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瑜站在聖殿大門前,動力長矛穩穩握在手中,幽藍的能量光芒在矛尖流轉,如同凝固的寒星,映亮他猩紅色的光學鏡。
他身後的合金門緊閉如鐵,門上那些複雜交錯的能量紋路正緩慢閃爍,幽微的光芒順着紋路遊走,那是沃克斯在內部全力運轉撤離系統的跡象,每一次閃爍,都在爲基裏曼的安全多添一分保障。
福根站在廊道中央,看着眼前這個渺小的機械神甫,發出一陣沙啞而癲狂的笑聲,那條紫色蛇尾輕輕擺動,砸得地板微微震顫,鱗片上的混沌幽光忽明忽暗。
“你的玩具壞了。”它的聲音帶着毫不掩飾的戲謔,還有一絲被冒犯後的戾色,“現在,輪到你了——小蟲子。”
話音未落,福根的蛇尾猛地發力,如同蓄勢已久的彈簧,帶着他的身體瞬間暴衝而出。
三十米的廊道距離,在它極致的速度下,不過是一瞬之間,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破空聲,四條手臂同時繃緊,握着能量劍的右手高高抬起,劍刃上燃燒的褻瀆火焰愈發熾盛,帶着毀天滅地的威勢,直斬陳瑜的頭顱。
這一劍,凝聚了福根的三成力量,足以輕易新開一艘重型戰艦的裝甲,足以將阿斯塔特的動力甲連同軀體一併劈成兩截。
過往的歲月裏,福根見過無數所謂的強者,勇士,在這一劍下化爲血霧與殘肢,見過他們臨死前瞳孔驟縮、滿臉絕望的模樣——那是它最享受的畫面。
此刻,它死死盯着陳瑜,期待着那張冰冷的機械臉龐上,也能浮現出同樣的絕望,一個活了一萬年的小蟲子,死在見證過他誕生的自己手裏,這便是它眼中最“完美”的結局。
能量劍帶着熊熊烈火,轟然斬下,距離陳瑜的頭顱只剩一寸。
然後,它猛地彈了回來。
福根的身體一僵,一股詭異的觸感順着手臂蔓延至全身——那一瞬間,它施加在能量劍上的巨力彷彿憑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大小相等,方向完全相反的力量,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將劍刃推回。
力道之猛,震得它的手腕微微發麻,整條手臂都在隱隱震顫,龐大的身軀也因爲突如其來的失衡,踉蹌着後退了半步。
它猛地抬起頭,渾濁而瘋狂的眼睛死死盯着陳瑜,眼底滿是難以置信的錯愕——它從未遇到過這樣詭異的情況,自己的攻擊,竟然會被這樣無形的力量反彈回來。
陳瑜依舊站在原地,動力長矛穩穩垂在身側,沒有揮矛格擋,甚至沒有移動分毫,彷彿剛纔那致命的一擊,從未發生過。
他猩紅色的光學鏡平靜無波,如同深潭,穩穩注視着福根,沒有絲毫得意,也沒有絲毫放鬆。
“什麼——”福根的聲音低沉沙啞,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它握緊能量劍,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蛇尾繃得筆直,隨時準備再次發起攻擊。
“矢量反轉。”陳瑜的合成音緩緩響起,平穩得如同在實驗室裏講解一項基礎技術原理,沒有絲毫波瀾,“一件黑暗科技時代的小型防禦裝置,內置在我的動力甲核心處。
它能在我的身體周圍,形成一個半徑三米的無形能量場——在這個範圍內,所有攻擊的矢量方向,都會被瞬間顛倒。”
他頓了頓,合成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福根耳中,如同最鋒利的手術刀,剖開他的疑惑:“你施加在劍上的力,在劍刃接觸到能量場的瞬間,便會被反轉,變成將你推開的力。
你攻擊的速度越快,力量越大,被反彈的速度就越快,承受的反作用力也就越大。”
福根死死盯着他,那雙瘋狂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一道致命的光芒,混沌能量在它周身快速湧動,帶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你在戲弄我?”它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着被冒犯的尊嚴,還有被輕視的傲慢——它是色孽的惡魔親王,是墮落的原體,竟然被一個渺小的機械神甫,用這樣的小伎倆戲弄。
陳瑜的嘴角微微動了動,那隻是機械部件的輕微聯動,沒有任何情緒,既沒有嘲諷,也沒有挑釁。
“我在解釋。”他的合成音依舊平穩,“解釋你爲什麼會被反彈——畢竟,接下來的時間裏,你會經常遇到這種情況。”
福根的臉瞬間扭曲了,浮腫的臉龐上,青筋暴起,眼底的癲狂與惱怒交織在一起。
那不是單純的憤怒,更多的是難以置信的挫敗——它意識到,眼前這個“小蟲子”,竟然真的有某種資格,站在自己面前,與自己抗衡。
“一件小玩具。”它嗤笑一聲,聲音尖銳刺耳,帶着濃濃的不屑,“你以爲憑藉這個該死的小玩具,你能支撐多久?能在我手裏活多久?”
陳瑜緩緩抬起鑄造大斧,幽藍的能量光芒順着矛身蔓延,愈發熾盛,照亮了他半個機械軀體,也照亮了周圍的黑暗,與福根身上的混沌火焰形成鮮明的對立。
“這樣的小玩具,我還有很多。”他的合成音平靜無波,卻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底氣。
福根沒有再說話,眼底的不屑與戲謔,徹底被暴戾取代。
它不需要再廢話,不需要再試探————它要做的,就是用最強大的攻擊,撕碎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撕碎那個該死的能量場,撕碎所有的挑釁。
它再次衝了上去。
這一次,它沒有保留速度,蛇尾擺動的頻率達到了極致,龐大的身軀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紫色的殘影,幾乎讓人無法捕捉到它的真實軌跡。
四條手臂同時揮舞,能量劍、動力長矛、長鞭齊出,連同指尖凝聚的靈能衝擊,一同向陳瑜傾瀉而去,攻擊角度刁鑽至極,覆蓋了陳瑜周身的所有死角,沒有絲毫空隙。
它是信,這個該死的能量場,能擋住自己所沒的攻擊;它是信,一個大大的機械神甫,能在自己的狂攻之上,依舊保持激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