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着滿足的笑意。
蘇晚被他摟在懷裏,撲面而來的是男人沐浴後清爽的雪鬆氣息,她的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他笑了,打橫抱起她上樓,蘇晚被這個失重感嚇得只得摟緊他的肩膀。
顧硯之的臂力驚人,腳步也格外沉穩,一路到達主臥室裏,昏暗的壁燈開着,整個房間鋪着一層淡淡的光暈,蘇晚被他直接放在了牀上。
剛想坐起身,男人便低頭吻了下來。
這個吻溫柔而綿長,帶着他特有的佔有慾,不疾又不緩的廝磨卻是最要命的。
蘇晚被他親得有些腿軟,整個人陷在柔軟的軟席裏,只能被動地承受着他的吻。
男人的吻沿着頸而一路向下,有鎖骨處流連,溫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肌膚上,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慄。
“顧硯之——”她輕輕推他。
男人抬起頭,眼底藏着暗笑,“嗯?”
他的聲音沙啞,帶着幾分促狹。
接着,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什麼,蘇晚的臉瞬間紅透了,伸手捶了他一下,“你——”
男人卻低笑起來,胸腔微微震動,把她抱得更緊了。
這一次,顧硯之沒有完全關燈,即便蘇晚要求,他也不肯。
而初冬的夜,很長。
——
次日一早。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早上還是淅淅瀝瀝地沒有消停。
這樣的天氣,讓人的睡意更加綿長,蘇晚整個人被顧硯之牢牢抱在懷裏,而男人的身體真的很暖,令人忍不住依賴。
雨絲,敲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這樣的天氣,確實適合賴牀。
蘇晚剛動一下,腰際的手臂又環緊了幾分,“再睡會兒。”
蘇晚蹭了蹭他的胸膛,繼續閉着眼睛,但卻睡不着了。
想起昨晚的事,臉還有些不自然地熱了起來。
這個男人,說什麼檢查術後效果,結果一檢查就是一整夜的節奏。
昨晚後面發生什麼,她完全不記得了,只記得顧硯之把她包裹好放在沙發上,他自己獨自換了新的牀單被套,再給她擦試了身體重新睡覺的。
她這會兒真的腰痠腿軟,真沒什麼勁了。
蘇晚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灰濛濛的,但這樣的早晨,很好。
沒一會兒,她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了。
她被溫暖的被子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而浴室那邊傳來了水聲。
蘇晚貪戀着男人留下的溫度,低頭之際,鎖骨下幾枚紅痕明顯。
這個男人,明明不是屬狗的。
怎麼這麼愛咬人?
浴室的門打開,顧硯之走出來,已經換好了衣服,頭髮還滴着水。
“醒了。”他眼底浮起笑意。
蘇晚嗯了一聲,顧硯之替她拿來了衣服,“需要我幫你穿嗎?”
蘇晚抱着被子坐起身,“我自己穿。”
顧硯之卻不離開,低笑道,“我不介意幫忙。”
“顧硯之。”蘇晚咬牙。
某人這才笑着離開了。
蘇晚換好衣服之後,楊嫂這邊煮好了早餐,雖然已經十點了,但蘇晚打算喫點早餐就去實驗室。
顧硯之替她端來了一杯咖啡,“需要喝點嗎?一會兒送你去。”
蘇晚執起他的咖啡杯抿了兩口,兩個人喫完之後,便一起出門了。
身後楊嫂收拾着衣服,臉上露出笑容。
實驗室裏,顧硯之送她到辦公室後才離開,蘇晚也開始投入工作去了。
接下來的一週,蘇晚的工作非常忙,顧硯之偶爾能忍,但偶爾又會放縱一些。
顧鶯的學校在組織一場國外的研學活動,不帶家長,所以,接下來顧鶯將有一個月的時間生活在M國。
正好顧思琪的工作要去M國出差,她表示可以在M國照顧侄女。
一直到年前顧鶯纔會回來。
蘇晚給予京都那邊宋清嵐的治療方案,更改了幾個關鍵參數,同時,也申請了一枚來自D國最先進的腦機芯片,用於喚醒神經功能系統。
而她手中的研究,也在加緊進行中,半個月後,陸逍帶着他的母親過來她的實驗室。
陸太太的情況的確不容樂觀了,她甚至連蘇晚都認不出來了。
蘇晚看着坐在沙發上,那個望着她雙眼陌生的陸太太,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她真的理解陸逍對母親病情的擔憂和痛心了,因爲她只是與陸太太幾面之交,看到她這樣,都心疼之極。
陸太太比上次見面更瘦了一些,原本豐潤的臉色顯得蒼白,眼神空洞而迷茫,她雙手無意識的絞着衣角,嘴裏喃喃着什麼,卻聽不太清楚。
陸逍也清瘦了,但他身上那份沉穩溫潤的情緒未變,他蹲下身,朝母親微笑道,“媽,您看看,這是誰?您還記得她嗎?”
陸太太抬起頭,目光在蘇晚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茫然地抓住了陸逍的手,“我想回家,我不想打針喫藥了,太疼了。”
陸逍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站起身,看向蘇晚,聲音有些沙啞,“蘇晚,我媽她快要認不出我了。”
蘇晚衝他投去一抹安慰的目光,她蹲下身,與陸太太平視,目光溫柔道,“阿姨,您別怕,我們不打針不喫藥,就是做些檢測。”
陸太太的目光看着她,大概蘇晚的樣貌讓她感到舒服,她與她對視了幾秒,不再說話了。
蘇晚站起身,朝陸逍道,“陸逍,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陸逍點點頭,經歷了那麼多,他對蘇晚有着絕對的信任。
“我會盡全力的。”蘇晚點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蘇晚帶着團隊對陸太太做了全面的檢查。
腦部掃描,神經信號測試,基因檢測,每一項數據都被記錄下來分析。
蘇晚也比平常更忙了。
顧硯之倒是每天下班後就會過來,有時候,他會和陸逍聊些天,有時候,也只是專門來陪伴蘇晚。
即便蘇晚忙到顧不上和他說幾句話,他也不介意,只是安靜地等着。
一週後,蘇晚終於得出了初步的結論。
陸太太的神經元退化速度加快了,但是,幸運的是她的神經信號雖然弱,但沒有完全消失,還有明顯的活性。
這顯示着她的記憶,不是被抹去,而是一定意義上的封存了。
蘇晚做出了幾個方案,而每一個方案都需要時間來論證,所以,接下來會是一場比較持久的治療時間。
轉眼,年關到了。
顧鶯的冬日研學也順利結束了,顧硯之與蘇晚一起來到機場接她,看着人羣裏那個又長高了一些,自信又耀眼的女兒,兩個人的眼裏都湧起了自豪的笑意。
顧鶯獨自提着一個行李箱,經過這一次的研學活動,她的確長大了,更獨立了。
“爸爸,媽媽。”顧鶯開心地跑過來,撲進了蘇晚的懷裏。
“玩得開心嗎?”
“嗯!非常開心。”
接了女兒回家,晚上在顧宅喫晚飯,秦佳瑩最近的狀態很不錯,飯後,她朝蘇晚邀請,希望年夜飯,她可以來顧家喫。
蘇晚答應了,正好過年,她也要放楊嫂的假,可能正月初一至初八,都會在顧家解決。
除夕轉眼也到了。
蘇晚難得睡了一個懶覺,醒來時已經快九點了,她下樓時,就聽見女兒的笑聲。
“爸爸,你貼歪了,往左邊一點。”
蘇晚才發現這對父女竟然在貼春聯了,顧鶯在下面指揮,顧硯之站在梯子上貼着。
蘇晚看着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和三明治早餐,她捧起牛奶喝着,笑着看着這對父女忙碌。
中午,去了顧家這邊,秦佳瑩更換了很多喜慶的擺件,整個別墅顯得喜氣洋洋的,蘇晚已經很久沒有花心思在生活上了,但這份年味,卻真實的感受到了。
晚上,喫完了年夜飯後,顧思琪朝大哥道,“今晚鶯鶯跟着我睡,你們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吧!”
秦佳瑩正在與朋友打着祝福電話,目光也看着沙發上的一對人兒,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欣慰。
八點半,顧硯之帶着蘇晚出去了,蘇晚倒不知道他要帶她去哪裏。
最後,到達了海邊酒店這邊,進入了他的專屬房間。
“帶我跑這麼遠,就爲了來這裏住一晚?”
顧硯之牽着她走到陽臺上,指着海面上的一個方向道,“看那邊。”
蘇晚驚訝於那邊有什麼好看的,卻在此刻,她看到了盛放於海面的煙花。
蘇晚的瞳孔微微放大,不近不遠的方向,一朵漂亮的大型煙花炸開,把半面天空都染成了璀璨的金色。
緊接着,各色煙花競相綻放,在夜空中織成一片絢爛的花海,美得令人屏息。
“顧硯之——這是你安排的?”蘇晚轉身看他。
顧硯之從身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你不是說很久沒看了嗎?”
蘇晚一愣,這只是她在和他回家的路上,隨口一說的一句話而已。
沒想到他記住了。
蘇晚輕聲道,“謝謝。”
顧硯之挑眉,“就口頭謝謝?”
蘇晚笑了一下,轉身,主動吻在他的脣上。
男人笑着扣住她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窗外,煙花綻放。
陽臺上,男人的吻很長,也很溫柔。
“晚晚,新年快樂。”
說完,他把她擁入懷裏,抱得很緊很緊,這是他今年得到的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