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整頓衣衫,施採薇再度依入陸明懷中,聲音輕柔:“我......該回去了。”
溫存須臾,她終是退出他的懷抱,抬眸間眼波流轉,盡是不捨。
“採薇,”陸明握住她的手,沉吟片刻終是開口,“隨我一起走吧......”
施採薇貝齒輕咬下脣,緩緩搖頭:“師尊待我如己出,我不能就這麼拋下她....……”
想到師尊舊傷未愈,她眼底掠過一絲憂色,終究難以決斷。
陸明深知施採薇與第二太上長老情同母女,而今第二太上長老久病垂危,他又怎能因一己私念令她們生生分離。
只得將未盡之語化作一聲輕嘆,將她指尖握得更緊。
“好啦,”施採薇斂起神色,恢復了幾分往日師尊的威儀,目光卻依舊溫柔,“你要好生修煉,早日結嬰。我就在靈劍山......等你來接我。”
陸明也只能無奈點頭,隨即把她送出了洞天空間。
施採薇拿出陣盤感應片刻,確定陣法沒有被觸動過,這才放下心來。
隨後,她又依依不捨與陸明溫存了片刻,這纔將陣法收起。
可就在陣法收起的片刻,一股浩瀚的神識將他們鎖定。
下一瞬,一位身着裙的妙齡女子凌空現身。
此女看上去大約只有二十多歲的模樣,眉目間卻盡顯久居上位的冷厲與威嚴。
“師尊?!”施採薇臉色霎時蒼白,急步擋在陸明身前,“您...您怎會在此?”
“採薇,你太令爲師失望了!”女子皺眉嘆息,隨即施展法力將施採薇禁錮。
陸明知道,此人便是靈劍山第二太上長老‘施紅霞”,號‘赤霞真人’。
“陸明,你快走!”施採薇雙拳緊握,全身爆發出強烈的法力氣息,猛然衝破了法力禁錮。
她張開雙臂護住陸明,仰首哀聲乞求:“師尊,求您放過他......”
“採薇,你放肆!”施紅霞見素來溫順的徒兒竟敢忤逆,頓時震怒。
她翻掌間法力奔湧,化作一隻數十丈的青色巨手,直向陸明擒去!
施採薇別無他法,咬牙祭出火神令。
令牌迎風暴漲,迸發出灼目火光,試圖阻截巨掌。
然而那青光巨手僅是微微一頓,竟絲毫不懼神火之威,繼續壓落!
千鈞一髮之際,火神令周遭空間驟然扭曲,一道火焰通道轟然洞開。
三尊十丈高的岩漿巨人自其中攀爬而出,齊聲咆哮,以熔巖之軀合力抵住巨掌。
可即便如此,巨手下壓之勢稍緩三分。
說時遲,那時快,這一切僅僅發生在瞬間。
陸明急忙也在第一時間全力催動五行元氣手,兩道磅礴法力巨手沖天而起,與那青光巨掌悍然相撞!
施採薇頓覺壓力一輕,回眸卻見陸明並未離去,竟與她並肩抗衡。
“你快走,師尊不會對我下殺手......”,施採薇慌忙傳音,隨即把他推開,“若等第一太上長老趕來,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
陸明心知施採薇所言非虛,但若要他就此離去,又如何能安心?
交鋒之中,他敏銳地察覺到施紅霞氣息浮動,顯然舊傷未愈,此刻所能調動的實力恐十不存一。
否則,以元嬰修士之威能,全力一擊絕非他二人所能抵擋。
更況且對方顯然未起殺心,否則一旦祭出元嬰法相,再輔以本命法寶,他們恐怕早已敗下陣來。
“採薇,你知道的,我絕不會丟下你一人。”陸明傳音道,法力再度奔湧,與她一同撐起那遮天蔽日的青色巨掌。
即便第一太上長老親至,他亦留有後手,有信心帶她離去。
思及此,陸明昂首望向空中那抹青色身影,朗聲道:“前輩!可否容晚輩一言?”
他聲音清朗,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並非乞求寬恕,而是要爲兩人爭一個堂堂正正並肩而立的機會。
“螻蟻之輩,也配與本座談條件?”施紅霞冷嗤一聲,目光如冰刃般轉向施採薇,“採薇,你當真要爲了一個外人,悖逆爲師?”
施採薇身形微顫,一邊是撫育授業、恩重如山的師尊,一邊是傾心相許,誓約同心的道侶,抉擇如利刃絞入肺腑,令她窒息。
驀地,她眼中浮起決然之色,翻手間一柄寒光熠熠的飛劍已在頸側,仰首迎上師尊的目光:“師尊......請恕徒兒不孝。若您定要取他性命,徒兒唯有......與他同赴黃泉。”
劍鋒微顫,一縷血絲自雪白的肌膚沁出,如紅梅綻於冰原般惹眼。
施紅霞見徒兒竟決絕至此,心頭驀地一緊,當即散去神通。
“罷了......果真是女大不中留。”她長袖一拂,聲間透出幾分無奈幾分悵然。
“多謝師尊!”施採薇見狀急忙撤下頸間飛劍,翩然跪地,語帶哽咽。
陸明亦上前一步,鄭重行禮:“多謝前輩成全!”
“哼,想這般輕易便拐走我徒兒?”施紅霞眼鋒掃來,“本座可還未應允。”
“這……”陸明苦笑拱手,“不知前輩要如何才願成全?”
施紅霞看了一眼翹首以盼的施採薇,隨即朝陸明開口道:
“待你何時勝得過本座,再來靈劍山提親。屆時本座這寶貝兒,便許你帶走。”
她語聲方落,目光已轉向施採薇,聲音雖緩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還不隨爲師回去?”
施採薇緩緩起身,回眸深深望了陸明一眼,終是依依不捨飛身來到師尊身旁。
施紅霞握住她手腕的剎那,身影倏忽化作流光消散於天際。
唯有一道清冷的傳音破空而來,清晰落入陸明耳中:
“記住,你近期從未來過靈劍山,本座也從未見過你。他日再見,本座絕不會手下留情!”
陸明知道施紅霞是在提醒他儘快離開,不要提及近些時日之事,待將來有能力保護施採薇時再回來。
他朝虛空鄭重一揖,旋即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朝國方向遁去。
就在他離去片刻功夫,一道仙風道骨的身影瞬間出現在陸明方纔所在的位置附近。
他輕捋鬍鬚,望向陸明離去的方向,眼中寒芒一閃而逝,“師妹,你果然還是太心軟了!”
隨即,他一步邁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