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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4章 迴歸戰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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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尋知號的醫療艙在過去數日內經歷了自建造以來最大規模的重新配置。織錦系統的基因編譯器從艦載實驗室被整體移入醫療艙側翼的獨立隔間,卡米諾人造子宮的備用發育隔室從倉庫中取出,沿着醫療艙的牆壁排列成兩

排。每一組發育隔室都與中央供能網絡獨立連接,營養液的配方、溫度和循環速率由CIMA的醫療子系統單獨監控。

陳瑜站在手術檯主控終端前,將維達——不,阿納金·天行者——的完整基因組模板從離線數據核心中調出。這份模板是他在科洛桑研發總局時期從維達例行維護中採集的上皮細胞樣本中提取的,經過織錦系統的多次定向重

組後,已經清除了所有因黑暗面能量長期侵蝕造成的表觀遺傳損傷。模板中保留了阿納金·天行者在克隆人戰爭時期的原始基因序列——纖原體啓動子區的甲基化狀態、精金骨骼植入前的天然骨骼鈣代謝參數,以及那套從未被穆

斯塔法的熔巖流灼傷過的皮膚組織的完整生長藍圖。

CIMA將模板數據逐段投射在全息屏幕上。陳瑜的機械觸手在主控制檯上快速敲擊,將第一組細胞分化指令輸入織錦系統的基因編譯器。編譯器內的幹細胞懸液在電磁場的引導下開始定向分化——不是培育完整的克隆體,而

是逐件培育阿納金需要的替換器官。四肢的骨骼框架首先啓動,天然骨骼細胞在卡米諾人造子宮的發育隔室中沿着三維打印的羥基磷灰石支架逐層沉積,鈣化速度被精確控制在每天零點幾毫米。肺葉和氣管的分化在同一批次的另

兩組隔室中同步推進,呼吸道上皮細胞在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的誘導下逐層摺疊成支氣管樹的複雜結構。

治療的第一階段是精金骨骼的逐段移除。陳瑜沒有使用全身麻醉。阿納金平躺在手術檯上,新培育的天然骨骼還在發育隔室中生長,他體內那套服役了數十年的精金骨架即將被逐段取下。激光骨鑽沿右前臂的應力裂紋切入,

將精金骨骼與周圍殘留的天然骨組織之間的接合面逐層分離。這不是切割,是剝離——精金骨骼在植入時被設計爲永久性替換物,它與阿納金自身骨組織之間的界面經過了納米級的機械鎖合,任何常規手術都無法在不破壞周圍組

織的前提下將其取出。

陳瑜用了數小時纔將右前臂的精金骨骼完整剝離。每一段骨骼在取出後被放入無菌容器,標註位置和移除日期,存入醫療艙的樣本保存單元。阿納金在手術全程中保持清醒,他的右臂在精金骨骼被取出的瞬間失去了所有支

撐,陶瓷合金合成肌肉纖維在沒有骨骼框架的情況下自然收縮,整條手臂像一條被抽去骨架的蛇一樣癱軟在手術檯上。

“新骨骼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植入。”陳瑜的合成音平穩如常,“在此期間,你的右臂將被固定在臨時外骨骼支架中。支架會保持手臂的正常姿態,但你不能使用它。不能握拳,不能拿東西,不能支撐身體重量。”

阿納金低頭看着自己的右臂。臨時外骨骼支架由輕質合金製成,從肩部延伸到指尖,將癱軟的手臂固定在半屈曲的位置。支架的表面覆蓋着一層醫用泡沫,泡沫在接觸皮膚時自動膨脹,將手臂的每一處輪廓都精確包裹。他沒

有說話,只是將目光從右臂移向天花板上的無影燈。

第二階段的肌肉纖維替換在精金骨骼全部移除後啓動。織錦系統的基因編譯器從阿納金自身的肌肉乾細胞中培育了全新的肌纖維束,每一束的直徑、長度和神經接駁點位置都與他的天然解剖結構精確匹配。陶瓷合金合成肌肉

纖維在培育完成後被逐根移除,新肌纖維在同一手術中被植入,末端預留的神經接駁端口與阿納金自身運動神經元的軸突末梢逐根對接。

手術持續了數日。CIMA在每一階段的間隙中自動更新生命體徵監測數據,確保阿納金的心率、血壓和血氧飽和度始終在安全範圍內。陳瑜在手術檯上度過的每一分鐘都在逐項確認新組織的血液灌注、神經信號傳導和代謝廢

物清除。沒有助理,沒有輪換,只有他的機械觸手在手術器械和患者之間持續移動。

呼吸系統的替換被安排在最後階段。舊肺葉和氣管在阿納金的胸腔中服役了數十年,從穆斯塔法熔巖流邊緣的那次重傷後就一直依靠精金合金框架和醫用聚合物管道維持基本功能。陳瑜將舊肺葉從胸腔中逐葉取出時,肺組織

表面佈滿了黑暗面能量長期侵蝕後留下的纖維化斑塊,斑塊邊緣的肺泡已經完全失去了氣體交換能力,只剩下薄如蟬翼的纖維化囊壁。

新培育的肺葉從發育隔室中取出時,顏色是健康的淡粉色。每一葉的表面都密佈着完整的微血管網絡,氣管從主支氣管向下逐級分支,直到末端的肺泡囊。陳瑜將新肺葉放入阿納金的胸腔,將主支氣管與氣管下段精確吻合,

然後將肺動脈和肺靜脈的斷端與移植肺的血管入口逐根連接。血管夾釋放後,血液湧入新肺葉的微血管網絡,肺組織的顏色從淡粉色變爲鮮紅色。

氣管替換是最後一步。陳瑜移除了阿納金喉部下方的舊氣管段——那段在穆斯塔法被高溫煙霧嚴重灼傷,後來用醫用聚合物管道重建,又在數十年的黑暗面能量侵蝕中反覆纖維化的組織。新培育的氣管從發育隔室中取出,長

度和直徑與阿納金自身的解剖結構完全一致,軟骨環的硬度在生理鹽水的浸潤下逐漸從運輸狀態的柔韌恢復爲正常狀態下的彈性。他將新氣管的上端與喉部吻合,下端與新肺葉的主支氣管吻合,用納米縫合器將每一針縫合線的間

距精確控制在零點幾毫米。

呼吸輔助裝置在氣管吻合完成後被關閉。CIMA將通氣模式從機械控制切換爲自主呼吸監測,阿納金的膈肌在神經信號的驅動下第一次主動收縮,新肺葉的肺泡在負壓中擴張,空氣從新氣管流入,經過主支氣管、葉支氣管、

段支氣管,最終抵達那些從未被煙霧灼傷,從未被黑暗面腐蝕、從未被任何外力扭曲過的肺泡囊。

他呼出了第一口氣。

聲音極其輕微,像一聲嘆息。不是呼吸裝置強制推送時的機械噪聲,不是舊肺葉在纖維化斑塊中勉強擴張時的嘶啞摩擦,只是一個正常人用自己全新的肺葉完成第一次氣體交換時,從喉嚨深處自然流出的,幾乎聽不到的呼氣

聲。

陳瑜將激光手術刀放回器械托盤,站在手術檯旁,看着阿納金胸口的起伏。新肺葉在每一次吸氣時擴張,在每一次呼氣時回縮,節奏平穩,幅度均勻。CIMA的全息屏幕上,血氧飽和度從術前的長期偏低迴升至正常人類男性

正常區間,二氧化碳分壓從長期偏高回落至正常區間中位,呼吸功率從術前的持續波動曲線變成一條穩定而平滑的低振幅曲線。

“新骨骼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全鈣化。”陳瑜說,“在此期間,你需要使用外骨骼支架輔助行走。不能奔跑,不能跳躍,不能使用原力強化身體機能。你的肌肉纖維需要時間來適應新的骨骼框架,神經接駁點需要時間來鞏

固。完全恢復需要數月。”

阿納金從手術檯上坐起來。他的新手臂——沒有精金骨骼,沒有陶瓷合金肌肉,沒有臨時外骨骼支架- -垂在身體兩側。他低頭看着自己的雙手。不是精金手甲,不是黑色手套,是有溫度、有觸感、有脈搏的人類的手。手指

在冷光燈下呈現出健康的淡粉色,指甲邊緣有剛修剪過的整齊弧度,掌心的皮膚上有細小的指紋紋路。

他將右手舉到眼前,翻轉,再翻轉。手指張開,然後緩慢握拳。指節在握拳時發出的聲音不是精金關節的機械咬合,是正常人類手指在屈曲時肌腱滑過腱鞘產生的極輕微的摩擦聲。

陳瑜從醫療艙的配件櫃中取出一套標準民用制服——深灰色長袖上衣,黑色長褲,一雙從未穿過的新靴子。他將制服放在手術檯邊緣,然後轉身走向主控終端,開始編制術後康復方案。

阿納金穿上制服。布料接觸新皮膚的感覺與黑色裝甲內襯的合成纖維完全不同——更柔軟,更貼身,在動作中不會發出任何摩擦聲。他將上衣的紐扣逐顆扣好,從最下面一顆開始,到領口結束。手指在紐扣上的動作比預期更

慢 一不是不靈活,是太久沒有做過這件事。黑色裝甲沒有紐扣。生命維持裝置沒有紐扣。達斯·維達不需要扣紐扣。

他站在醫療艙的地板上。沒有機械輔助,沒有外骨骼支架,沒有呼吸裝置的運轉聲填滿每一段沉默。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在新肺葉的每一次呼吸之間,在胸腔中緩慢而穩定地跳動着。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達斯·維達。”陳瑜的合成音在醫療艙中響起,“你是阿納金·天行者。絕地大師。”

他從主控終端上取下一枚傳送信標,放在阿納金手中。信標的外殼在掌心中微涼,比正常體溫低一些。信標的激活按鈕在側面,已經被預設爲萊婭在恩多衛星上的座標。

“他們在等你。”陳瑜說。

阿納金將信標握在掌心。他的手指在按鈕上停留了片刻,然後按下。

藍白色的傳送光芒在醫療艙中亮起。他的輪廓在光芒中逐漸變淡、拉長、消失,像一幅被水浸泡的素描,線條從邊緣開始模糊,最終完全融入光中。

陳瑜站在空蕩蕩的醫療艙中,將術後康復方案從待辦隊列中移至歸檔分區。然後他關閉了全息屏幕,走出醫療艙,向X-1的宿舍方向走去。

X-1坐在牀沿上,手中握着那枚從科洛桑檔案室中抄錄的雲城低溫倉庫座標。屏幕上的光標在“第九號艙體——傳送完成”這一行字的下方閃爍。他在恩多戰役後向陳瑜提交了一份完整的任務報告,報告的最後一頁寫着:“我想

接收維達尊主的完整訓練檔案和戰鬥記錄。不是爲了複製他的戰鬥風格,是爲了理解一個人如何在經歷了那麼多之後,仍然選擇成爲好人。”

陳瑜在宿舍門口停下,將一枚數據芯片放在門邊的金屬桌上。芯片的表面沒有任何標識,只有一行用激光刻蝕的編號——那是維達在科洛桑研發總局時期的個人檔案編號。“檔案在裏面。全部。從他作爲阿納金·天行者在絕地

聖殿接受幼徒訓練的第一天,到他在穆斯塔法被改造爲達斯·維達的手術記錄,到他在死星戰役後的每一次維護和修復。所有數據都已解密,沒有刪節,沒有過濾。

X-1抬起頭。“包括他在絕地聖殿做的事?”

“包括。”陳瑜的光學鏡頭在昏暗的走廊中閃爍着暗紅色的光,“你不需要這些數據來理解他。你已經理解了。但你擁有它們,是你的權利。”

他轉身走向艦橋,沒有回頭。

X-1從牀沿上站起來,走到門邊,拿起那枚芯片。他將芯片插入數據終端的接口,屏幕上浮現出檔案的目錄索引。第一頁是阿納金·天行者在絕地聖殿的幼登記記錄,日期是多年前的一個標準日。登記表上的字跡是絕地檔案

館管理員的標準手寫體,姓名欄寫着“阿納金·天行者”,年齡欄寫着,出生地欄寫着“塔圖因”。

他翻到下一頁。

永恆尋知號的主控制檯上,陳瑜正在編制發送給義軍同盟的最後一條加密信息。信息的措辭經過多次修改,最終版本刪去了所有客套話,只保留了事實陳述。

“我將離開這個星系,返回自己的宇宙。所有的技術交換已完成,所有的承諾已兌現。我不會回來。”

他將信息發送至蒙·莫思馬的私人加密信道,然後打開萊婭的單獨通訊界面。

“照顧好陳。他的記憶中被植入過帕爾帕廷的忠誠指令,我已經清除了。但他需要一個人告訴他,什麼是正確的選擇。你比我更擅長這件事。”

萊婭的回覆在幾息後抵達。“我會的。’

陳瑜打開盧克的通訊界面。他將阿納金的完整健康檔案從離線數據核心中調出,逐項打包,加密,發送。“你父親的壽命還有數十年。他現在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享受你們應有的一切。”

盧克的回覆比萊婭的更短。“謝謝。”

陳瑜關閉了通訊界面,靠在椅背上。他的手指在控制檯上輕輕敲擊了最後一下,然後將廢星中繼站的關閉指令輸入發送隊列。脈衝在幾息後抵達廢星,機僕V-32在熔巖管入口處啓動了自毀程序。精金鑄造的傳送信標和加密通

訊中繼器在過載電流中逐層熔燬,外殼在高溫中軟化成液態金屬,從巖壁上滴落,在玄武巖地面上凝固成一灘不可溯源的金屬殘渣。

他在帝國安全局數據庫中的殘餘記錄在同一時間被逐條調取、刪除。不是全部——有些記錄存儲在他無權訪問的深層檔案中——但所有他能觸及的痕跡都被清空。科洛桑研發總局時期的設備採購單、能源消耗報表、人事檔案

中的簽名記錄——每一份都在帝國安全局的服務器中被標記爲“數據損壞,無法恢復”。維達——阿納金·天行者——在科洛桑研發總局時期的醫療檔案被單獨調出,從帝國安全局的數據庫中徹底抹除。這些記錄不應再被任何人用於

任何目的。

陳瑜將離線數據核心中與這個宇宙相關的所有檔案做了最後一次完整性校驗。全部加密,全部備份,全部在需要時可訪問。他關閉了校驗界面,打開了觀測模塊。

原力網絡的全景視圖在全息屏幕上展開。科洛桑節點的能量活躍度在帕爾帕廷昏迷後持續回升,雖然仍低於歷史峯值,但趨勢線向上。巴爾節點的相位同步偏差已經歸零,石柱陣列在格裏人維護週期表中標註的下一個校準窗

口還有數個標準年纔會到來。無底洞方向的黑暗面滲漏在沒有新脈衝注入的情況下衰減到了幾乎不可檢測的水平,導管網絡在該區域的能量傳輸效率恢復了正常。

裂隙方向沒有脈衝。全息屏幕上,那段曾經被無數條暗色絲線纏繞的導管經絡已經完全清空,只剩下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白噪聲和遠處恆星的電磁輻射。阿貝洛思在大漩渦深處安靜地沉睡着。三道封印——父親的平衡印記、

女兒的感知印記、兒子的力量印記——在裂隙邊緣緩慢旋轉,將她的主體意識固定在深淵中。

陳瑜在觀測日誌中寫下了最後一筆記錄。

“裂隙已封印。阿貝洛思沉睡。原力網絡穩定。任務完成。維度傳送倒計時啓動。”

他將日誌保存,關閉了全息屏幕。

永恆尋知號從恩多星系外圍錨地出發時,恩多衛星的雨林在觀測窗中縮成一個綠色的小點。方舟——那座未完工的信標平臺——在牽引波束的作用下緩慢跟隨,臨時加裝的曲速環在平臺赤道凹陷處固定,環體表面的能量導管

在低功率待機狀態下發出淡藍色的熒光。

CIMA將方舟的拖曳狀態參數投射在主控制檯的側屏幕上。平臺的姿態穩定,牽引波束的鎖定精度在容許範圍內,曲速環的自檢程序顯示所有接口正常。陳瑜在主控制檯前完成了最後一次航向校準,目標座標已鎖定——戰錘

宇宙,死亡世界星系外圍。

量子糾纏通訊陣列在航向鎖定後收到了來自死亡世界基地的週報。報告由他的分身編制,格式與他在科洛桑研發總局時期使用的標準簡報完全一致。

“死亡世界基地運轉正常。原初星際戰士的培育單元滿負荷運行,新一批阿斯塔特修士的基因種子已進入神經灌輸階段。東區新建的兩座培育工廠已完成主體結構施工,預計在數個標準月內投產。”

“宇宙大帝在昏光區邊緣持續巡航。傳感器陣列未捕捉到獸人艦隊的大規模移動。 Waaagh!力場背景噪聲在過去數個標準周內出現了極其微弱的上升趨勢,頻譜分析顯示上升可能與那兩頭野獸的恢復週期有關。當前強度仍遠

低於警戒閾值。”

“火星技術考察團仍在死亡世界學習克隆織錦系統的操作流程。第四批學員已完成基礎培訓,目前正在參與原初星際戰士培育單元的日常維護工作。統御大賢者佐爾發來加密通訊,詢問你返回的預計時間。”

“黑色守望戰團完成了新一輪擴編。新兵全部由原初星際戰士培育單元選拔,靈能武器配備率已提升至滿編標準的百分之九十。戰團長請求在適當時機對宇宙大帝進行內部巡視。”

陳瑜將週報歸檔,然後在備忘錄中寫下一行字:“分身履職正常。死亡世界基地產能持續擴張。宇宙大帝周邊獸人活動無異常。 Waaagh!力場背景噪聲微弱上升,需持續監測。火星技術考察團培訓進度符合預期。黑色守望擴

編完成。”

他關閉了備忘錄,打開與阿納金的私人通訊界面。信息的內容在發送前修改了數次,最終版本刪去了所有可能被解讀爲“擔憂”或“不捨”的措辭。

“你的新身體需要數月時間才能完全適應。不要急於使用原力——你的纖原體濃度還在重新校準。陳的訓練檔案我已經交給了萊婭。他是你的基因複製品,但他不是你。他有自己的路。”

他沒有發送“再見”。他不確定在這個宇宙中是否還有機會再次通訊。他只是確認了所有該說的話都已經說完,然後將信息加密,發送至萊婭的終端轉發。

主控制檯上,維度傳送儀的能量聚焦器完成了最後一次校準。目標座標已鎖定,空間摺疊參數已輸入,能量蓄積指示器從零緩慢攀升至滿值。陳瑜將離線數據核心中與這個宇宙相關的所有檔案做了最後一次調閱。

琴·厄索在斯卡裏夫上傳的那段座標序列。蓋倫·厄索留在死星能量導管中的相位延遲參數。貝爾·奧加納在科洛桑研發總局會客室中第一次向他提出技術交換時的錄音。蒙·莫思馬在義軍同盟成立儀式上宣讀宣言的全息記錄。阿

克巴上將在雅文戰役中的艦隊部署圖。索龍在噴火號艦橋上向他發送的第一條確認脈衝。帕爾帕廷在帝國宮地下聖祠中被他用靜滯力場困住時,臉上露出的那種混合着憤怒和恐懼的表情。維達在云城區放走萊婭時,黑色披風

在穿梭機舷梯上微微翻卷的角度。

所有數據都已加密,都已備份,都在需要時可訪問。

他關閉了調閱界面,按下了維度傳送儀的啓動鍵。

藍白色的空間摺疊光芒從聚焦器的晶體核心中湧出,沿着能量導管向艦體各處蔓延。光芒不是傳送門開啓時那種環形框架中穩定流淌的光暈,而是更原始的、更純粹的,像閃電一樣在艦體內部跳躍、分叉、再聚合的藍白色光

痕。

永恆尋知號與方舟同時被藍白色光弧吞沒。觀測窗外,恩多星系的星光被拉長成無數道平行的光絲,然後消失。不是超空間跳躍時那種逐漸藍移的過渡,而是一種瞬間的,從有到無的切換———————前一秒還在,後一秒就只剩下一

片均勻的、沒有任何特徵的灰白色背景。

陳瑜在主控制檯前坐着,機械觸手在身後摺疊,賢者袍的下襬垂到腳踝。猩紅的光學鏡頭在全息屏幕上那些跳動的傳送數據上停留了片刻。維度傳送儀的進度條從百分之零向百分之百緩慢推進,每一步都在將永恆尋知號從星

球大戰宇宙的物理常數中剝離,重新嵌入戰錘宇宙的底層規則。

CIMA的合成音在艦橋中響起。“大賢者。維度傳送已進入穩定階段。預計抵達死亡世界星系外圍的時間在數個標準時後。方舟的曲速環運轉正常,平臺結構在傳送過程中未檢測到異常應力。

陳瑜靠在椅背上,光學鏡頭從全息屏幕移向艦橋觀測窗外那片均勻的灰白色背景。沒有星光,沒有星雲,沒有黑洞的引力透鏡效應將遠處的光扭曲成弧線。只有一片純粹的、沒有任何特徵的灰白,像一張尚未被書寫的紙。

他閉上眼睛。不是休息,是整理。邏輯核心中與星球大戰宇宙相關的全部數據被逐項歸檔、加密、壓縮。維達的健康檔案。索龍的戰術分析模型。帕爾帕廷的黑暗面注入記錄。阿貝洛思的封印參數。莫蒂斯匕首的次級諧振模

式。校準水晶的分子陣列結構。方舟的信標陣列設計圖。

全部存入離線數據核心的最深層分區,標註爲“星球大戰宇宙——完整檔案”。

傳送進度條跳到百分之百。

灰白色背景在觀測窗外突然碎裂,像一面被擊穿的鏡子。碎片向外飛散,露出下面那片陳瑜在數年前離開時最後一次看到的星空————死亡世界星系外圍的深空,中央恆星的淡黃色光芒在虛空中穩定地燃燒,幾顆巖質行星在各

自的軌道上緩慢運行。

宇宙大帝的暗金色輪廓在觀測窗邊緣浮現。行星級軀體在昏光區邊緣沉默地巡航,活體金屬表面在恆星光芒中反射着冷冽的光澤。傳感器陣列的掃描波束在永恆尋知號脫離傳送的瞬間鎖定了艦體的位置,通訊信道在零點幾秒

內建立,CIMA的艦載子系統與宇宙大帝的核心艙室完成了數據同步。

陳瑜從指揮席上站起來,走到觀測窗前。機械觸手在身後摺疊,賢者袍的下襬在地板上輕輕掃過。他的猩紅光學鏡頭在宇宙大帝的輪廓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向更遠處的深空。

獸人帝國的Waaagh!力場背景噪聲在傳感器陣列的頻譜分析儀上以極其微弱的幅度跳動。墨綠色的波形在全息屏幕上緩慢滾動,強度在可接受的範圍內,沒有點源信號從背景噪聲中浮現,沒有艦隊移動的跡象。那兩頭野獸

還在星炬之外的黑暗深處,在墨綠色背景噪聲的籠罩下恢復力量、完成返祖、重新積蓄兵力。

但那是以後的事。

陳瑜在主控制檯前坐下,將維度傳送的完成確認信號發送至死亡世界基地。CIMA將方舟的停泊座標輸入導航系統,計劃將平臺拖曳至死亡世界背陰面的高軌道,作爲永恆尋知號的附屬科研設施使用。

他在備忘錄中寫下了返回後的第一筆記錄。

“維度傳送完成。永恆尋知號與方舟已安全抵達死亡世界星系外圍。宇宙大帝巡航正常,獸人Waaagh! 力場背景噪聲微弱上升,需持續監測。死亡世界基地運轉正常,原初星際戰士培育單元滿負荷運行。火星技術考察團培訓

進度符合預期。黑色守望擴編完成。阿納金·天行者的新身體適應良好。陳(黑武士)的訓練檔案已移交萊婭。方舟的信標陣列將在後續研究中逐步拆解分析。”

他將備忘錄保存,關閉了全息屏幕。

窗外的星空在黑暗中沉默地閃爍。死亡世界基地的通訊信道中傳來CIMA分身的聲音,報告東區新建培育工廠的施工進度和下一批原初星際戰士的培育週期。宇宙大帝的傳感器陣列在昏光區邊緣繼續掃描,將每一組數據逐項

錄入巡航日誌。

陳瑜靠在椅背上。猩紅的光學鏡頭在艦橋的昏暗燈光中閃爍着暗紅色的光。

維度傳送的能量聚焦器在艦體深處緩慢冷卻,晶體核心在降溫過程中發出極輕微的噼啪聲。方舟在牽引波束的引導下向死亡世界的背陰面高軌道移動,平臺的輪廓在星空中緩慢旋轉,赤道凹陷處那排被義軍齊射撕開的裝甲

裂縫在恆星光芒中投下細長的陰影。

永恆尋知號在死亡世界基地的主降落場上着陸。深紅色的艦體在降落場的冷光燈下反射着暗淡的金屬光澤,艦體表面的機械教齒輪徽記和死亡世界行星輪廓交疊而成的個人符文在航行後由CIMA安排技術神甫重新補塗過,塗

料的色澤與艦體裝甲板的深紅色底漆完全融合。

氣閘門打開。陳瑜走下舷梯,機械觸手在身後摺疊,賢者袍的下襬在降落場的微風中輕輕飄動。

死亡世界的灰色天空在頭頂上方延伸,雲層在低空緩慢翻湧。基地的主控室在降落場北側,冷光燈從每一扇觀測窗中透出,將周圍的地面照成一片均勻的白色。培育工廠的穹頂在基地東側連成一片,新建的鋼結構框架在正在

施工的東區拔地而起。

他走進主控室,在主控制檯前坐下。CIMA的全息影像在主屏幕邊緣亮起,將過去數個標準月內的生產數據、軍事部署和技術合作進展逐項投射在屏幕上。

陳瑜將雙手放在控制檯上,精金手甲與金屬桌面接觸時發出極輕微的叩擊聲。他的光學鏡頭在全息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據流上逐行掃過,然後移向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

猩紅的光學鏡頭在昏暗的主控室中閃爍着暗紅色的光。他在等。等宇宙大帝的傳感器陣列捕捉到獸人帝國的第一波動向,等火星的鑄造賢者們完成克隆織錦系統的技術轉移,等方舟的信標陣列被逐段拆解分析,等阿納金·天

行者的新身體完全適應,等陳在萊婭的指引下找到自己的路。

但他不再需要預測未來了。他只需要讓未來按照自己的節奏展開。

陳瑜在備忘錄中寫下了返回後的第二筆記錄。

“維度傳送完成。方舟已就位。原力網絡封印穩定。任務終結。”

他將備忘錄保存,關閉了全息屏幕。

主控室陷入短暫的黑暗,只有曲速引擎能量核心的低頻共振在金屬地板中持續迴盪。窗外,死亡世界的灰色天空在雲層的縫隙中露出一小片深空,星光在黑暗中沉默地閃爍。

死亡世界背陰面的高軌道上,方舟的輪廓在恆星光芒中緩慢旋轉。這座未完工的信標平臺在被拖曳穿越維度邊界時承受了巨大的空間應力,赤道凹陷處那道被義軍齊射撕開的裝甲裂縫在傳送過程中進一步擴展,從原本數米長

的裂口延伸爲貫穿平臺赤道帶近四分之一的斷裂帶。精金裝甲板的邊緣在應力作用下翹曲,露出下面能量導管網絡中密如蛛網的凱伯晶體聚焦單元。大部分單元在傳送中碎裂,只剩下核心區域的十二組——那些曾經與黑武士備用

胚胎生物共振器直接連接的單元——仍然保持着相對完整。

陳瑜站在永恆尋知號艦橋的觀測窗前,猩紅的光學鏡頭鎖定着方舟的輪廓。CIMA將平臺的結構損傷評估報告投射在主控制檯的全息屏幕上——裝甲層損毀嚴重,能量導管網絡多處斷裂,超級激光炮的外殼在傳送中完全脫

落,只剩下信標陣列的球形骨架在太空中裸露着。但骨架的整體結構沒有變形,核心區域的十二組凱伯晶體聚焦單元仍然固定在支架上,能量導管的斷裂端整齊地懸在真空中,像被切斷的血管。

“CIMA。將方舟的停泊座標設定在死亡世界背陰面高軌道,距離地面同步軌道站約數萬公裏。牽引波束保持鎖定,姿態調整由艦載推進器輔助完成。

“明白。大賢者。方舟的錨定程序已錄入導航系統。預計在數個標準時內完成平臺在軌穩定。”

陳瑜從觀測窗前轉過身,走回主控制檯,開始編制方舟改造工程的第一階段方案。這不是修復。信標平臺的設計目標是向裂隙方向發送校準脈衝,核心組件是凱伯晶體聚焦單元和生物共振器接口。陳瑜不需要這些。他需要的

是將這座平臺的骨架改造爲一座能夠在他離開期間自主運轉的行星級戰鬥要塞——一座不需要船員,不需要補給,不需要任何外部支持就能在戰錘宇宙的極端環境中持續存在的武裝平臺。

全息屏幕上,方舟的結構圖以逐層剖切的方式展開。球形骨架由精金合金鑄造,直徑與死星I相仿,內部劃分爲數十層環形結構。原始設計中,最內層是信標陣列的核心區域,四十八組凱伯晶體聚焦單元呈球形矩陣排列,中

央是生物共振器的接入端口。中層是能量導管網絡和聚變反應堆,爲陣列提供全功率運轉所需的能源。外層是裝甲層和超級激光炮的外殼,用於在帝國宣傳中僞裝成戰鬥空間站。

陳瑜在結構圖上逐層標註改造方案。核心區域——信標陣列將被拆除,凱伯晶體聚焦單元逐組拆卸,分類存檔,留作後續研究。中央空間改造爲主控艙,安裝一套從死亡世界基地克隆織錦系統中分拆出的神經鏈接接入平臺,

用於遠程操控要塞的全部功能。平臺的控制權限將完全交給CIMA的一個獨立子程序,不與死亡世界基地的主控系統聯網,以確保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出現單點故障。

中層區域——聚變反應堆保留,能量導管網絡需要徹底重建。戰錘宇宙的能量傳輸標準與星球大戰宇宙完全不同,方舟原有的導管設計無法承受虛空盾和光矛陣列的能源需求。陳瑜從死亡世界基地調用了數套標準的帝國海軍

主力艦能量導管組件,計劃在方舟的中層環形結構中逐層鋪設。新導管網絡的拓撲結構將採用他在科洛桑研發總局時期爲死星並聯供能方案設計的優化版本——不是N7分流節點那種隱藏了相位延遲缺陷的版本,而是一套純粹追

求能量傳輸效率和抗過載能力的標準化設計。

外層區域——裝甲層需要全面更換。精金合金板的厚度將在原始設計的基礎上增加數倍,表面覆蓋一層從宇宙大帝活體金屬樣本中提取的自主修復塗層。塗層在真空中會與精金晶格形成共價鍵,在裝甲被擊穿時自動向破損區

域遷移,填補裂縫。這不是宇宙大帝本體那種擁有意識的活體金屬,只是一種在分子層面模仿了活體金屬自愈機制的被動材料,沒有智能,沒有意志,只是在受到損傷時會按照預設的化學梯度嚮應力集中點擴散。

CIMA將第一階段改造方案的時間估算投射在屏幕上。骨架修復需要數個標準月,能量導管重建需要更長時間,裝甲層的鑄造和塗層噴塗需要近一年。陳瑜在方案末尾批註了一行字:“第一階段優先級:骨架穩定,反應堆重

啓,基礎防護層安裝。優先工期壓縮至極限。方舟不需要在改造完成前具備戰鬥能力,但需要在改造過程中能夠承受死亡世界軌道上的常規環境應力。”

他關閉了方案界面,調出了從星球大戰宇宙帶回的另外三組核心資料。

第一組是凱伯晶體的完整技術檔案。這種天然晶體的能量放大原理與戰錘宇宙中任何已知材料都不同——它不是通過核反應或等離子體激發來釋放能量,而是在受到外部能量刺激時,晶體內部的分子陣列會發生一種被稱

爲“共振放大”的物理現象。輸入的微弱能量在晶體內部被逐級反射、疊加、放大,最終輸出的能量強度是輸入值的數倍。這個過程不消耗晶體本身,不產生任何有害輻射,不需要任何冷卻。凱伯晶體只是站在那裏,將進入它的一

切能量放大,然後釋放。

陳瑜將凱伯晶體的分子結構模型與戰錘宇宙中已知的幾種壓電晶體進行了交叉比對。沒有一種材料的晶格結構與凱伯晶體存在同源性。這意味着他無法在戰錘宇宙中找到凱伯晶體的天然礦藏,也無法用已知的工業合成技術制

造替代品。他從星球大戰宇宙帶回的凱伯晶體庫存有限——方舟核心區域那十二組尚未碎裂的聚焦單元中,每一組都包含數枚經過精確切割的凱伯晶體。這些晶體將被逐組拆卸、分類、封存,留作後續研究。他不是要用它們製造

武器,而是要理解它們放大能量的原理,然後問一個問題:如果亞空間能量也能被放大,會發生什麼。

第二組是信標陣列的控制協議。這套協議的核心不是能量傳輸,不是相位校準,而是生物共振。索龍在設計信標平臺時發現,裂隙脈衝與生物神經系統中的纖原體蛋白定向流動之間存在數學上的同構關係。他用黑武士備用胚

胎作爲生物共振器,將裂隙脈衝的強度放大了數倍。陳瑜在恩多戰役後用調節權限將阿貝洛思封印,但他保存了生物共振器的完整技術文檔。

第三組是太一人父親留給他的權限憑據。這道憑據在星球大戰宇宙中只能用於調控原力網絡,但陳瑜在封印阿貝洛思時意識到,憑據的核心不是力量,是架構。父親留下的不是一組授權碼,而是一套完整的、可移植的網絡管

理協議。這套協議定義瞭如何在導管網絡中建立節點、分配帶寬、校準相位,以及在網絡過載時啓動自動保護程序。它不依賴原力,不依賴纖原體,不依賴任何與星球大戰宇宙綁定的物理常數。它只是一套關於如何管理能量網絡

的數學規則。

陳瑜將這三組資料並列投射在全息屏幕上。凱伯晶體的能量放大原理,信標陣列的生物共振技術,太一人父親留下的網絡管理協議。三者在星球大戰宇宙中被用於同一個目的——將阿貝洛思的意識從裂隙深處牽引出來。但在

戰錘宇宙中,它們可以被用於另一個目的。

他關閉了資料界面,從指揮席上站起來,走出艦橋。走廊兩側的冷光燈在他經過時依次亮起,又在他身後依次熄滅。他穿過克隆少年們的生活區——X-1的宿舍門敞開着,少年坐在牀沿上,手中握着維達的訓練檔案芯片,屏

幕上的光標在一行關於第五式德傑姆索步法分析的文字下方閃爍。他沒有打擾他,繼續向前走,穿過醫療艙,穿過機庫,進入方舟的遠程操控艙。

操控艙設在永恆尋知號艦腹的一間獨立隔間中,與主控制室通過加密數據鏈連接。艙內沒有窗戶,只有一整面從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弧形全息屏幕。屏幕上實時顯示着方舟的結構狀態圖,每一處裝甲裂縫、每一根斷裂的能量

導管、每一組凱伯晶體聚焦單元的當前狀態都以不同顏色標註。陳瑜在操控臺前坐下,將雙手放在控制面板上。

“CIMA。啓動方舟骨架穩定性評估程序。掃描平臺每一處結構節點的應力分佈,標註所有在維度傳送中產生微裂紋的區域。優先修復赤道斷裂帶兩側的裝甲支撐框架,然後逐層向核心區域推進。”

“明白。大賢者。方舟骨架穩定性評估已啓動。預計在數個標準時內完成全平臺掃描。”

陳瑜靠在椅背上,猩紅的光學鏡頭在全息屏幕上那些跳動的數據流上逐行掃過。方舟的骨架在掃描圖中從灰色逐段變爲綠色 綠色代表應力在安全範圍內,黃色代表需要加固,紅色代表即將失效。赤道斷裂帶周圍的數十處

節點全部標紅,斷裂帶的邊緣在掃描圖中呈現出鋸齒狀的應力集中曲線,每一條曲線的峯值都超過了精金合金的屈服強度。

這不是意外。方舟在維度傳送中承受的空間應力遠超它的設計參數。索龍在建造這座平臺時參考的是死星I的藍圖,而死星【從未被設計爲穿越維度邊界。方舟的骨架能夠保持整體結構不散架,已經是精金合金的材料極限了。

陳瑜在備忘錄中寫下了一行字:“方舟骨架穩定性評估完成。赤道斷裂帶周圍節點應力超標,需在骨架修復工程中優先加固。建議在斷裂帶兩側焊接精金加強筋,將應力從斷裂邊緣向周圍擴散。加強筋的厚度和間距由CIMA的

結構力學模型自動生成。”

他將備忘錄保存,關閉了全息屏幕,從操控臺前站起來,走出操控艙。

在返回艦橋的路上,他的通訊器收到了一條從死亡世界基地發來的信息。信息的發送者是CIMA的分身,內容是火星技術考察團下一批學員的培訓安排。統御大賢者佐爾在信息末尾附了一行簡短的文字:“克隆織錦系統的操作

流程已經完成理論培訓。下一階段需要實地操作驗證。火星軍械廳希望派遣一支常駐技術團隊,在死亡世界基地進行長期實操訓練。請確認。”

陳瑜將信息歸檔,沒有回覆。佐爾的請求在他的待辦隊列中,但優先級在方舟改造工程之後。火星可以等。

方舟骨架修復工程啓動後的第三週,陳瑜在死亡世界基地地下深處的私人實驗室中,將太一人父親留下的權限憑據從離線數據核心中調出,開始嘗試將其底層協議向戰錘宇宙的物理常數進行移植。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格式轉換。父親留下的憑據是爲原力網絡設計的——導管網絡的經絡、節點的能量活躍度、相位同步偏差的校準公式,全部建立在星球大戰宇宙的物理基礎之上。戰錘宇宙沒有原力,沒有纖原體,沒有導管

網絡。但它有亞空間。有靈能。有古聖在數百萬年前鋪設的,至今仍在運轉的靈魂之海底層架構。

陳瑜在全息屏幕上將亞空間的頻譜特徵與星球大戰宇宙中原力網絡的節點能量流動曲線並列投射。兩組數據在形態上截然不同——原力網絡的能量流動是平穩的、有序的,可以被精確預測的;亞空間的能量流動是混沌的、無

序的、在任何時間尺度上都呈現出不可約的隨機性。但陳瑜注意到一件事。當他把亞空間的頻譜數據從時域轉換到頻域時,頻譜中出現了幾個極其尖銳的、不隨時間衰減的峯值。這些峯值的頻率在亞空間風暴期間會增強,在亞空

間平靜期間會減弱,但從未完全消失。它們就像是亞空間底層架構中的固定節點,無論表層如何翻湧,深處總有某些東西在維持着基本的秩序。

古聖在建造網道時留下的遺產。

戰錘宇宙的歷史中有過太多足以撕裂整個物質宇宙的災難。天堂之戰中,古聖與太空死靈之間的戰爭持續了無數年,亞空間在那段歲月中被無休止地用作武器庫和戰場,靈魂之海的根基在那場戰爭中被打碎、重組、再打碎、

再重組無數次。古靈族帝國在銀河系中統治了六千萬年,沒有天敵,沒有外部威脅,只有無休止的縱慾。一個種族在六千萬年裏持續不斷地向亞空間傾瀉慾望、貪婪和墮落,將靈魂之海的表層徹底污染成一片混沌的漩渦。人類的

崛起和靈能者的大量出現,帝皇的統一戰爭和大遠征,荷魯斯之亂,以及過去一萬年間帝國在混沌四神的侵蝕下苟延殘喘——所有這些都在亞空間的深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

但古聖的底層架構還在。陳瑜在頻譜中看到的那些固定頻率的峯值,就是網道系統在亞空間深處留下的錨點。人類帝國所掌控的網道本身在荷魯斯之亂中被摧毀了,帝皇在地球上的網道入口在叛亂中炸燬,泰拉周圍的網道網

絡在那一夜崩潰。但錨點不是網道。錨點是古聖在挖掘網道之前打入亞空間深處的定位信標,就像礦工在開鑿隧道之前在地面上標註的測繪樁。網道可以被摧毀,錨點不會。它們嵌在亞空間的底層協議中,與靈魂之海本身的架構

融爲一體,沒有人能夠在不摧毀亞空間的前提下將它們移除。

更不用說,網道本身如今依舊在被靈族孑遺們使用着。

陳瑜將古聖錨點的頻譜特徵從亞空間背景噪聲中逐段提取出來,與太一人父親留下的網絡管理協議進行逐項比對。兩組數據的格式完全不同——原力網絡的節點是用格裏古文編碼的,古聖錨點是用某種連CIMA的翻譯模塊都

無法識別的遠古語言標註的。但架構是相同的。節點,連接,帶寬分配,相位校準,自動保護協議。太一人和古聖在不同的宇宙中,用不同的技術,不同的語言,不同的物理法則,設計了同一套東西。

陳瑜在備忘錄中寫下了一行字:“古聖錨點與原力網絡節點在架構層面同源。太一人父親留下的網絡管理協議可以移植到戰錘宇宙,前提是將協議中的節點標識符從格裏古文替換爲古聖錨點的頻譜特徵,將能量活躍度的計算

公式從纖原體濃度替換爲亞空間能量的局部梯度,將相位同步偏差的校準參數從凱伯晶體的共振頻率替換爲網道錨點的固有頻率。”

他將備忘錄保存,然後調出了戰錘宇宙中亞空間能量的全頻譜掃描數據。數據來自宇宙大帝傳感器陣列在過去數年間對星炬邊界內外區域的持續監測,覆蓋了從帝國核心世界到外環邊緣的廣闊空域。在每一處掃描點上,CIM

A都記錄了亞空間能量的局部梯度、頻譜分佈、以及隨時間的變化曲線。

陳瑜將這些掃描點按照古聖錨點的頻譜特徵進行聚類。聚類結果顯示,錨點不是隨機分佈的——它們在銀河系中形成了一個大致均勻的網格,網格的節點間距約數百光年,每處節點的亞空間能量梯度都顯著低於周圍區域。這

意味着錨點本身具有穩定亞空間的作用,就像堤壩能夠減緩洪水的流速。古聖在數百萬年前打入亞空間深處的這些定位信標,至今仍在以某種陳瑜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維持着靈魂之海的基本秩序。

他需要更多的數據。古聖錨點的精確座標,每處錨點的亞空間能量梯度歷史曲線,以及錨點之間是否存在類似原力網絡中導管經絡那樣的能量傳輸通道。這些數據不可能從帝國現存的任何檔案中獲得——帝國對亞空間的理解

還停留在“它是混沌的源頭,需要被恐懼和敬畏”的水平。他必須自己測量。

陳瑜將方舟改造工程的優先級從“戰鬥要塞”調整爲“科研平臺”。這不是放棄防禦,而是重新定義防禦。一座能夠測量古聖錨點、分析亞空間能量流動、測試網絡管理協議的科研平臺,在戰略上比十座戰鬥要塞更有價值。因爲

只有理解了亞空間的底層架構,他才能找到控制亞空間對現實世界污染的方法。

他在方舟改造方案中追加了一個新的工程階段。在骨架修復和能量導管重建完成後,在裝甲層安裝之前,方舟的核心區域將被改造爲一套亞空間能量觀測陣列。陣列由從宇宙大帝傳感器陣列中分拆出的數百組高精度探測單元

組成,每一組單元都可以獨立測量亞空間能量的頻譜分佈和局部梯度。觀測陣列的數據將實時傳輸至死亡世界基地的主控系統,由CIMA進行全時域分析。

陳瑜關閉了方案界面,從指揮席上站起來,走向基地地下深處的STC系統。

STC標準建築模板系統的圓柱表面在私人實驗室的冷光燈下反射着暗淡的金屬光澤。符文在圓柱表面緩慢流動,每一組符文都對應着一份他在這數年間從異世界帶回的技術模板精金和陶鋼的配方,EVA泰坦的使徒血肉融合

技術,淨化單元的晶體礦反亞空間能量場,新月級巡洋艦的曲速引擎,原初星際戰士的靈能器官培育——全部被STC系統重新編譯爲“黑暗科技時代遺產”的標準格式,存儲在圓柱內部的分子級存儲單元中。

陳瑜將機械觸手搭在圓柱表面的符文陣列上,輸入了一組新的操作指令。符文的流動停了下來,然後以更快的速度重新排列,在圓柱表面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全息投影界面。界面顯示着STC系統當前存儲的全部技術模板,以及

一份被標註爲“待編譯”的空文件。

他將太一人父親留下的網絡管理協議從離線數據核心中調出,逐段輸入STC系統的編譯界面。協議的核心架構不需要修改——節點、連接、帶寬分配、相位校準、自動保護協議,這些是數學層面的抽象,不依賴任何特定的物

理實現。需要修改的是協議的底層映射:將原力網絡的節點座標替換爲古聖錨點的頻譜特徵,將纖原體濃度的測量公式替換爲亞空間能量局部梯度的計算公式,將凱伯晶體的共振頻率替換爲網道錨點的固有頻率。

STC系統的翻譯模塊開始逐行分析陳瑜輸入的協議代碼。分析進度以百分比的形式在全息界面上逐行跳動——完整解析需要相當長的時間。這不是因爲STC系統的運算速度不夠,而是因爲陳瑜要求它在編譯過程中同時生成一

份跨宇宙兼容性評估報告,報告的內容將決定這套戰錘宇宙版的網絡管理協議是否真的可以在古聖錨點的基礎上運行。

陳瑜站在STC系統前,猩紅的光學鏡頭在那些流動的古老符文上停留了片刻。他想起太一人父親在巴爾黑石聖殿中對他說過的話。觀測權限是可以獨立的。調節權限不可以。父親將觀測和調節兩項權限都給了他,因爲父親需

要他在沒有太一人幫助的情況下,繼續維持原力網絡的平衡。

現在他回到戰錘宇宙了。這裏沒有原力網絡,但這裏有亞空間。沒有纖原體,但有靈能者。沒有太一人,但有帝皇。帝皇在荷魯斯之亂中擊敗了混沌四神,將他們的意識從現實空間中逐回亞空間深處。那一戰之後,亞空間進

入了某種“退潮”狀態——混沌的能量收縮到了亞空間深處,帝國控制的星域中,亞空間風暴的頻率和強度都顯著下降。這是帝皇的勝利,也是陳瑜的機會。因爲亞空間的退潮將古聖錨點暴露在了他的傳感器陣列中,那些在亞空間

風暴中被混沌能量淹沒的固定頻率峯值,在退潮後變得清晰可辨。

他要做的不是創造新的力量,不是從亞空間中汲取更多的靈能,不是像帝皇那樣用意志壓制混沌。他要做的是修復。用古聖留下的錨點作爲節點,用太一人父親留下的網絡管理協議作爲框架,在亞空間的深處重建一套已經被

遺忘了數百萬年的秩序。不是將亞空間與現實世界徹底隔離——那是不可能的,現實世界是物質面,亞空間是靈魂面,它們就像一枚硬幣的正反兩面一樣不可分割。現實世界生命的靈魂都在亞空間中存在着對應,生命死亡之後靈

魂也是迴歸亞空間,這應當是穩定而平衡的。但天堂之戰和古靈族帝國的墮落將這個平衡徹底打破了,亞空間已經被污染成一片混沌的漩渦,正在從每一個裂隙中向現實世界滲透。

陳瑜想做的只是將這套失衡的系統重新校準。用古聖錨點作爲堤壩,將混沌能量約束在亞空間深處。用網絡管理協議作爲過濾器,在亞空間能量滲透到現實世界之前,剝離其中的混沌成分。不是徹底隔離,是選擇性過濾。讓

靈魂之海繼續接收死者的靈魂,讓靈能者繼續使用他們的力量,但阻止混沌四神的意識在現實世界中擴散。

他在備忘錄中寫下了亞空間網絡項目的第一筆記錄。

“古聖錨點已確認。太一人網絡管理協議正在移植中。方舟將改造爲亞空間能量觀測陣列,用於測量錨點的精確座標和能量梯度歷史曲線。STC系統編譯完成後,將在古聖錨點基礎上部署第一版亞空間網絡管理協議。目標:

將混沌能量約束在亞空間深處,降低亞空間對現實世界的污染。不是隔離,是過濾。靈魂之海的底層功能需要被保留。只有表層的混沌需要被清除。”

他將備忘錄保存,關閉了STC系統的全息界面。圓柱表面的符文重新開始流動,在私人實驗室的冷光燈下緩慢旋轉。

窗外的死亡世界天空在雲層的縫隙中露出一小片深空。方舟的輪廓在背陰面高軌道上緩慢旋轉,工程機僕在赤道斷裂帶兩側焊接精金加強筋,焊接火花在真空中無聲地進發,然後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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