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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三王進京!誰治好了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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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清晨。

太子朱標負手立於城門箭樓下,身後是隊列整齊的羽林衛。

“殿下,燕王儀仗馬上到。”親軍統領低聲稟報,朱標眼底泛起笑意。

今日,三個弟弟回京。

他昨夜特意命御膳房備好酒菜,就等着給三個弟弟接風。

陣陣馬蹄聲傳來,遠處官道上騰起滾滾煙塵。

但見一隊玄甲騎兵如黑雲壓境,當先一騎通體烏黑戰馬四蹄生風,馬背上男子身披山文甲,猩紅披風在身後獵獵作響。

那身影在晨霧中疾馳,宛如戰神臨世。

待得近了,才見燕王朱棣劍眉入鬢,雙眼含威,英挺面龐上還帶着北疆風霜。

他左手控繮,右手按着腰間長劍,鎧甲上未及擦拭的血跡昭示着這位藩王是剛從北疆星夜馳歸。

距城門尚有百步,朱棣勒馬。

戰馬人立而起發出震天長嘶,他卻如黏在馬背上般紋絲不動。

未等戰馬前蹄落地,這位威震漠北的王爺已翻身下馬,衝到朱標面前單膝跪地。

他抬頭時,素來剛毅的眉眼竟微微發紅。

“大哥!”朱棣聲音沙啞得厲害,“母後如何了?臣弟憂心母後,一路疾行,這是我從居庸關採的百年老參,最是補氣。”

朱標急忙扶起弟弟,觸手只覺他雙臂肌肉仍在微微顫抖。

“四弟放心。”他一笑,“馬先生用的西洋奇藥有神效,母後今晨已能進半碗粟米粥了。”

朱棣聞言渾身一震。

這個在戰場上身中三箭都不皺眉的漢子,此刻竟踉蹌幾步。

“蒼天有眼啊!”他仰頭閉目,“我在北疆接到急報,說母後患的也是痘症,可急死我了。”

他長舒一口氣,兩顆淚珠落在青石板上。

朱標上下打量朱棣,伸手落在他肩膀上,不由眉頭一皺:“老四,你瘦了。”

話未說完便哽住,掌心下的鎧甲竟比三年前離京時空蕩了許多。

是的,他這個太子,也是三年未見這個弟弟了。

按照朱元璋定的組訓,親王三年進京一次,無詔不得入朝。

“凡親王朝覲,不許一時同至,務要一王來朝,還國無虞,信報別王,方許來朝。諸王不拘歲月,自長至幼,以先至;嫡者朝畢,方及庶者,亦分長幼而至,週而復始,毋得失序。”

這次若不是皇後病危,要見自己的兒子,是不可能有三個親王同時進京的。

“大哥莫憂,臣弟這是精壯了。”朱棣聞言咧嘴一笑。

朱標一把攥住弟弟手腕:“聽說每次大戰,你還是親冒矢石?”

“大哥,臣弟是個武王爺,要帶兵,自己肯定得拼命。”朱棣凝視朱標眼下的青黑,“大哥,臣弟能保護自己,倒是你,奉天殿的燈油,怕是被您熬幹了好幾缸吧。”

朱標瞪一眼:“孤坐在大殿裏,哪有你戰場兇險?”

“塞王馬革裹屍,那是福氣。”朱棣盯着大哥,“大哥總教我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父皇也常說‘朱家的天下,需要朱家自己人,我們朱家人不拼命,誰拼命?”

朱標嘴角含笑:“老四,你現在嘴皮子也利索,孤說不過你。”

這時,又有陣陣馬蹄聲傳來。

朱標抬頭一看,上前幾步:“應該是老三到了。”

朱棣疾步追上,伸手爲兄長扶正玉冠,仍如十幾年前那個總愛踮腳給大哥整理衣領的稚童。

一匹駿馬如流火般奔來,馬背上魁梧男子身披銀甲,威武不凡,正是大明晉王。

晉王朱?在城門口勒馬,碗口大的馬蹄在青石板上刮出火星。

“臣弟參見太子殿下!”這位鎮守太原的塞王滾鞍下馬,急急衝到朱標面前,“母後她怎樣了?”

“老三,母後已能進膳了。”朱棣上前挑眉。

朱?眼睛瞪得更大:“好你個朱老四!本王星夜兼程,竟還是落在你後面。”

“兵貴神速。”朱棣漫不經心地轉着馬鞭,“不管是打仗,還是騎馬,我都比你強。

朱?抽出腰間長刀:“現在比劃比劃?讓大哥看看誰纔是最強塞王。”

“胡鬧!”朱標大吼一聲。

兩位藩王頓時像做錯事的孩童般縮手,卻仍用眼神隔空廝殺。

太子無奈嘆氣:“一個統領九邊重鎮,一個坐鎮燕雲要衝,見面怎麼還像小時候似的,要爭個強弱?”

“大哥教訓的是。”朱?從鞍囊取出個油紙包,“臣弟這次帶了太原府的醍醐餅。某人怕是連母後愛喫什麼都不記得了?”

朱棣冷笑一聲,解下腰間皮囊拍在城磚上:“馬奶酒配醍醐餅纔是正理。老三你在山西待久了,人都軟了吧。”

“都給我住口!”朱標奪過酒囊餅包,在弟弟們錯愕的目光中仰頭豪飲。

這位素來溫雅的太子抹嘴大笑:“等老二到了,今日咱們不醉不歸!你們兄弟待會兒拼酒,如何?”

這時,第三道煙塵在官道盡頭升起,朱棣突然眯起眼睛:“這蹄聲,是二哥的青海驄?”

朱?已嗤笑出聲:“老四你耳朵被北風吹壞了?這分明是馬車。”

晨霧中,四匹雪白駿馬拖着的車駕滾滾而來。

轉眼間,馬車到了三人面前。

秦王朱?跳下馬車,下拜動作行雲流水:“臣弟參見太子殿下。”

“老二你這回來的也快。”朱標伸手虛扶。

朱棣湊近秦王頸側輕嗅:“二哥換薰香了?是急着見秦王妃吧?難怪連鎧甲都不穿!”

“就是就是。”朱?附和,“二哥最愛媳婦,我們都知道。”

秦王耳根瞬間通紅,卻強撐着板起臉:“本王憂心的是母後。”

朱?與朱棣突然一左一右勾住他肩膀:“母後沒事了!就等二哥你來喝酒!”

朱標望着三個弟弟,恍惚看見十幾年前在御花園追逐打鬧的孩童。

“走,先去拜見父皇和母後。”他揮手,“再去東宮,孤已經備好酒菜,今日不醉不歸。”

坤寧宮。

朱標領着三個弟弟進來,馬皇後正倚着繡鳳引枕喝參湯。

見四個兒子齊刷刷跪下,病容頓時泛起紅光:“快起來讓娘看看!”

她伸手去掀錦被,卻被朱元璋一把按住。

“急什麼?”皇帝鷹目掃過風塵僕僕的兒子們,“老四,上月軍報說北元殘部襲擾開平衛,你斬首幾何?”

朱棣鎧甲未卸便挺直脊背:“回父皇,兒臣親率輕騎截擊,斬首七百三十八級。”

馬皇後一個白眼,想阻止:“重八!孩子們鞍馬勞頓....……”

朱元璋卻打斷了她,朝着朱問:“老二,你秦王府的屯田賦稅爲何比去年少了?”

朱楨額頭沁汗,忽見母後狠狠瞪一眼父皇:“標兒昨夜就備了接風宴,你這時候問什麼政務?”

“父皇,你改日再問也不遲,弟弟們還未用膳呢。”朱標道。

“都滾去喝酒吧!”朱元璋揮袖,卻見四個兒子齊刷刷望向馬皇後。

待獲准後剛要告退,皇帝猛地起身:“慢着!”

他從龍案下提出個黑陶壇,泥封上還沾着鳳陽的黃土:“三十年陳釀,便宜你們這羣兔崽子了。”

“多謝父皇。”四兄弟齊拜。

朱棣伸手去接酒,卻被朱元璋揪住耳朵:“臭小子!敢灌醉你大哥,朕抽你三十軍棍!”

“父皇,你這點兒酒,也不夠的。”朱棣一把拿過來。

四兄弟再拜,急匆匆走了。

望着兒子們遠去的背影,馬皇後輕嘆:“重八,其實你比我更想他們吧?”

朱元璋眼神幽幽。

誰願意把兒子趕去邊疆,三年才得見一次?

這一切,都是爲了大明天下啊。

東宮偏殿。

八仙桌上,四色攢盒裏盛着金陵鹽水鴨、鳳陽釀豆腐、蘇州松鼠魚和炙羊肉。

朱標爲弟弟們佈菜,朱棣碗裏的炙羊肉堆成小山,朱?面前的釀豆腐顫巍巍疊了三層,連喫的最少的朱碗中也擺着半條松鼠魚。

“大哥這是要撐死我們?”朱棣用匕首扎着羊肉笑問。

朱標拍開他握刀的手:“北疆待久了,連筷子都不會使了?”

說着卻親自爲他捲起荷葉餅,就像二十年前喂三歲幼弟喫糕。

三十年陳釀拍開泥封,幾杯酒下肚,四兄弟就不講規矩了。

朱棣酒罈斟滿海碗:“當年偷喝父皇菊花釀,就屬二哥吐得最兇!”

秦王臉紅,三兄弟大笑。

酒過三巡,朱棣正色問:“聽說治好母後的馬先生,不是太醫?”

“人家不願意做太醫。”朱標道,“但是,他的醫術超過戴思恭。”

朱?放下酒杯:“改日得去拜訪下這位馬先生,感謝他救了母後。”

“是該去。”朱楨一笑,“你們先去,我先陪王妃兩天,再去。”

其他三人,同時給他一個白眼。

一個時辰後。

朱?悄悄將醒酒湯推給朱棣,這位千杯不醉的燕王,此刻正伏案嘟囔“大哥別搶我弓”。

朱標解下蟠龍氅衣蓋在弟弟身上,轉頭見朱在窗前擺弄算籌:“三弟算什麼呢?”

“算下次,我們兄弟,何時能聚。”晉王的聲音越來越低。

夜幕低垂,奉天殿內燭火通明。

朱標進門,見朱元璋伏案批閱奏章的身影,那影子比三年前又佝僂了幾分。

“兒臣參見父皇。”朱標行禮時帶着微醺的酒氣。

朱元璋擱下筆,上下打量:“標兒竟沒醉?那三個混賬轉性了?”

“弟弟們體恤兒臣要理政務。”朱標接過太監奉上的醒酒湯,“老四原要拼酒,倒是老三攔住了。”

朱元璋哼一聲,指着案頭奏章:“你且看看晉王遞來的摺子。”

朱標展開絹本,但見朱將太原府屯田改制寫得條理分明,末了卻畫着個醍醐餅的塗鴉。

“老三還是這般頑童本性。”太子失笑。

“這混球!”朱元璋嘴上罵,眼中卻含讚許。“但他把山西軍戶制改得漂亮。只是太過剛烈。上月爲個貪污的知縣,他竟親自動刑抽了三十鞭。”

“三弟脾氣是暴了點,兒子會提醒他的。”朱標一笑。

朱元璋扔下奏章,靠向龍椅,“標兒,你說老二如何?”

“二弟嘛。”朱標一笑,“他治陝九年,秦王府庫還算充盈。只是似乎過於沉溺閨閣之樂。”

“他遞的請安摺子,十封有八封是秦王妃代筆!”朱元璋冷笑,忽又嘆氣,“不過那孩子心善。去年西安地震,他開私庫賑災,連王妃嫁妝都變賣了。

夜風吹來,吹動北疆軍報

“老四呢?”朱元璋皺眉,“這小子每份摺子都帶着血腥氣。”

“四弟太過拼命。”朱標頗爲無奈,“上月他又帶着輕騎就敢衝擊北元中軍。”

“朕要他守國門,不是送命!”老皇帝看着太子,沉聲道,“他們可以犯錯,可以荒唐,但必須活着!”

朱標認真一拜:“父皇放心,兒子會護着弟弟們。”

朱元璋起身走向朱標,在青磚上拖出長長的陰影。

“標兒。”皇帝聲音壓得極低,“你母後感染症,這事你還在查吧?”

朱標頷首:“是,但目前沒有線索。”

“交給老四去查。”朱元璋眸光森寒,“他執掌過錦衣衛,三個月就挖出了七十八個探馬軍司,他比你更懂怎麼讓人開口。”

太子想起朱亮祖案。

當時朱棣提着十二顆人頭進宮覆命。

“兒臣擔心!”朱標眉頭緊皺,“四弟若動用錦衣衛舊部,恐怕會牽連甚廣。”

朱元璋冷喝:“那也得查!你母後的事,就是天大的事。”

“是。”朱標拜道。

朱元璋望着窗外黑夜喃喃自語:“標兒,你可知爲父爲何定要老四去查?”

“四弟聰明果決。”朱標道。

皇帝搖了搖頭:“因爲只有他敢對勳貴皇親舉起屠刀。你母後的病,若是陰謀,那幕後之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朱標面色劇變。

他擔心他的父皇,要用母後之染病,掀起一場新的屠殺。

“標兒,查案的事,不要告訴你母後。”朱元璋輕嘆,“她太仁慈了,定然不會同意的。”

“父皇,母後她是不希望父皇你造殺孽。”朱標低聲道。

朱元璋聲音冷:“標兒!你記住了,帝王一怒,伏屍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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