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凜的目光落在了沈瓷身上，沈瓷像是怕被他看穿心思似的，忽然朝他鞠了一躬：“周總好！”
周時凜沒說話，沈瓷又殷勤地走上前，想幫他倒水：“周總，喝茶嗎？”
一旁的田煦見狀，拿過她手裏的水壺，彎腰給周時凜面前的杯子倒水：“這是我的工作。”
“……”行，看得出來田老師很怕失業了。
茶泡好後，周時凜也沒喝，田煦放下手裏的水壺，看着對面的沈瓷：“你別以爲討好我們總裁就能賴賬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賴賬了？”沈瓷想既然周時凜在這兒，乾脆和他本人聊，“周總，該負的責我會負，但您讓我賠一千萬，這也太多了吧？”
周時凜的嘴角終於動了動：“一千萬？”
他側頭朝身旁的田煦看去，田煦下意識梗了梗脖子，心裏嘀咕着不是您說讓她多賠點嗎？
周時凜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沒什麼起伏地問沈瓷：“田煦給你打電話時，爲什麼要裝失憶？”
沈瓷覺得自己冤枉極了：“我沒有裝失憶，昨天撞你的那個是沈飛飛……”
話到此處沈瓷猛地住了嘴。
對面的周時凜微微挑了下眉梢，眼裏又多了幾分審視：“沈飛飛是誰？”
“……”沈瓷沉默了兩秒，臉上擠出一個乾癟的笑，“沈飛飛就是……我的雙胞胎姐姐。”
田煦：“……”
還說她不是想賴賬！！！
“昨天那人的所有證件，可都是寫的你沈瓷的名字！”田煦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沈瓷又沉默了兩秒，再次乾癟地開口，“哈哈，我姐姐和我住在一起的，昨天出門的時候比較着急，她錯拿了我的包。”
田煦嘲諷地一呵，順着她的話往下問：“那你姐姐有駕照嗎？無證駕駛可是罪加一等啊。”
“……那必須是有的，我們倆是一起考的駕照。”
田煦嘴角還掛着那抹嘲諷的笑，顯然沒有相信她的鬼話：“那明天你和你姐姐一起來談賠償的事吧。”
沈瓷：“……”
她們肯定是一起的，就是怕田煦看不出來。
“咳，明天週一，我得上班，不能陪她一起去了。”沈瓷說得一本正經，“但你們放心，我姐姐肯定會去的，要賠的錢我們也會一起想辦法還上……前提不是一千萬。”
田煦正想說什麼，外面傳來兩聲敲門聲，跟着工作人員詢問的聲音響起：“周總，您在裏面嗎？圓桌會議馬上要開始了，您這邊方便參加嗎？”
周時凜朝門口看了一眼，從沙發上站起了身：“賠償的事明天再說吧。”
他領着田煦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外面的工作人員好奇地看了沈瓷一眼，衝她笑了笑，也跟着走了。
去會議室的路上，周時凜冷不丁問了田煦一句：“一千萬是怎麼回事？”
田煦噎了一下，斟酌着答他：“不是您說讓她多賠點嗎？”
周時凜側頭看了他一眼：“原來你平常說的給你漲點工資，是這個意思？”
田煦：“……”
他不是，他沒有啊！
沈瓷這個時候也回到了展位上，楊爽一見到她，就迫不及待地問：“沈經理，你認識周總啊？你怎麼不早說啊？”
沈瓷：“……”
因爲她也是剛知道那是周總呢。:)
“算認識吧，哈哈。”她簡單搪塞了兩句，拿起桌上的活動手冊翻閱起來。手冊上印有今天的活動流程，開幕式結束後，確實還有個周時凜剛剛去參加的圓桌會議。參會的都是市裏各單位的領導，還有寰宇影業的董事長，以及幸心、木成舟這樣具有國際知名度的巨IP作者。
“今天幸心老師和木成舟老師也在？”她好奇地問了一句，順便轉移楊爽的注意力。
楊爽還想再打聽下她和周時凜的關係，被她這麼一打岔，話又吞了回去：“是啊，他們下午還有籤售會，可惜你和我都參加不了。”
“爲什麼？”
“因爲你下午得代替吳總去參加IP研討會，我得在這裏守攤。”
“……”好的。
手冊的下一頁確實寫了下午有個研討會，吳俊楠的名字赫然在列。不過這個會議的規格不及上午的圓桌會議，世捷雖然也會出席，但參會的只是一個普通高管。
……見過周時凜本人後她真是飄了，竟然覺得世捷的高管普通。
“咳，下午的會議，吳總應該準備了發言稿的吧？”沈瓷放下手冊，問身旁的楊爽。
楊爽點了點頭，把電腦上的文件傳給了沈瓷。這稿子一看就不是吳俊楠自己寫的，沈瓷過了一遍，對下午的會議大致有了數。
下午的研討會進行得很順利，沈瓷還又加上了幾個負責人的微信，之後說不定能談成合作。晚上主辦方安排了一個晚會，沈瓷沒有再參加，直接回家整理報告了。
明天早上開例會，吳俊楠肯定會問她。
她寫報告的時候，楊爽拍了好些照片發給她，都是主辦方請來演出的明星。沈瓷整理完明天開會的資料，終於拿起手機玩了起來。
楊爽發給她的照片她全看了，評價是都不如周時凜，正想到這兒，就被她刷到有公衆號報道今天的活動，用的是周時凜在臺上講話的照片當封面。
今晚許多媒體都報道了上午的開幕式，但用周時凜當封面的這個是流量最好的，沈瓷興致勃勃地點了進去，評論果然全都是在誇封面帥，就算開頭在認真討論世捷的業務，最後也是起承轉帥。
這大概就叫權威吧。
沈瓷正打算自己也上去誇一句，便收到了田煦發來的消息：“明天記得準時來談賠償相關事宜，如果不來我們就走流程了。[微笑]”
沈瓷：“……”
爲什麼要在她做夢的時候把她揍回現實？
想到那一千萬的鉅額債務，沈瓷悲憤地拿着手機發了一條帖子。
“《一覺醒來天塌了，我的副人格揹着我偷偷在外面欠了一千萬的債[呆滯]》
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主包因爲以前的一些經歷有雙重人格，但是副人格一直老實本分從沒惹過什麼禍，直到今天加了一個陌生男人，上來就說主包欠了他一千萬[天塌了]他還有視頻爲證，視頻裏的人確實是主包，但主包沒有一點記憶[黑線]對方讓我賠償修車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共計一千萬[呆滯]他長得那麼帥心腸怎麼這麼壞啊[呆滯]。”
沈瓷的個人社交賬號，平時沒什麼流量，一條帖子頂多十幾個點贊，但不知道爲什麼，今天發的這條忽然就被推流了。
這是沈瓷的帖子最熱鬧的一次，只不過點進來的人都不是爲了安慰她。
【主包這一覺睡得挺久啊……】
【？我好像突然看不懂中文了】
【這麼起號父母怎麼辦？】
【下次玩大冒險就讓朋友念這段】
【照片發出來讓我看看有多帥】
沈瓷看着不斷湧出來的評論，自己上去評論了一句“好多人啊.jpg”，然後戰略性退網了。
儘管這一天過得如此驚心動魄，但第二天的班也得準時去上。
沈瓷抱着電腦去開例會，吳俊楠果然問了她昨天活動的情況。沈瓷跟他彙報完，吳俊楠讚許地點了點頭：“不錯，還是挺有收穫的，你加上的那幾個負責人，你就繼續負責跟進，最後要是談成了，都給你算提成。”
“好的，謝謝吳總。”
“還有個事兒啊……”吳俊楠看着她，試探地開口，“聽說你和世捷的周總認識？”
沈瓷：“……”
楊爽還真是什麼事都跟您說啊！
她合上電腦，對着吳俊楠的方向笑了笑：“算是吧。”
吳俊楠的神情裏又多了一點興奮：“那你們熟嗎？關係怎麼樣？”
沈瓷思考了一下：“算不上熟，但關係嘛……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畢竟債務關係是世界上最密不可分的關係，如果那是一千萬，就更緊密了。
吳俊楠聽她說這麼，眼睛裏都有了光：“那你能去找周總做個小採訪嗎？”
“……啊？”沈瓷的腦子懵了一瞬，“我們還有這種業務嗎？”
吳俊楠有些振奮地道：“世捷已經確認會參展第二屆PUPU WONDERLAND，而且還答應給我們提供機器人做志願者。”
PUPU WONDERLAND就是他們公司舉辦的綜合性漫展，去年首屆辦得異常成功，所以有了這規模更大的第二屆。這次邀請世捷來參展，也是吳俊楠的一個小巧思，畢竟現在漫展這麼多，他們得做些不一樣的東西來抓人眼球。
世捷生產的機器人喫谷機??也就是一個會移動的智能自動販賣機，他們已經在幾家店鋪使用過，這次的漫展除了會有喫谷機，還特地增加了世捷贊助的機器人志願者，它們不僅可以解答遊客的問題，還能爲他們講解每一個展位IP。
這個合作已經談了有一段時間，沈瓷自然是知道的：“……但世捷那邊，不是我在負責吧？”
“確實不是你負責……但咱們公司只有你認識周總啊！”
沈瓷：“……”
“昨天開幕式的報道我看了，用周總當封面的那條流量特別好，要是我們也能採訪到他，到時漫展的熱度肯定爆炸！”
“……我覺得吧，有機器人志願者在現場，已經很有噱頭了，沒必要非得採訪他吧？而且世捷的展館，周總也不可能親自來啊。”
吳俊楠贊同地點了點頭：“所以你想在哪裏採訪他，我們都可以。”
“……”她想不採訪他。
沈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吳俊楠長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小師妹啊，你知道的，咱們噗噗樂園的目標一直是把門店數量做得比便利店更多，甚至把店開到國外去，和他們的品牌競爭！但這就需要提高咱們的知名度，把品牌打造成業界標杆，讓大家一提到穀子店就想到我們！”
“但是……”
“而且你嫂子還快生了，孩子就是個吞金獸，不拼命多賺點錢不行啊。”
沈瓷：“……”
自從嫂子懷孕後，一有什麼情況吳總就喜歡把孩子搬出來說事。
就像嫂子懷的孩子是她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