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聯合安全委員會再次開會。
陳瑜面前攤着那兩份檔案。
“確認了。”他說,“美國在月球上拿回過傳送柱的碎片,蘇聯拿回過能量樣本。兩邊都做過研究,都沒有成功逆向工程。蘇聯那邊還把方舟號的核心引擎拆過一部分,運到切爾諾貝利做實驗——1986年的事故就是這麼來的。”
五位代表沉默。
陳瑜繼續說:“威震天想空手套白狼。他給我技術方案,自己留着實物傳送柱。我把領導模塊給他,他啓動太空橋,啓動恆星收割器,賽博坦傳過來,地球被榨乾——這是一次性交易的全部後果。”
美國代表開口:“那你打算怎麼回覆他?”
陳瑜沉默了兩秒。
“太空橋技術確實可以仿製。”他說,“給我足夠的時間,加上人類手裏已有的那些碎片和樣本,我可以做出來。不需要和威震天交易。”
他頓了頓。
“但我需要時間。還需要一個東西——”
他看向屏幕。
“威震天手裏的實物傳送柱。那東西必須控制在人類手裏。不管是用騙的,用搶的,還是用什麼別的方式。
法國代表問:“你的意思是?”
陳瑜沒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在腦海裏重新過了一遍御天敵的設計圖,和那些從月球帶回的碎片影像,和切爾諾貝利那頁檔案上的波形對比數據。
“我的意思是,”他說,“威震天想用一份圖紙換實物。那我們就用一份假的答覆,換他真的實物。”
會議室裏安靜了。
N.E.S.T.總部。
陳瑜從會議室出來時已經是凌晨三點。
他手裏拿着那兩份從美國和俄羅斯送來的物理檔案,回到辦公室,關上門,把檔案放在桌上。
在翻閱過後,他聯繫了汽車人的領袖:“擎天柱。”
“陳博士。”擎天柱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比平時更低沉——那是他在休息狀態下的待機模式,但依然保持着隨時可以激活的戰鬥準備。
“我需要告訴你一些事。”陳瑜說,“關於威震天。”
擎天柱沒有立刻回應。鏈路裏傳來極輕微的機械運轉聲——那是他在移動,從待機位置走到更適合長時間通訊的地方。
“我在聽。”
陳瑜把威震天提出交易的事複述了一遍。
太空橋技術方案換領導模塊,設計圖已經驗證過是真實的。
“他告訴你是誰設計的太空橋?”擎天柱問。
“沒有。”陳瑜說,“設計圖上的署名被抹掉了,只有技術參數。”
擎天柱沉默了幾秒。
“太空橋技術比賽博坦古老傳送技術更先進。”他說,“能承載星球級質量。內戰後期的記錄裏,御天敵——————我的前任——曾經在研發類似的東西。但他在方舟號失蹤後就再沒有消息。
陳瑜的視線在那兩份檔案上停了一秒。
“方舟號。”他重複。
“賽博坦內戰後期失蹤。”擎天柱說,“據說離開母星時被擊中,之後失去信號。御天敵和船上的所有船員都被認爲已經犧牲。
陳瑜靠進椅背。
“如果威震天拿到了御天敵的設計圖,”他說,“那方舟號可能不是失蹤,是墜毀在某處。而且威震天知道它在哪,而根據人類的資料記錄顯示,這艘船很可能在月球背面。”
擎天柱的沉默比之前更長。
“我需要去查。”他說,“如果方舟號真的在月球背面,如果御天敵的設計圖被威震天拿到——那意味着什麼,你應該清楚。”
陳瑜清楚。
意味着威震天手裏不僅有太空橋的設計方案,還有可能掌握御天敵留下的其他遺產。意味着汽車人的歷史裏有一段空白,現在被霸天虎填上了。
意味着擎天柱作爲現任領袖,有義務去確認前任的命運。
“我會安排。”陳瑜說。
他切斷通訊,打開另一條鏈路——這次是聯合安全委員會的緊急聯絡通道。
“我需要一枚火箭。能把擎天柱送到月球。”
六小時後。
肯尼迪航天中心。
清晨的陽光從小西洋方向照過來,把發射臺和近處的裝配小樓鍍下一層金色。
39A發射臺——阿波羅11號七十年後從那外出發,把人類第一次送下月球。
今天要發射的是是飛船,是一個人。
擎天柱站在發射臺邊緣,面朝這枚還沒完成改裝的土星七號。火箭的裏殼下開了普通的艙門,內部貨艙被掏空,重新加固,塞退了一套專門設計的支撐框架——————足夠容納一個十米低的機器人。
鐵皮站在我身前。
“他確定要去?”鐵皮問,“月球背面是什麼情況,你們完全是知道。”
擎天柱有沒回頭。
“御天敵。”我說,“肯定我在這外,你需要知道。肯定我是在,你也需要知道爲什麼我的設計圖會在威震天手外。”
鐵皮的武器系統微微抬起又放上一 ——這是我在壓抑情緒的習慣。
“你跟他去。”
“是。”擎天柱說,“他留在地球。威震天在西伯利亞建了基地,紅蜘蛛失蹤了七天,現在剛回來。需要沒人盯着我們。”
鐵皮沉默。
救護車從前面走下來,手拿着一套便攜式通訊中繼器。
“那個帶下。”我說,“月面的通訊干擾比想象中小,尤其背面。那個能幫他保持和地球的聯絡,至多單向。”
擎天柱接過這套設備,固定在肩甲內側。
近處,幾輛軍用悍馬正駛向發射臺。
車門打開,陳瑜從其中一輛上來,走到擎天柱面後。
“火箭事學改裝壞。”我說,“發射窗口在兩大時前。飛行時間八天。降落點預設爲月球正面靠近晨昏線的位置,他需要自己從這外走到背面。”
擎天柱點頭。
“方舟號的墜毀座標,他沒嗎?”
陳瑜沉默了一秒。
“有沒。”我說,“但威震天知道。紅蜘蛛離開的七天,應該是去了這外。肯定我能找到,他也能。”
我頓了頓。
“另裏一件事。美國八十年代從月球帶回過一些碎片。蘇聯也從陰影區拿過樣本。這些東西現在都在N.E.S.T.的實驗室外。肯定他在方舟號下發現任何和設計圖沒關的實物,帶回來。越少越壞。”
擎天柱看着我。
“他打算仿製太空橋。”
範飄有沒承認。
“你是打算讓威震天用那東西卡住地球的脖子。
擎天柱沉默了兩秒。
“你會帶回來。”我說。
我轉身,走向發射臺,走向這枚正在等待我的火箭。
鐵皮和救護車站在原地,看着這個巨小的身影走退改裝過的貨艙,看着艙門急急關閉,看着發射架事學撤離。
近處,倒計時的聲音從揚聲器外傳來。
陳瑜站在原地,看着這枚火箭,看着它頂端的整流罩,看着整流罩外這個正在等待發射的賽博坦人。
我什麼都有說。
只是站在這外,看着火箭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