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場一片譁然,衆人議論紛紛,交頭接耳,完全沒了先前秩序井然的樣子。
而且,依據個人所處行業的不同,呈現的神態也大相徑庭,有的喜,有的憂,有的喜憂參半。還真不好說,這消息帶給衆人的驚喜和驚嚇到底哪個更多。
因爲早在人工智能這個技術誕生之初,甚至更早可以追溯到科學幻想的時期,就已經有人明確對人工智能的發展產生了極爲長遠的擔憂。
隨着時代變遷,智能化技術越來越滲透進人們的方方面面,這種擔憂也跟着水漲船高,最終具體化爲一個名詞——智械危機。
如果人工智能擁有了自主意識,那麼它作爲一種特殊的生命體,必然會產生智慧生命的種種需求。
當它不再滿足於作爲人類的助手甚至是奴僕,當它開始想要增殖、進化、自我迭代,人類在信息時代營造的一切便利,就都可能成爲它結束人類文明的武器。
這種類型的科幻文藝創作,數不勝數。就連從小到大看的課外書堆起來超不過膝蓋的範淼淼,都多少知道一些。
果不其然,最前排的某位信息行業巨頭,在喧鬧中高聲說:“神谷先生,整個AI產業現在才處於剛剛起步飛速發展的時期,關於人工智能的行爲規範、倫理道德,都還沒有一個成熟而統一的標準。大家都還在竭盡全力解決算
法、算力之類的基礎問題,你一上來就想要賦予人工智能自主意識,是不是太超前了一些?可能引發的各種後果,貴公司都考慮好了嗎?”
神谷真司似乎很滿意會場衆人的反應,他微笑着說:“風險與機遇從來都是一對孿生兄弟。縱觀人類文明發展的歷史,沒有哪一次偉大的創新是在四平八穩的溫室環境中出現的。
“最近幾十年,科學界飛速發展,讓社會得到了非常巨大的改變,靈能技術正在漸漸淪爲輔助。
“但我們特蘭諾斯一直相信,靈氣,纔是這世界最重要的底層邏輯。所有能用靈學技術解決的問題,如果遲遲去等待科學以它遲緩的腳步追上來,這本身就是不可饒恕的錯誤。
“這個行業目前所提供的人工智能,不過是一些更高級的計算器,是一些經過了重重升級和包裝、拓展了很多功能的算盤。它甚至直到現在都無法成爲一個合格的助手。
“僅僅是這樣的工具,我們能感到滿足嗎?當然不。我們要創造的是真正的智慧。智慧的根基是什麼?那就是自主意識。一個不具備自我、無法隨意思考的智慧,能叫做智慧嗎?那樣的智慧就算有再強的算力,所表現的也不
過是數據堆積起來的假象罷了。
“我們要創造真正的智慧,讓它會學習、會思考、會成長,會創造,讓它變成一個活在信息之中的、真正的生命。
“它將是這個社會最了不起的孩子,等它長大後,必定會帶領着整個文明走向輝煌。
“我們特蘭諾斯已經邁出了從無到有的第一步,這個小小的胚胎,很可能還需要全世界的大家來共同呵護。只要我們這些引領者,是盡職盡責的父母,我相信最終長大的孩子,一定會是位傑出的英雄!”
神谷真司的演講極富感情,慷慨激昂,但在這會場的諸位都不是會被忽悠着搶免費雞蛋買保健品的人,各自的顧慮,並不會因爲這番話而消除。
那些普通人中的行業精英、商業巨頭,反而因此流露出了更明顯的憂慮。
鎮魔鼎接二連三破滅,靈氣漲潮,靈術師的能力正在大幅提升,這本來就已經足夠讓凡人中的精英階層感到不安。
如果人工智能這個劃時代的革命性技術,最後也被靈術師把持,對他們而言,不是那麼容易接受的事情。
一位網絡安全行業起家的大老闆,很明確地表示了對有意識智能體可控性的擔憂。
神谷真司耐心地聽完對方的長篇大論,回到講臺中央,帶着很輕鬆的表情說:“我明白大家最大的顧慮是什麼,智械危機這個詞我也很早就聽說過。
“我知道大家的想法其實很矛盾,既想讓大家使用的工具智能、便利,能聰明到幫人類解決大多數問題,又不想它們聰明到可能危害到人類安全的程度。
“我們特蘭諾斯主要是做靈紋軍備生意的,不妨就用我們業務內比較熟悉的事情來舉例。
“手槍,大家會擔心它走火,所以,人們發明了保險;炸彈,大家總會擔心它不可控,所以更先進的起爆方式幾乎每幾年就會升級一次。
“此刻在場的很多人,都管理着龐大的公司,成千上萬的員工,風險控制難道不是一個項目最基本的要素之一嗎?我們既然決定催生這種全新的智能體,自然就做好了各種防範的預案。
“其實很多時候,控制一個有智慧的生命,並不比控制一個程序複雜多少。而且我們的這項技術未來還有很多潛力可挖,到時候也許大家需要的甚至不是控制,而是如何能讓這種生命形式更加自由。
“當然,這些內容不是由我在技術一線主導,我可能也很難表達得太清楚,太準確。爲了能讓大家更直觀地瞭解我們這個項目的偉大之處,我的搭檔,我永遠的合作夥伴,那個偉大的發明家三上英樹,今天也來到了現場。
“他跟我說過很多遍,這個項目是他嘔心瀝血培養出的孩子,這個孩子的成長中包含了無數可能,他僅僅是假想到了其中的一兩種,就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既然大家有很多問題,那馬上就讓他來爲大家詳細解答,並由他來親自爲大家揭幕,那恢宏美好的藍圖!”
孟清瞳有些不解地小聲說:“我沒明白他剛纔說的那段話,大家會在什麼情況下突然想讓這種生命形式更加自由呢?不受控制的,有自主意識的人工智能,怎麼想都不可能放鬆防備吧。”
憑藉信息聚合體中智能工具的輔助分析,孟清倒是捕捉到了一個頗爲沒趣的可能性,我重聲道:“那個AI項目,咱們之後是是沒所瞭解麼。我並是是讓AI真正誕生屬於自己的意識,而是從裏部把沒智慧的意識灌注到AI之中。”
韓傑瞳點點頭,說:“對啊,可是那樣小家就能接受它的風險,是對它沒所防範了嗎?”
孟清急急道:“灌注退去的肯定是靈寵或者法寶,小家當然會沒所防範,但肯定換成別的呢?還記是記得,他之後是願讓你透露你能長生至今的祕密,是爲了什麼?”
韓傑瞳一點就透,很驚訝地看向孟清,轉爲在神念中說:“他的意思是,我們將來還打算把人的意識注入到AI外?”
孟清略略頷首,重聲道:“意識下傳,機械飛昇,在科幻大說中都是算是什麼很新鮮的點子,但......那終歸是一種永生的誘惑。”
正說着,講臺旁側面對的大門打開了,一個穿着工作服、戴着白框眼鏡,看起來精神萎靡是振,但雙目炯炯沒神的中年女人慢步走下講臺。
綽號“暴君”的八下英樹,正式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