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掃，對着屏幕說：“安靜的…大暴雨。”
“……”
經語第無數次乾笑，這次是真的，不是裝，“隨便取的。”
“很可愛。”他彎起眼角，手上點了添加。
經語手機彈出來一個好友請求。
Send me flowers。
經語一副很困惑的模樣問：“送我，鮮花。”
男人眸中的微愣也不像演的，偏頭看了眼她的手機，隨即恍然道：“大概是，朋友拿我手機玩時改的。”
朋友，什麼朋友能那麼沒有分寸地改他的微信名？
女，朋友。
他當着她的面改回了自己的本名：lhJ。
末了，又忽然重新改了一個：牙牙Dad。
經語：……
還把黑夜頭像換成了煙藍色的牙牙同學的全身靚照。
他什麼時候拍的它？？
經語眼前暈了又一暈。
她故作驚訝地和他玩笑道：“怎麼取這個名，你朋友一定會調笑的。”
“沒關係，可愛，好玩，這樣才能鞭策我努力餵養好我的……牙牙小公主。”
“……”我的。
她咬咬脣，含笑問：“你怎麼知道它是女孩子。”
“朋友養過，我也賺了半點經驗。”他謙虛道，“他在瑞士養了一對伯克氏。”
“哦~我知道那個品種，粉色的，非常漂亮非常可愛。”她語氣惋惜，“可惜內地不讓養，我都沒有親眼見過呢。”
他頷首：“對，可惜了。有機會我帶你去看看。”
她抿脣笑，一副對他前後的話都非常驚喜的樣子。
一晚上沒上線，微信上都是家裏人因爲新聞而發來的轟炸消息。
經語充耳不聞，就看着美色養眼。
這一晚大概是賓主齊歡，到了曲終人散深夜宴落的時候，靳令航親自送經語出去。
合院積雪已經很深，紅牆白頂，腳下青磚已然看不到一絲顏色，而天空依然是洋洋灑灑的白。
三人行卻只留下兩隊腳印，因爲顏鈿雪一個人聰明地走在前面。
這樣的路未免顯得很漫長，沒幾步彼此頭髮已經花白，莫名有一股於他們來說格格不入的白頭到老之意。
背後的廳中還燭火靡靡、笙簫滌盪，而他拋下一衆賓客出來送她。
經語不可謂不感動。
靳令航把剛剛披上的大衣再次取下來，蓋在用手環抱住自己似乎有些冷的經語身上。
顏鈿雪就當自己眼瞎，甚至不知道經語停下來和他道謝推辭、裝模作樣地婉拒。
她先出了門。
一會兒就見裹着男款長大衣的經小姐一邊揮手一邊鑽入車廂，和她一起乘坐由靳令航派給她們的車回家。
還有司機。
出了衚衕，她們開來的那輛路虎在路邊孤零零淋着雪，靳令航說明日讓司機給她們開回去。
因爲有外人在，兩人一路安靜非常地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顏鈿雪嘀咕了句自己喝多了，經語說自己好冷。
她是真的怕冷，但是到了目的地，顏鈿雪還是忍不住在電梯裏吐槽她：“這都要上車了你還拿他衣服幹嘛？知道你要製造後面見面的程序，但是這不是太明顯了嗎？他會不會覺得你目的太張揚了。”
“他要是一晚上下來看不出我的意思，覺得我真是表面上那麼純情，那他就是蠢，我演技就可以出道了。”
“……”
她呼氣，妥協：“感情你們倆今晚都在雙向奔赴地裝模作樣實際雙向奔赴地互撩啊。”
“差不多啦，愛情嘛，不都是裝模作樣開始的，誰好意思一上去就說，哈嘍，戀愛嗎。”
“……”
“我們之所以比進化之前的動物要含蓄一點就是人類有一種東西，叫文明。文明戀愛才能長久，不文明的叫一夜情。好歹都是有頭有臉的，我和他思想挺合拍的，不玩這種。”
“……”
電梯到了，顏鈿雪和她進屋子，她這幾天借住在經語這裏，只要男朋友出差了且經語在國內，她就一定跑過來，不喜歡一個人住。
“關鍵是，你真的看上他了？”她問那個抱着一襲男士大衣在研究牌子的女人。
“長那張臉我不試試這輩子就白活了。”經語丟了衣服在沙發，走上前攀上好友肩頭，滿臉欣喜，“真絕啊，你說得對，和身家一比一的長相。我在大門口見到的那一秒，驚爲天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這個人簡直是英俊二字的權威解釋，那張臉啊，啊啊啊，沒法說沒法說，身材又絕好，不止188！
而且他一個海王居然帶着憂鬱氣質，絕了絕了，那對該死的灰色眼珠子太童話了，能把我迷成傻子，講話還溫柔得要死，要死，你知道嗎？簡直是給我量身打造的夢中情人。”
“……”她揶揄，“誇張。”
“真的，處處完美，”經語蹙眉，認真非常，“還渣，我喜歡。”
“……”顏鈿雪有點不理解，“爲什麼喜歡渣的啊，發現你談的好像都不是什麼純貨。”
“不渣不好搞啊，我禍害不了好男人。”她聳聳肩，抱起沙發上的大衣，準備和自己的衣服一起送去幹洗。
“你知道男人這種東西，再純良也只是表面，目前我還沒遇見真的好人的，所以與其愛死愛活結了婚再傷心傷肺離婚，不如一開始就卡顏，卡玩咖，愉快而不受束縛地過一段到了八十歲都值得回憶的激情歲月。”
“……”
“我要是真和他搞上了，你等我分手的時候給你寫一本《經語大冒險之深愛回憶錄》。”
“……”顏鈿雪悠悠道，“我給你散發出去，彼時他回他的北美泡在星星月亮堆裏，你畢業後回京城，縱橫男色之間，天各一邊，均終身不婚。隔着太平洋，你倆就成了圈裏的‘京美意難忘’了。”
經語頷首：“可以，人生有這樣一段連旁人都念念不忘的戀愛也算死得其所。”
“……”
顏鈿雪摸着下巴好奇地問她，“你想那麼多和他的事，那你打算和這一任在一起多久？你上一個才兩月不到吧，如果兩月的話那沒什麼好回憶的。”
“還沒在一起呢。”她有些憂心地看着外面浩瀚的雪夜，嘆息，“今晚好多女人在啊，現在還有人在他那兒呢，也許他回頭先和別人搞上了。”
“……”顏鈿雪眼神戲謔，“你沒信心？”
“有，開個玩笑。”她笑了，垂眼看手機上的回信。
顏鈿雪湊去一瞧，才知道她在下車的那一秒就已經發消息給車主報平安了，並且拍了衣服袖子的照片過去，說：“我回頭洗好給靳先生送回去，謝謝你。”
而剛剛，靳某人給她回信了，說：“不要客氣，我改日去找經小姐，不能辛苦你親自給我送來。”
顏鈿雪：“……”不能，是不能阻止他約妹的心吧。
太牛了太牛了這倆人，特別是眼前這個女人，在她還在猶豫這片池子裏的魚適合放什麼魚餌的時候，她已經打窩，收線。
她深呼吸，問當事人：“他說要來找你，是要發展的意思是吧？”
“yes。”經語收起手機，愜意地伸懶腰。
顏鈿雪又忍不住問了那個問題：“那你覺得他適合談多久？”
經語歪頭睨她，眨眼睛：“我保證，只要他不出軌，我和他玩到死。”
“……”顏鈿雪一瞬挑眉，“你想和他結婚？”
“No，你真是封建，我說了我不結婚的。我就是……不踢人，懂不，我不會膩了想分手，像以前那些男朋友，過一段時間我就覺得沒意思，他這臉我可以看一輩子。”
“……”
“正宮地位，死死給靳公子捍衛住。我的回憶錄只是回憶他，沒有那麼多主角，你要記住。”
“……”顏鈿雪從未見她如此上頭過，不禁提醒，“你血液在沸騰，不怕愛得深栽得狠嗎？”
“我也不想，但控制不住。願賭服輸……”經語攤手，“成年男女要有遊戲精神。”
…
第二天中午醒來，手機已經有新的微信。
清早六點發的，可見靳公子昨晚通宵了。
經語還沒給他改備註，他那個“牙牙Dad”的暱稱還抽象地停留在她聊天界面第一個位置。
經語給他改上一個更加顯眼的備註：倒計時男友。
末了終於認真看他清晨發來的消息，一句話，要素很多。
“早上好，打擾你了。冒昧請問，經小姐住哪兒，今晚方便用個餐麼？還有，你喜歡什麼花？”
花，要給她送花……以什麼名頭呢送花，難不成今天來了就給她一句：我喜歡你，經小姐，在一起可以嗎？
不會吧，在她昨晚一夜累計下來的印象裏，就算是海王，這個男人對感情的把控也絕不是這麼輕浮的，他紳士且有分寸到她懷疑顏鈿雪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真的花嗎？
人完美到她真的挑不出一絲瑕疵，即使過了一晚，此刻看到他私下發來的消息她還無法否認此刻有些心跳加速，那是一種此生未見的宿命感。
只見一面就上的那種，只能算一夜情吧？
就像，他明明問他的司機就知道她住哪兒，不用親自再問一嘴，但是骨子裏透出來的貴族紳士依然讓他親自開了一次口，不然貿然登門就顯得非常不合世家禮儀、且唐突。
經語坦然大方地回覆：“蘭江灣一號A單元33層。”夠仔細了吧，又加了句，“靳先生的衣服我送乾洗了，還沒取，今天恐不好空手請你喫飯，明天？”
欲擒故縱一番後，她又回答了最後一個問題。
“花，喜歡多洛塔，紫色的，這是我最喜歡的色。不過不知是否我多想了，但希望無論如何，靳先生別破費。”
他沒有回覆，也正常，早上六點還在撩妹的人中午怎麼可能醒來，希望現在枕邊沒異性就OK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