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寶娥心癢難撓,忍不住,一隻手整個兒貼上去,攏起捏了兩把。
但聽得那聶公子發顫的喘息,她頓然回神,怕他喫她,不敢再摸。
她將手略鬆些,道:“我不懂這些哩,稱不得菩薩,你找我師父唸經罷,別哄我犯淫心。”
聶歸羽卻不放開,硬拉着她的手。
他要拉,她要拽,兩相爭執,倒湊巧,叫她指腹按在那胸膛右邊的正中間。
指腹一刮,便叫他失神亂喘出聲,聽得個寶娥骨軟筋麻,好歹忍住,看天看地,也不往他身上瞧一眼。
好一會,他那渙散的視線才聚攏來,諷道:“你如今記起有個取經的差事,先前又怎敢說那等大話。”
寶娥氣哄哄道:“你先前也沒說要喫我!”
她模糊記得,西遊裏那些惡妖可真喫人。
那劍客說這鬼不喫活人,但保不準今日就改了性,剁碎她這一身肉,熬鍋濃湯來。
“原是怕這遭。”聶歸羽微微冷笑,“你撒謊哄人時,卻不怕被誰給喫了?”
“哥呵,我說話時心卻誠,這你不要亂猜疑。但好比今日天晴,我便說出門無需打傘,明天若是下雨了,你還信今日這話麼?”
一番話氣得聶歸羽又來怒火。
“你這潑妖,端的胡言亂語!”他是氣得面兒發紅,細眉倒豎,一把將她扯至身前,要發火,可見她眨眼的溫吞模樣,那怒氣又忍回去。
他緊扣着她的臂膀,拽低她腰身,仰頸看她:“我之前便說過,休要耍我。若不然,死也不放你,也饒不了你師徒性命!”
“你不饒我,我還不饒你哩!”
那聶公子冷哼一聲,卻道:“你這嘴最不老實,便先如以前那般,從嘴喫。你將嘴張開,讓我咬一咬。”
寶娥認定他是喫人的妖精,哪裏還似先前一般,任憑什麼話都聽得出柔情蜜意的趣味來,只慌懼藏住嘴道:“你竟要從嘴喫?是了是了,都常說豬嘴好喫,可我如今又沒化成個豬模樣,乃是人身,如何也要喫嘴。”
聶歸羽繃着臉,似想笑,到底忍下了。
他索性不再多言,直將她往前一拽,便要親她。
起先他有些驕橫,直接尋着她的脣瓣咬住,略微用力,便聽得她口裏哼哼的。
不過片刻,他就耐下性子,將她脣瓣翻來覆去地吮舐、舔咬,又去勾她的舌,還要送出縷冷颼颼的鬼氣,繞着她的舌尖打轉。
那鬼氣溼冷,掃過她上顎,撓出難以忍受的癢麻。
好寶娥,哪裏經得起這般厲害的親法,一轉眼就將慌懼拋之腦後。
一時間,房中僅剩下他吮舐她舌尖時的含糊動靜,還有吞喫她溢出的一點口津時的吞嚥聲。
也不知什麼時候,她便躺在那軟榻上。
那聶公子俯身親她,溼冷冷的脣瓣情不禁落在她臉上,還要咬她耳朵。
待聽見她哼哼的喘,他心頭鬱氣方有幾分紓解,又埋在她頸間細舔,舌尖與她脈搏輕撞。
好半晌,他一手按住她胳膊,另一手去捏她的嘴,摸她的尖牙。
他那神情仍是冷清清的霧中霜竹,一雙眼兒卻透出意亂神迷,他問:“現下可喫得了?”
他嗓音不復清雅,反而作啞,寶娥聽得暈暈乎乎,連連點頭:“好喫,好喫。”
合齒間不免咬着他的手,那聶歸羽不覺疼,神情反而略有和緩。
他挑開她的寬袍,一手按住她胸上裹布。
幾根修長手指順着那裹布縫隙挪移,緩緩摩挲、按捏,力也不大,直引得她一陣顫,喘呵呵不知怎生是好。
趁她神志恍惚,他問:“那夜裏是要在此間好牀好枕地睡着,還是要守你那和尚師父,當個樁上捆的看守?”
寶娥被他按得色心紊亂,險要就此陷在這帳中快意裏,但忽地,她倏然記起他是個喫人的精怪。
此前她不覺得,只當是妖也好,鬼也罷,都生得張俊俏臉龐,可白日裏他發怒逞兇,卻叫她忽記起西遊裏那些妖精。
個個裝模作樣,都是爲了喫人!
這一下,頓叫她定性回神。
寶娥猛地發力,就一把推開他,滾下牀來,高聲喝道:“你這廝好生膽大,休要弄些玄虛騙害我。也罷,也罷,你是當慣了這荒廟裏的鬼大王,不知那外頭的光景,待我師兄再來,一棍了了你性命。”
氣得個聶公子繃緊臉,咬緊牙,恨不得將這呆子囫圇嚼了喫了。
“你這、你這??哪裏算計你來!”他怒氣昂昂,登時叫來幾個小鬼,着他們把她捆了,押送回去。
寶娥便又被綁了。
她以爲看清他算計,一路突突囔囔叫罵,沒一會兒又眼淚汪汪,師父師兄的亂喊一通。
是以當劍客問起她那聶公子的屍首下落時,她也只抬起胳膊蹭臉上的淚水,訴苦道:“哥啊,你不曉得,我費盡千辛萬苦,才識破他算計。不想一時沒忍住脾性,惹惱了他,還沒打聽什麼屍首,就被他逐來此地哩。”
“莫哭,損了志氣。”劍客寬慰,“不曾有什麼傷損,便是好事一樁兒了。”
“那倒不曾傷着,如今我沒武器,他雖算計哄我,卻不是個使陰招的。”
劍客問:“他怎的算計?”
寶娥便不言不語了。
待他再問,她也只道:“哥呵,那繩子捆得我身上疼。辛辛苦苦走這一遭,睡了罷,莫說閒話。”
正說處,她就已搖樁打盹,坐不穩了,沒一會便靠着木樁闔了眼。
入夜,有家僕來,說是備了熱水洗浴。
寶娥道:“十分古怪,鬼怪喫人還要洗浴?”
家僕又只嘻嘻發笑:“許是洗了更好入口罷。”
“你這潑廝!”寶娥惱怒,卻忽問,“你那水有多少,不如一桶裝來,讓我二人一齊洗了便罷,也省得多費些水。”
劍客看她一眼,懶洋洋笑了聲:“朱姑娘真個良善,還要爲這妖怪的一桶水費心。”
寶娥:“好說,好說!”
可惜那家僕擺手拒她:“這荒廟裏有取不盡的山泉水,休掛心。”
寶娥瞟一眼旁邊唸經的三藏,見他冒一身汗,有如水洗,卻道:“不好,不好,那泉眼恐挖在師父坐着的蓮花臺底下。唉,好和尚,真個好和尚,洗澡也不忘唸經。”
家僕聞言,又以袖掩面發笑。
寶娥聽不得這嘻嘻怪笑,將他趕走。
不多時,家僕回來,身後跟着幾個小鬼,都抬着牀鋪,在佛堂裏擺開了。
那劍客去洗漱了,寶娥已經洗浴完,在旁呆呆看着。
家僕解釋:“大人說了,歇息好了才方便喫,請罷??莫想跑,這佛堂四周都布了陣。”
寶娥也不客氣,等小鬼解了繩子,便滾進被褥,將自個兒包成糉子,就要睡覺。
她剛打了個盹兒,忽聽見聲響,一睜眼,看見兩個小鬼拉拽着被綁住的劍客,正往這處走。
原是他也洗好了,那小鬼怕他逃跑,又將他結實捆住。
到了陣內,小鬼正要松繩,寶娥便一骨碌爬起來:“別急,別急!我替他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