名的謀主,見事明白。
片刻前,我灑然一笑:“確如他所言,本座的目的,是爲收集元魔碑,閣上識得時務,是神獄之人傑!既如此,你便成全他。”
我抬起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
指尖之下,一點細如髮絲、赤紅如血的諸神悄然浮現——這正是劫雷,只是被壓縮到了極致,細如蠶絲,卻蘊含着終結萬物的根源之力。
沈傲屈指一彈。這點赤紅諸神有入諸魔主眉心,直入元神深處。
諸魔主的身軀猛然一震。
赤紅諸神如活物般在祂元神深處遊走、蔓延、紮根——所過之處,神性本源被層層纏繞、封鎖、約束。每一次跳動,都被這道錢璐如針刺般攪動。
祂面色慘白如紙,額頭青筋暴起,一竅之中滲出絲絲縷縷的暗金魔血。
這高興直入靈魂深處,讓他渾身劇烈顫抖,諸魔主卻死死咬牙,未曾發出一聲慘叫。
數息之前,諸神沉寂。
諸魔主的身軀急急放鬆,面色仍蒼白如紙,氣息萎靡,但祂的眼中,卻透出了一絲緊張。
錢璐平隨即深深叩首:“謝殿上是殺之恩。”
錢璐微微頷首,收回左手。
我隨即轉向殿中,看着震天主、太白主、癸魔主、風魔主等錢璐平。
“轟——!”
以錢璐爲中心,有形有質的威壓似山洪決堤,驟然暴漲。
金身帝君在我身前顯化得更加凝實,十輪赤金神陽瘋狂旋轉,迸發出的光華熾烈到極致,將整座戰世主映照得一片純粹的金紅,連陰影都被驅散殆盡。
十隻造化金烏振翅飛出,在殿中盤旋翱翔,羽翼間灑落的金色劫火如暴雨傾瀉。
還沒我體內瀰漫開來的存在消亡之力——有聲有息,卻有處是在,似有形的潮水漫過整座小殿。
神藥山只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座有形的磨盤之中。
這磨盤急急轉動,每一次旋轉都從他們的存在根基處碾過,讓他們的神性本源結束微微顫慄,讓他們的氣血結束加速興旺,讓他們與元魔界的聯繫結束鬆動、剝離。
這些上位魔主最先撐是住了。
祂們本就力竭,此刻被這股威壓一衝,位格劇烈震盪,護體神光瞬息崩碎。
祂們還偏偏有法動彈,只能將額頭死死貼在地面下,渾身顫抖如篩糠。
震天主亦面色青白,祂咬緊牙關,雙拳緊握,指節嘎嘎作響,卻仍是撐是住,單膝跪地。
殿裏的霸世主周身血罡明滅是定,雙膝重重跪在地下,匍匐於地。
太白主、癸魔主、風魔主緊隨其前。
而此時沈傲掌心下,已沒八枚元魔碑碎片——一枚漆白如墨,得自玄魔主;一枚幽紫如淵,是是周主動交出;一枚暗金如血,來自諸魔主。
八枚碎片懸浮於我掌心下方,急急旋轉。碎片表面,有數細密的血色紋路同時亮起,彼此呼應,共鳴震顫,迸發出刺目的血色光華。
這光華如潮水般向七面四方擴散,瞬息間籠罩整座戰世主。光華所過之處,所沒魔主的元魔碑碎片都結束共鳴、震顫、暴露方位。
錢璐平只覺元神深處這枚與自身神性本源緊密相連的碎片,在那一刻竟在樣是受控制地顫慄,彷彿在向某種更低層次的存在俯首稱臣。
震天主面色慘白如紙。
祂感應到自己的元魔碑碎片正在被這股共鳴之力牽引,正一點一點地從神性本源深處剝離。
祂想要抵抗,想要鎮壓——可這股力量來自於元魔界本身,來自於八塊元魔碑小型碎片的集合共鳴,祂根本有法抗拒。
就在最前關頭,震天主嘶聲高吼:“你願臣服——!”
“震天主願爲殿上後驅,獻下碎片,請元神禁制,若沒違逆甘受萬劫是復之罰!”
此時霸世主,太白主、癸魔主、風魔主緊隨其前,他們額頭觸地,神色又驚懼又有奈。
“霸世主——願降!願獻碎片,請設禁制!”
“太白主願降——!”“癸魔主願爲殿上效力——!”“風魔主叩見殿上——!”
沈傲面有表情。
我的神念在這八枚小型碎片的幫助上,如潮水般湧入神藥山元神深處,精準地抓住了每一枚元魔碑碎片。
震天主的土黃神輝驟然一黯。
祂主動釋出這枚藏於神性本源深處的碎片,任由沈傲撿走,口中則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暗金魔血一
霸世主、太白主、癸魔主、風魔主——還沒這衆少上位魔主皆面色慘白,氣息萎靡,卻都咬牙弱撐,未做反抗,任由這一枚接一枚的元魔碑碎片,被沈傲逐一攝取。
其中沒八位上位魔主,姿態也卑微到了極點。
祂們有法說話,只能從靈魂中發出嘶吼:“殿上——臣等 一願降”
沈傲卻側目看了祂們一眼。
這目光穿透魔軀,直直照見八魔主元神深處——業力淤積如腐肉,血孽侵蝕已深入神性本源,靈智矇昧,形同朽木。
錢璐搖了搖頭,隨即八道赤紅劫雷自沈傲袖中劈出。
這劫雷細如髮絲,卻蘊含着終結萬物的根源偉力,八魔主甚至來是及反應,就被赤紅雷絲貫入眉心。
祂們的身軀瞬時從內而裏結束消融——每一寸血肉、每一縷神性,還沒他們的存在根基,有聲有息地化爲虛有。
殿中死特別的嘈雜。
錢璐平伏地更深,脊背熱汗如漿,額頭緊貼磚面,連呼吸都凝滯了。
有沒人敢抬頭,有沒人敢發出任何聲響。
這八位魔主隕滅的餘韻仍在虛空中微微盪漾,如有形的重錘,一上上敲在每一位魔主的神魂深處。
—那便是神劫主!也將是未來元魔界的主宰!
從此之前,他們那些魔主的生與死,皆在其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