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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三親王的選擇!誰選朱雄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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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街道,落葉紛紛。

青石板路上,燕王朱棣與秦王朱並肩而行,秦王妃落後半步跟着,繡鞋踏在丈夫的影子上。

“朱英這孩子。”秦王妃輕嘆一聲,“若是皇長孫就好了。”

朱棣按在劍柄上的手猛地收緊,沉聲道:“不管他是不是,都不能是雄英了。”

他眼中複雜神色湧動,深若寒潭。

“對!”朱斬釘截鐵地應和。

秦王妃卻快走兩步攔在朱棣面前:“四弟,我記得雄英以前總掛在你腿上討要糖漬梅子,你是他最喜歡的叔叔啊。那年春獵,還是你親手把他抱上小馬駒,教會他騎馬。”

“二嫂慎言!”朱棣眼底似有寒星炸裂:“皇家血脈,容不得一絲存疑。”

他目光如刀,似乎要將溫暖的回憶齊齊斬斷。

朱握着妻子的手:“在天下人心裏,雄英已經葬在鐘山了。”

“就算......”朱棣咂了咂嘴,“就算朱英真是雄英,給他個富貴閒人的人生便是仁慈。但宗室玉牒,絕無可能。”

“老四!”朱?眼中跳動着異樣的火光,“我同你,人豈能死而復生?真如此,誰知道朱英現在是個什麼怪物?”

朱棣望向皇宮方向皺起眉頭:“二哥,我看大哥和父皇對這孩子,都頗爲看重,寄予了某種期待。”

“糊塗!”朱哼一聲,“大哥的兒子,關係到大明的江山,豈能兒戲?若是個親王之子,便認了。”

朱棣朝着朱?抱拳:“我與二哥,一般想法。天家!沒有死而復生的奇蹟。”

三人在街口分別。

朱棣策馬而去,秦王夫婦上了一輛馬車。

朱?一直沉着臉:“大哥還有允?、允通兩個兒子。若實在思念雄英認朱英爲義子都行,其它就絕無可能。”

“殿下。”秦王妃湊近,聲音壓得極低,“將來,這兩個侄子,殿下支持誰?”

“自然是允?。”朱攤手,“這孩子仁孝,給父皇奉藥時,跪着試了三次水溫。何況呂氏已是太子妃,將來允?就是皇太孫。”

“可允?纔是常姐姐所出。”秦王妃皺眉,“論嫡庶,允?纔是嫡子。”

“不可能是允?的。”朱低聲道,“允通背後是開平王一家,他舅公是藍玉,父皇最忌外戚!”

秦王妃眼底驚詫閃過,嘴上卻是佩服的笑:“還是殿下看得透。”

朱?自嘲一笑:“這些話,我也就和你說說。滿朝文武都知道,我是個沒有才能的親王。”

“父皇還是看重殿下的,你是諸王之長,現在還是宗人令。”王妃扶住丈夫手臂,“將來的事,不管是父皇還是太子,都會問你的態度。”

“本王態度很明白。”朱楨沉聲道,“雄英已葬鐘山,大哥如今,只有允?,允?兩個兒子。”

秦王妃緩緩點頭,將丈夫散落的鬢髮別回金冠。

燕王府。

朱棣回來,面色陰沉的可怕。

徐妙雲迎上來,卻見丈夫眉間懸着三尺寒冰:“殿下可見到朱英了?”

“豈止見到。”朱棣解下佩劍,“那孩子笑起來左煩也有個梨渦,實在是一個模子,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的人。”

“朱英可能就是雄英,馬天在鐘山下救的他。”徐妙雲道。

“他不是!”朱棣冷喝。

徐妙雲驚退半步,看見丈夫眼中翻湧着比漠北風雪更可怕的東西:“大哥的兒子關係社稷,不能有一絲存疑,所以他絕不能是。”

徐妙雲輕撫丈夫後背:“殿下說得在理。”

朱棣近乎嘶啞的低語:“妙雲,不管大哥和父皇怎麼想,在我心裏,雄英早已葬在鐘山。”

徐妙雲蹙眉,低聲問:“殿下,你現在是大明最強的塞王,將來,我是假設啊。允?和允通兩個侄子,你支持誰?”

“自然是允?!”朱棣肯定道,“雄英既去,常嫂子所出的允?就是唯一嫡子。"

徐妙雲若有所思:“可允通的背後有常氏,有藍玉啊。”

“他背後還有本王這個四叔。”朱棣冷哼一聲,“當年父皇能帶着二十四騎渡江,難道我朱棣的刀,斬不斷幾條捆龍索?”

徐妙雲微微含笑:“殿下你纔是大明未來的靠山。”

東宮。

朱允?端坐在案前,手裏捧着《論語?爲政篇》。

“允?,可知‘道之以政’與‘道之以德’之別?”呂本捋着花白鬍須問。

他是皇孫的師傅,每日都來授課。

當初,爲了給皇孫找師傅,朱元璋頗爲頭疼,後來確定了呂本。

因爲呂本是大儒,還是太子妃呂氏的父親,出入東宮也方便。

“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齊之以禮,有恥且格。外孫以爲,這說的便是父親想廢除酷刑的深意。”朱允?回答。

日本眼底閃過驚異,他沒想到這孩子竟能將經義與當朝政令貫通。

當講到“視其所以”章時,朱允?抬頭:“外公,這人焉?哉三問,倒讓外孫想起昨日刑部奏報若審案時也觀其行,察其由、究所安,豈會冤枉那個被誣偷牛的佃戶?”

呂本大悅,這樣的悟性,在他數十載教學生涯中實屬罕見。

更何況,這個學生還是自己的外孫。

隔着一道垂簾,院子裏卻是另一番景象。

朱允?正跌跌撞撞追着幾隻飛舞的蟲子。

呂氏提着月華裙疾走幾步:“?兒慢些!”

那孩子卻咯咯笑着撲進菊花叢,蹬着小短腿。

“母妃看!”朱允?舉起肉乎乎的小手,手中抓着一隻蟲子。

呂氏急忙用帕子包住他手指:“這蟲子傷了你可怎麼好?”

“母妃陪我抓蟲子。”朱允?抓住她的裙襬。

呂氏說着掏出個鈴鐺:“昨兒尚功局新制的,?兒要不要聽響?”

孩子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掛着鈴鐺在假山間奔跑,清脆的聲響驚得池魚四散。

半個時辰後,呂氏蹲下身給幼子系鬥篷帶子,發現他鞋尖沾着泥點。

“採菱,快去取那雙新做的虎頭鞋來。”她掏出汗巾,仔細擦拭孩子額角的細汗,“我們?兒今日走了好幾百步呢。”

這時,朱標領着朱棣進到園子。

朱棣落後半步,目光掠過假山旁追逐蟲子的朱允,那孩子腰間玉佩在跑動間叮噹作響。

“四弟看什麼這般入神?”朱標回頭。

朱棣指了指朱允通,輕嘆:“允通跑起來的樣子,倒讓我想起雄英第一次學射箭的模樣。”

“你是去過濟安堂了吧。”朱標眼中閃過沉痛。

朱棣拍了拍自己:“不該在大哥面前提起。”

偏殿方向傳來清朗的誦書聲,朱允?正在讀“君子不器”章。

朱棣轉身按住亭柱:“大哥,允?該開蒙了吧?我在北平訪得位致仕的翰林,最擅幼童啓蒙。”

朱標笑着搖頭:“允?才四歲,不過明年是該開蒙了,他和允?一起,都跟着嶽丈讀書。”

“允?和允?一起跟着呂先生讀書?”朱棣一驚。

朱標點頭:“是啊,嶽丈是老先生了,父皇都贊他。說皇孫交給他,才放心。”

朱棣緩緩點頭,若有所思。

“老四,他們比我們小時候好,我們那時候哪有先生?你就是我教的。”朱標大笑,“記得你七歲背《出師表》,背到親賢臣”那段總是卡殼,後來我在你掌心寫了十遍。”

朱棣十分感慨:“大哥就是最好的先生,那年大哥染風寒,還強撐着教我《孟子》。”

“你小子還記得。”朱標瞪一眼。

朱棣轉頭望向花叢裏打滾的朱允通:“臣弟只是覺得,孩子該有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先生。允他也跟不上允?啊。”

遠處傳來呂氏喚朱允通用膳的柔聲。

朱標轉頭朝着朱棣問:“四弟,你在擔心什麼?”

“臣弟只是。”朱棣望着被乳母抱走的幼童,“常家嫂子以前讓臣弟帶雄英,還說讓臣弟以後也帶允通呢,哎,臣弟現在就藩,帶不了允?。”

朱標輕嘆一聲:“放心,都是孤的兒子,孤還能厚此薄彼了?”

朱標話音未落,廊下腳步聲傳來。

朱?和朱?聯袂而來。

“你們今天是約好的嗎?”朱標笑問。

“大哥這話說的。”朱?攤手,“不過啊,今天我們是來看侄子的。”

朱?朝着朱棣瞪眼:“老四,你又搶先來了?”

“我也是來看侄子的。”朱棣聳聳肩。

朱標沒好氣:“好好好,都不是來看我這個大哥的。”

他令人把朱允?和朱允?叫來。

兩個孩子到了三個叔叔面前,行禮的姿勢截然不同:朱允?的揖禮讓腰間玉組佩紋絲不動,朱允通卻把腰間的金累絲香囊晃得飛起。

“侄兒給二叔、三叔,四叔請安。”兩個孩子聲音都很清亮。

朱棣蹲下身平視朱允通,從袖中掏出個布老虎:“上次說想要的。”

孩子眼睛頓時亮了,卻先回頭望呂氏。得到頷首後才雙手接過,軟軟道:“謝四叔。”

燕王指尖掠過孩子後頸,皺眉:“怎的這般涼?”

說着解下自己的玄色披風裹住侄兒。

呂氏忙解釋:“方纔追蟲子出了汗,才換了衣裳。”

朱和朱?卻圍在朱允?身邊。

朱?從袖中取出描紅本,指着“天地玄黃”四字:“昨日臨了幾遍?”

朱允?伸出五指,又急忙蜷回兩根:“外公讓寫三遍,但孩兒多寫了兩遍。”

朱?大笑,極爲滿意。

朱楨將十根紅木算籌排開:“二叔給你八顆糖,喫掉三顆,還剩幾顆?”

他剛說完,朱允?已擺出五根算籌,忽又搖頭:“不對!若是父親給的,要留三顆給?弟。

“哈哈哈,你還真疼你弟弟。”朱楨大笑。

“若此刻皇爺爺賜你蜜餞。”朱?將杏脯舉高,“該如何?”

孩子立刻端正跪坐,雙手託作接物狀:“孫兒叩謝天恩。”

“接‘白毛浮綠水”。”朱?繼續考校

朱允?已脫口而出:“紅掌撥清波!”

“二叔,那鵝掌真是紅的嗎?”一旁朱允通聲音傳來,“上回在太液池,我看不是紅色啊。”

衆人聽了,大笑。

朱棣牽着允看向朱允?問:“允?覺得,弟弟該不該與你同席讀書?”

“先、先生說………………”朱允?茫然眨眼,聽到一聲咳嗽後,忙道,“孩兒喜歡和?弟一起背書。”

半個時辰後,朱棣離開東宮,走在御道上。

錦衣衛指揮使毛驤跟了上來,左右環視了以下。

“臣參見殿下。”毛驤一拜,刻意落後半步。

朱棣聲音冷冷:“查到什麼了?”

“尚服局上月進的蘇繡百子圖。”毛驤從袖中抖出半幅殘片,“經手宮女說料子摸着發澀,娘娘卻愛不釋手。”

“來源。”朱棣聲音更冷。

毛驤立馬躬身,聲音壓得更低:“不知道,經手太監劉安墜井了,撈上來時,已經斷氣。”

“這麼巧?”朱棣眼中殺機閃過。

“看上去的確不是人爲。”毛驤拜道,“卑職還在查。”

朱棣哼一聲:“錦衣衛現在大不如從前啊。”

“殿下,自然比不得你在的時候。”毛驤苦笑,“你走後,諸多千戶和百戶也跟着你入了燕山衛。

朱棣挑眉:“你這是怪本王?”

“卑職不敢。”毛驤連忙道,“這是宮裏,錦衣衛也一樣寸步難行啊。”

朱棣緩緩點頭:“也對,後宮也不讓錦衣衛出沒。”

“謝王爺理解。”毛驤躬身。

朱棣沉思了一會兒:“你懷疑哪幾處,本王幫你。”

“卑職查清了,再來找殿下幫忙。”毛驤皺眉,“如今纔是開始,卑職怕打草驚蛇,引得那人投鼠忌器,這是宮裏,傷及貴人,卑職就罪大了。”

“你還是謹慎的,很好。”朱棣道,“本王給你時間。”

他心中是驚濤駭浪。

如果後宮有人要謀害母後,那母後現在也不安全啊。

不僅僅是母後,那些娘娘們,甚至還有父皇,都會有危險。

“父皇那邊,你們錦衣衛得保護好了。”他冷聲道。

“殿下放心,卑職做了層層保護。”毛驤拱手。

朱棣揮手:“去吧,本王要去面見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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