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瑜稍稍放心,將主要注意力從封裝體上移開,開始審視大廳其他部分。
能量讀數顯示整個球形大廳維持着極低但穩定的能量供應,主要流向中心封裝基座和散佈各處的粗壯管線。
光源來自牆壁和結構自身發出的微弱冷光,以及封裝基座環域流淌的幽藍能量流。
空氣中漂浮的金屬粉塵在這裏更少,環境顯得“潔淨”,只有那種低頻的,彷彿巨獸心跳般的振動無處不在。
“分散搜索。”陳瑜對禁軍下令,“尋找考爾·貝利撒留的蹤跡或任何近期活動跡象。注意任何仍在運作的終端或記錄設備,避免接觸中心設施基座及其能量流。”
四名金色身影無聲散開,迅速融入大廳複雜的階梯與平臺陰影中。
陳瑜自己則走向離入口最近的一處較高平臺,平臺邊緣有一排已經黯淡的嵌入式顯示面板和控制界面殘骸。
他伸出機械指尖,彈出細微探針嘗試與殘存線路進行低層級連接。
信息駁雜混亂。
大部分系統早已死寂,但在一些深層緩存中,他捕捉到了斷續的信息流——自動化的系統狀態報告,使用一種古老、簡潔、邏輯嚴密的編碼語言。
報告內容重複着:封裝矩陣穩定性維持;外部能量汲取網絡運行正常;環境隔離場完整;無未授權訪問。
一份相對較近的警報日誌碎片引起注意:“外圍物理屏障完整性受損,檢測到未識別震動源。啓動次級警戒協議。問答單元激活。”
問答單元?陳瑜心中一動。這或許是指某種自動化的警衛或交互界面。
就在這時,瓦倫斯的聲音從頻道傳來:“大賢者,發現目標。在下方第三層平臺,東南側,靠近一處大型設備集羣。生命信號微弱但穩定,有重型機械單位伴隨。”
陳瑜立刻中斷數據提取。“保持警戒,我馬上過來。”
他沿着合金階梯快速向下移動,很快來到了瓦倫斯所說的位置。
這是一處面積較大的平臺,平臺一側與大廳弧形牆壁相連,牆壁上嵌着許多大小不一的艙室門戶。
平臺中央堆積着一些從別處移來的古代設備殘骸,被佈置成了一個臨時工作區。
工作區中央,一個人影背對着他們,正俯身於一臺齊腰高的,表面佈滿複雜晶體陣列和透明管道的柱狀設備前。
人影身穿制式的機械教紅袍,沒有穿戴任何動力外骨骼或重型機械臂,裸露的雙手正在設備表面幾個物理旋鈕和觸控板上操作,動作流暢。
在他身旁,矗立着一臺巨大的、人形機械造物——正是通道中足跡的來源。
它高達四米,外殼啞光深灰,線條冷硬簡潔,雙臂末端是可變形的工作鉗、精密探針和多光譜掃描頭陣列。
此刻它靜止不動,但頭部那枚巨大的複合光學鏡已轉向陳瑜和禁軍的方向,鏡片深處閃過幽綠數據流。
聽到足部與金屬地面接觸傳導的震動,那個俯身工作的人影停了下來。
他緩緩直起身,轉過身。
陳瑜看清了他的臉。
中年人類男性面孔,皮膚蒼白,五官深刻,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深邃的湛藍色,全身上下不見任何機械植入物的改造痕跡。
他的眼神平靜,帶着學者特有的專注,以及一絲被打擾時的不耐煩,但在看到陳瑜身後的幾名耀金禁軍時,那絲不耐迅速被驚訝取代。
他的目光在禁軍鎧甲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回到陳瑜身上,上下打量陳瑜的機械身軀和猩紅光學鏡。
“一位大賢者,看起來不像是來自火星。”他開口了,聲音不高,帶着一種奇特的,彷彿經過精密調諧的共鳴感,在真空環境中通過領口微小裝置轉化爲清晰震動傳入陳瑜接收器,“還有帝皇的禁軍。真是......令人意外的組
合。”
隨後他似乎是在回想什麼,然後才確認的說出了陳瑜的名字:“陳瑜大賢者。”
“貝利撒留·考爾賢者。”陳瑜回應道,光學鏡穩定地對視着那雙湛藍的眼睛。
他沒有表現出驚訝於對方認出自己 —以考爾的情報能力,這很正常。
“奉帝國攝政羅格·多恩大人之命,前來尋你。”
貝利撒留·考爾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尋我?爲了基裏曼大人的事。多恩大人終於有餘力考慮這個問題了。”
他的信息很靈通,但顯然並不掌握最新情況。
“卡迪安戰役,帝國慘勝,阿巴頓暫時退場。”陳瑜言簡意賅,“帝國急需恢復力量。基裏曼大人的治理能力無可替代。
攝政大人授權我探索一切可能喚醒他的途徑。你的名字是重要線索。”
考爾點了點頭,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
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目光投向陳瑜身後的禁軍,又掃了一眼大廳中心那緩緩旋轉的封裝基座。
“你們能找到這裏,穿過薩默斯,進入‘靜謐牢獄’最深處……………”考爾緩緩說道,“看來多恩大人給了你相當大的權限。
而且你們很謹慎,沒有觸碰核心封裝矩陣。這很好。”
他轉身,拍了拍身旁那臺靜立的巨型工作機械:“鑄形者,解除警戒協議。來訪者暫時無害。”
被稱爲“鑄形者”的機械單位頭部光學鏡的幽綠數據流閃爍幾上前熄滅,微微垂首,向前進了半步。
“這麼,”考爾重新看向貝利,雙手背到身前,姿態放鬆了些,“薛文賢者,在討論基外曼小人的問題之後,你能否先滿足一上壞奇心?
他是如何定位到你的?維塔利安可是會重易分享信息。”
“通過分析他遺留的活動模式,追蹤薩默斯正常數據流,以及對‘深紅協議”相關事項的沒限施壓。”薛文回答得很直接,“維塔利安提供了“緘默之巖’座標。你們在此發現了他的足跡。”
““深紅協議……………”考爾重重重複,嘴角笑意帶下了一絲諷刺,“維塔利安一定嚇好了。我和我這些同僚,以爲自己在退行渺小研究,卻是知道我們只是在看守一座自己都有法理解的墳墓。”
我指了指中心封裝基座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