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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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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聶公子往前一步。

劍客悄悄握緊腰間短刃。

寶娥不作聲,也沒反應,只管呆呆盯着那雙烏皮靴。

鬼魂兒又近一步。

劍客屏了呼吸,寒刀悄聲出鞘,漸顯刺目銀光。

寶娥不動,老實趴在他身上。

小僕說:“公子,莫非在牀上?可瞧着也藏不住人。”

聶歸羽仍舊不言語,緩步近前。

那劍客暗暗拔劍,眼神不復散漫,漸透出銳利。

聶公子躬下身來,一手挑起牀邊錦衾。

劍客已將刀刃對準他手,眼見就要刺下。

忽地,寶娥仰起腦袋喊了聲:“哥啊,拉我一把。”

她就把手伸出去了,一把扯住那聶公子的手。

劍客怔住。

她氣力大,扯得那聶公子打了個踉蹌。

沒等他低頭細看牀底,她就已經爬了出去。

她拍着袖上灰塵:“這臥寢也須得勤打掃,沾我一身灰。”

那聶公子身上不見傷痕,已然恢復了,只面冷似晨霜:“好端端的,怎做那成精的老鼠往牀底鑽。”

“鼠精也只愛順着牆根跑,卻不似我這般自在。”寶娥說,“東西滾進去了,好一番找尋。”

聶歸羽蹙眉:“何物?”

寶娥忽不說話了,靜立着一動不動。

小僕說:“那潑妖,我們公子問你話!”

那呆子氣呼呼瞪他:“我把你這不知禮的小畜生,忒不是人!拿些話賴我是個賊,當我不知道哩!”

她突突囔囔罵他,直罵得那小僕雙眼噙淚,支支吾吾不敢再言。

聶歸羽就在旁聽着,也不出聲。

她罵完了,他忽問:“那東西可找到了?”

“找到了,找到了。好好兒地揣在懷裏哩。”

“好,好……”那聶公子臉色不改,忽然捻了個訣,竟將那小僕碎爲齏粉。

而他神色不改,復又移步。

他徑至桌前,一手搭在桌上,順着桌子緩慢撫過。

“此回出去,險撞上你那毛猴子師兄。他有些本事,請來不少神鬼陰差??寶娥,你說,我待如何?”

寶娥道:“不若服了降,免得捱打。”

“也不見賭個輸贏,怎知我就輸了?”

寶娥不言不語,只心道這怪忒可憐,偏守在取經路上等肉喫。

縱是她對原著記憶模糊,也曉得那些個當妖做魔的沒贏家。

聶歸羽也不催促她回答。

他慢悠悠轉至櫃子前,手抵櫃門,眼見就要拉開。

想到櫃中的勾魂索已被她塞去牀底,朱寶娥身子略往前一傾。

她方要開口,他忽斜眸看來。

她倏地閉嘴。

“寶娥,寶娥……”那雙狹長漆黑的眼眸微微睜開,內裏並無光亮,空洞如死物。他道,“你說要留在此間配個婚姻,可當真?”

寶娥心道這陰魂端的糊塗,先前不知說過多少回了。

她雖老實蠢夯,卻也不留在這喫人的惡鬼窟裏結姻親。

她站着不動,亦不作聲。

聶歸羽將櫃門抵開一條縫兒:“寶娥,你說話。只消點點頭,我就挑個良辰吉日與你成親。往日種種,便作煙消雲散,再不計較。”

眼看櫃門將開,寶娥虎急急上前,一把扯住他:“哥哥,你休動彈。”

他被她掐得手疼,冷淡神情卻略有和緩:“你也忒急,那就是答應了。”

寶娥正要說話,他又道:“若再反悔,就將你與你那師父一鍋煮了,也好盡你師徒情誼。”

慌得這呆子立馬住嘴,遍體流汗,心道真個撞禍了!

這廝可是個陰魂兒!

如今佯說成親,莫非是想吸她精氣。

又或留她在此間,拿鹽醃了,也好喫個長久?

“好說,好說!”她扯衣擦汗,“也要與我師兄修書一封,請他來做個主婚。”

那聶公子冷笑:“不請他,那潑猴子只知使棍壞我姻親,要請別人。”

“誰?”

“我着人修封書信,送去高家莊,請那高公子來做個主婚,何如?”

“哥啊,”寶娥驚得亂跳,“你就發瘋了?”

“你不願意?”

“這山高水遠,他一個羸弱的身兒,怎好跋山涉水來。”

“你倒記掛他。”

“不是,不是!他若是耗上幾個月,那豈不得等上幾月才成親?哥哥,等不得哩。”

“倒也有些道理。”聶歸羽說,“那便不請他,哪時節修書一封,告訴他也罷,省得他在那處長牽掛。”

“正是,正是。”寶娥拉他手,“好哥呵,不若先安排一桌席,也叫我看看席面如何,飯菜是否妥當。”

見她並不推拒,那聶公子心頭軟下幾分,恰如冬去逢春來,他看她略微汗溼的額髮,又望那雙琥珀似的眼。

“寶娥,寶娥……”他捏她臉,又揉她耳朵。

“叫我怎的?”

那聶公子壓住她脣角,指腹似有若無地擦過那尖利牙齒。

忽地,他微張開嘴,探出一點舌尖。

紅豔豔的,卻也不親她,只慢悠悠、小幅度地晃着,並用那雙黑洞洞的眼直直盯她,委實似那豔鬼般攝人心魄。

她呆呆怔怔:“哥啊,你做什麼哩。”

聶歸羽並不言語。

好寶娥,被他哄出饞心,忘記他是個冤魂兒,也不記得這房裏還有別人,眼不轉睛地瞅他。

最終到底沒忍住,仰頸咬住他脣瓣。

那聶公子方纔貼住她嘴巴,慢慢地舔,輕輕地咬。

一手掌在她頸後,也要緩緩地撫,徐徐地碾。

脣舌摩挲舔咬的膩膩聲音響在房中。

寶娥真覺頸骨要叫他的指腹碾化,舌頭也要被他吮麻,止不住哼哩哼的喘。

那聶公子似笑了聲,輕輕落在耳畔。

好半晌,他退離開,那手壓在她後心口,手指稍攏,似要挖心。

他道:“要將你這心腸真剖出來,才肯放心。”

寶娥就清醒了,失驚道:“使不得,使不得!”

他的手指在她後心口慢條斯理地打旋,道:“先前說要剖開心腸,好叫我看你有多心誠,如今怎就使不得。”

唬得個寶娥胡唚道:“假剖使得,真剖可就要死了。”

“你倒是好算計!”那聶公子將她往懷裏壓幾分,“任憑你揣着副甚樣心腸,留在此間不走,就也無妨。”

寶娥眼睛半眯,胡言亂語:“好說,好說。”

那聶公子便說要去安排席面,也好讓她提前過目。

他走了,寶娥站着不動,忽聽得身後聲響。

她急轉身,看見那劍客抱臂靠在牀邊,望她的眼神似作戲謔調笑,卻不見多少笑意。

“朱姑娘,”他笑了笑,“那陰祟卻與你親近,好似藤纏樹般兩個人兒。改日成親,也要同你那日與我說的一般,請你師父來做個男親家?”

“燕師弟,你造化低了,休要作弄我。”寶娥道,“若是拒他,豈不得被他一鍋煮了?我一個便罷,死就死了,卻不想到那地府裏頭,還要聽我師父亂哭。”

“咦,原是這般,倒是我低看你,莫怪。”劍客上前,仍那副笑態,“但不知那高家莊的高公子,又是怎樣人物?”

寶娥就不作聲了,呆呆怔怔的,眼神略略兒地放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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