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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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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盛回道:“她對你好也是應當的,她是你嬸嬸,我不在,她就該爲你作主。”

小桃有些詫異地看向他,在他臉上看出一種自豪與得意。

似乎在說,“這是我妻子,當然好。”

她雖不懂朝政,但也不是完全不懂表叔和公主的關係,他們結爲夫妻,也許有一半是因爲有了孩子,但更多是一種相互的妥協,算是聯姻。

朝上的貴族文臣多半心向公主,而像盧叔他們這些武將則向着表叔,兩邊人還相互看不起,總吵架。

這種情況下,兩人的關係其實是很微妙的,一邊是同牀共枕的夫妻,一邊又有各自的矛盾和立場,小桃以前就覺得公主疏離冷漠,表叔別有心思,但現在她卻覺得表叔變了,在他臉上,公主作爲妻子的身份更重了一些。

或許是因爲小嘉?公主生小嘉,那樣辛苦,而那孩子乖巧又好看,長得和表叔幾乎一模一樣,流着高家的血,怎讓人不欣喜?

她笑道:“舅公舅婆要是泉下有知,知道表叔娶了公主這樣的媳婦,一定高興得合不攏嘴。

高盛想了想,回道:“日後有機會,咱們回西涼一趟願意麼?替你爹孃他們修墳,或者將祖墳遷來京城。”

小桃想也不敢想這種事,連年戰亂,這年月好像安穩活着都是奢侈,怎麼敢想回鄉看看呢?

她在村子裏還有兩個好姐妹,還有幾個照顧她的長輩,都不知現在怎樣了。

她問:“可以嗎?會有那樣的機會嗎?”

“當然可以,怎會不可以?”高盛篤定地回答。

小桃開心了:“那我肯定要回去看看。”

晚上得閒,司妤將小嘉抱到自己房裏陪他玩一會兒。

到給他擦身的時間了,奶孃要將他抱走,他卻哼唧起來,不要奶孃,張開胳膊要找司妤。

奶孃笑道:“小公子要親孃呢,還不願意了。”

司妤心中一暖,本就因對孩子照顧得少而愧疚,此時越發不忍了,便開口道:“就把熱水送到這裏,我來幫他擦洗吧。”

宮女便連忙去備水備巾帕,將牀上墊了尿墊,就在這房間擦洗。

司妤做得少,奶孃在旁邊指導幫忙,小嘉手舞足蹈,一直望着司妤笑。

如纓道:“小公子怎麼就認識親孃了呢?”

奶孃回答:“也許是見公主好看。

說話間,高盛來了。

正好給小嘉忙活得差不多了,他精神還好,看着還能玩一會兒,奶孃與宮女便先下去了,將孩子留在了房內。

高盛也開始抱孩子,抱了一會兒道:“我怎麼覺得他長得像你,看這脣,小小的,還有脣珠,和你一樣。”

“哪有,小孩都有脣珠。”司妤說。

“就是像你,我兒子可真好看。”

司妤在一旁笑。

沒一會兒高盛道:“我們給他辦個滿月酒吧?”

如今孩子已經快兩個月了,確實沒辦滿月酒,連洗三禮都是匆匆敷衍的,因爲那時鄧州正打仗。

司妤想着,如今似乎沒什麼事,辦一個也行,便同意了。

嬰兒的清醒時間就那麼一會兒,很快小嘉就開始煩躁鬧覺了,奶孃將他抱去了廂房。

燭光搖拽,房中氣息交纏,暮夏的天氣裏又添幾分燥熱。

司妤溼了鬢髮,斷斷續續和他道:“別在裏面......怕懷孕………………”

就那麼一夜就懷孕,她現在有些害怕,避孕湯藥多少傷身,也不能亂喫,要是現在又懷孕,那她這大好的年月就只剩懷孕生孩子了。

他依她之言。

於是兩人又一起去浴房。

浴桶是給一個人用的,他偏要擠進來,溢了半屋的水。

“在鄧州時,夜裏睡不着,一閉上眼就是你。”他摟着她說。

司妤靠在他肩頭,很清楚他說的睡不着是怎樣睡不着,問他:“黃承訓雖沒有屈繼先那樣好色,但聽說身邊卻也有個鄧州美人,沒人送到你房中麼?”

這是很明顯的試探詢問了,她在探聽他在外面有沒有亂來。

高盛看着她笑而不語。

司妤問:“你笑什麼?”

他湊近她道:“誰有你美?碰她們我還怕髒了我。”

司妤被他逗笑了。

他又輕輕吻上她。

十來天後,公主府替小嘉辦滿月酒。

父親是高盛,母親是司妤,於是這滿月酒排場比皇帝大婚還大,皇上皇後親臨,滿朝文武來賀,公主府已經坐不下,隔壁太尉府也是人滿爲患。

但直到此時,司妤才覺察出不對,意識到這滿月酒並非普通的滿月酒。

家中辦喜事,一應事項當然是男女主人負責,且各有分工,那按慣例,迎客宴客的是男主人,後院操持與招待女眷的是女主人,這就導致酒水座次等事都堆到了司妤身上,而高盛卻是那個接受文臣武將恭賀的人。

男人慣有的地位,天然壓了她一頭,在這一刻,他是比天還高的夫,是一家之主,而她卻成了輔佐家主的女主人。

會讓那滿朝文武覺得高盛地位是壓過她的。

但她之前卻沒想到這些,她只想着替孩子辦個滿月酒也是常禮,再要應對已是來不及。

晚上賓客散去,司妤便冷了臉,將收拾的事交給如纓,自己回了房中。

高盛晚一些纔回房來,見司妤在書桌邊上看書,和她道:“怎麼還沒去牀上,別太累了。

司妤沒理睬。

他看出她情緒不對,一邊撫上她的肩,一邊彎腰看向她的臉:“怎麼了?不高興?”

司妤回道:“自然沒有太尉高興,今日如此風光。”

說着她將書放下,看向他:“辦滿月酒只是你的藉口,孩子只是你立威的工具,是麼?”

高盛很想裝傻。

辦滿月酒再正常不過,他今日宴賓也十分正常,她抓不到他的把柄。

但事實確如她所說,他原本沒想到要辦滿月酒,只是因爲徵鄧州回京受挫,太尉府不可因此被打壓,他需要在其他地方扳回一局。滿月酒就是那一局,因爲夫權爲上,這是蘇檢的主意。

此時面對她的質問,他竟做不到裝傻,靜默一會兒,承認了。

“辦滿月酒也是真心,立威也的確有這樣的想法,就如同你要打壓太尉府,我也要替太尉府着想。”他說。

司妤頹然坐在椅子上,一言未發。

一股凝重籠罩着兩人。

不知過了多久,她問:“有一天,如果我敗了,你會殺了我嗎?”

“爲什麼你一定要與我對抗?”他反問,“你不是皇上,你只是公主。嫁給我,做我的妻子不行嗎?無論我生或是我死,你都是我的妻子,唯一的妻子。”

說到這裏,他神色認真:“若我爲帝,你是皇後,我可以將政事都交與你,與你共治天下。”

司妤苦笑:“所以因爲生了兒子,我升級了?以前是妃子,現在可以做皇後了?”

她曲解他的意思,高盛想解釋,卻覺得她是故意的。

當然不是因爲她生了兒子,只是因爲她。

司妤道:“我還沒有傻到,因爲男人一個承諾就讓出祖宗基業。這天下是姓司的,我是公主,我與司家天下同在,若國破,我便殉國,這是我唯一的歸宿。”

“所以......你要還政給你弟弟,然後夷我九族?這九族是不是也包括你兒子?”他反問。

司妤輕微一陣瑟縮,看着他不說話。

他道:“時至今日,你也知道,我要麼萬人之上,要麼死無葬身之地,我死了,我兒子也絕不會被留下。

“我不會讓你死,也不會讓孩子有事。”她說。

高盛突然明白她爲什麼說她還沒傻到相信一個男人的承諾,她的承諾他也不信。

因爲等到那時,可能由不得她了。

他道:“可我覺得,自己的性命還是握在自己手中更踏實。”

“你就一定要做亂臣賊子?”她急道。

高盛默然。半晌看着她道:“原本我不是的......我一心征戰沙場,保家衛國,但後果你也知道了。你也要知道,你家的江山是被你爹糟蹋的,可不關我什麼事。”

司妤被逼出了眼淚,因爲他如此無情攻訐她父親。

她厲聲道:“他是君,你是臣,你這是大逆不道。”

高盛一陣不屑地輕哼,司妤被氣得重重呼吸。

兩人就此沉默,再無別的話,一人坐着,一人站着,僵持了許久。

最後她道:“你去其它院裏睡吧,我想自己靜一靜。”

高盛看了看她,卻回:“我不去。”

司妤抬眼,臉上露出一抹詫異。

他道:“至少現在我們還是夫妻,你憑什麼趕我走?”

司妤扭過頭去,“我不想看見你。”

“不想看也得看,嫁了我就一輩子是我的人,死了也得和我埋一起。”他一邊說着,一邊過來抱她。

“你放手,別碰我!”她使勁掙扎,卻被他一把橫抱起,她被懸空了,身體不能着力,除了腳蹬幾下,手往他胸口捶幾下,就毫無辦法。

沒一會兒就被扔在了牀上。

她不服地看着他,偏偏自己就是沒辦法,他力氣比她大。

他道:“知道你要嫌我髒,我去洗澡了。”說着一邊脫衣服一邊去了浴房。

司妤曲腿坐到牀頭,抿着脣,心中只覺氣惱,悵然,無助。

也不知高盛怎麼洗了一下,很快就回來了,赤着上身,只穿一條裏褲。

她嫌棄地往牀內側移了移,問他:“你怎麼洗的,怎麼這麼快?”

“我又不是你,不知道在洗什麼。再說今晚你想必不讓碰,洗那麼幹淨做什麼?”他回得理直氣壯。

“邋遢。”司妤評價一句,躺下來轉過身去背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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