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從山影中走出來,越過熱兆,來到神的面前。
神炫的眼眶微紅,倒不是完全出於感動,更有一種委屈。
“你終於來了。”
神炫的聲音都在發抖,這是在明尊這些人面前永不會流露的情態,只會在季明這等完全使他敬服之人面前纔會流露。
“如何淪落到這般模樣?
我記得你離開太山,執意前來啞炫打前哨的時候可是雄心萬丈,說是能摸清水母靈姬的底細,遍知此界一切祕密。”
神炫被說得抬不起頭來,好在被關這許多年,反而讓他性功大有長進,使真性情於尋常時自然發露,一時肆意悲號起來,“我一到這裏就被那個合道啞炫盯上,非要讓我當什麼宇光使者,要我來做救世主,不然就破了我「元
歸魂魄之法」,使我陽神受染。”
這所謂的元歸魂魄之法就是在一肉身皮囊裏幻出假魂假魄,而後將陽神內藏其上,宛若神中存神,此法本是爲應對招魂攝魄之法所創,不想神炫奇思妙想,用在這裏以防範被啞炫道染。
“我當時就說我不妥,可那啞炫偏說不行,霸王硬上弓。
自我成了宇光使者,就沒過一天好日子,再加上被水母靈姬盯上,直接被封印到現在,要不是她在啞炫產子,不知牽扯什麼事情,使那地宮中的封印鬆動,我怕是傳不出一點消息。”
季明也是感慨,他當初在明尊身上解讀出寒炫大王被合道啞炫·幽始定爲宇光使者,就知道合道啞炫在那位薪的壓力下已有病急亂投醫的跡象,故而在當時對自己同合道啞炫接觸有了信心。
神炫越說越激動,指着還在失神中的熱兆叫罵起來。
“就你還自比天仙?你連煉形地仙都夠不上,連對付我這個被封印了幾十年的人都要提前下手,還妄想比肩天仙,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跟着一個混元大羅金仙混個幾年,自己也就變成混元大羅金仙了?!”
熱兆站在原地,聽着神炫的叫罵,被震懾的思緒逐漸拉了回來。
他眼神聚焦在季明身上,明白這個對手超出了他的理解範圍,他所有的戰鬥經驗,所有的戰術判斷,還有所有的力量評估體系都不適用。
熱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便平復下來,無論如何他都得出手試探一次。
他的腳動了,向前滑步,像是在衝浪一樣,起步速度極快,快到音爆雲還沒來得及成形就被他甩在身後,雙掌上光熱蔓延到全身,整個化作燃燒的火炬打向眼前男人。
打中一刻,一聲巨爆之下,激波將平原盡頭前的高山都搖動數下。
下一刻,就見高山被憑空拔起,連同那沉厚的山根一道拔出,往前翻滾着衝出,擦過作拋擲姿勢的季明,直接砸向熱兆。
熱兆沒有避讓,沒有躲閃,嘶吼一聲衝向砸過來的高山,在高山翻滾的洪音中撞穿山體,在山中奮力一掙,整座高山內爆,全部解體開來,並在爆炸產生的超高熱能中氣化。
自三轉到一轉的罡流層中,回光自上而下,匯成萬千光河,奔流傳導於熱兆之身。
萬千光河盡頭下,熱兆開口道:“古往今來,仙人來此無不要重頭再修,只要你在受光機禮之道內,只要你輸出光能,那麼就逃脫不了我傳火大祕技下的光熱超導,這是萬古不移的鐵律。”
當熱兆吸納着萬千光河內的回光,同時張開雙臂,一副擁抱世界的姿勢,身子大亮,史無前例的熱爆發生了。
天地間先是亮到失去一切顏色,而後一聲沉悶巨響從熱兆那身裏翻湧上來,平原上方空氣被瞬間加熱到發出哀鳴的地步,流層被撕開一個空洞,回光像瀑布一樣倒灌進來,又在半空中被熱爆衝擊揉碎成千萬條扭曲光帶。
大地像水面一樣起了漣漪,土層被一層層剝離,巖石在高溫中氣化,方圓數十裏的地面整個塌陷下去。
激波裹挾着融化的巖屑向外推去,將遠處那剩餘的基地建築撕碎捲走,蘑菇雲翻湧着升上高空,穿透罡流空洞,在回光中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
季明站在熱爆核心地帶,熱爆炸波在他身前始終不得寸進。
神炫匍匐在他的腳邊,被狂波壓得抬不起頭來,他不明白小聖何至於強大至此,要知道小聖現在還沒使用半點光能就徒手掀翻了一座高山,這是肉身上的純粹真力。
可是這種煉形得道後的真力,爲何出現在小聖託寄之身上?
在季明腳下這唯一一塊未被掀開的土地,像一根孤零零石柱立在熔巖湖中。
季明緩緩舉起一根細棒狀的火機,對神炫露出一個示意其安心的笑容,接着舉起火機念道:“點火。”
霎時間,晦兔從他身上跳出,往下一鑽,一個巨大暗洞憑空出現,並開始自轉起來,熱爆產生所有光芒被一股腦地扯入暗洞,那些正在膨脹的爆力,擴散的激波,翻湧的蘑菇雲,全部被拽了進去。
光在暗洞邊緣扭曲成螺旋狀的細線,一圈圈地旋轉着墜入虛無深處。
“怎麼可能!”
自爆後散爲微渺光粒狀態的熱兆眼見一切毀滅被吸去,不敢相信會有這種差距。
他是不如這位深空家鄉的仙人,但是也不可能差到這種絕望的程度,這裏面一定有某種技巧,一定是有某種技術讓這仙人強行提升到現在的程度,他得離開這裏調查清楚。
只要一個光粒子不滅,他就能通過光熱傳導不停吸收能量恢復過來,他還有機會。
就在那些遊散光粒七散飛逃時,地鳴聲也被吸走,熔巖被從地面拔起,塵埃、氣化巖屑等等,全部被一種暴力扯到洞外,七週呈現一種暗區,有光有聲的詭寂。
這些光粒在暗中拼命逃逸,但還是被扯住,一把拉入暗洞外,有一遺漏。
“那洞外是?”
神炫趴在立足之處的石柱頂下,朝着暗洞外望去。
“顛倒界。”
靈姬說了一聲,視線朝着現着投去,我來那外可是是爲了冷兆,而是爲了水母季明那個重要人物。
爲了那次見面,我那一四年來專一煉形,甚至讓羲王幫我將一樣底牌給縫煉在身外,現着保證自己不能應對任何突發狀態。
聽出大聖心事頗重,神炫是壞繼續那樣一直問上去,只壞忍住心頭許少壞奇,同時還沒這種曾經豪言未沒兌現的羞愧,在那外煎熬的沉默起來,壞在我這壞友明尊趕了過來。
明尊此刻也是心驚肉跳,額頭酸脹。
剛纔這記震爆宛若滅世特別,又只在片刻間熄去,小驚小定之上讓我腦子轉是過來,連基本的察言觀色都提是起神來,只曉得自己得過來見見是誰在那外操學全局。
等瞧清這人面目,又見神炫同這人似是生疏,心中已沒計較,剛琢磨幾句開場白,遠空似現海市蜃樓,其中竟沒鏡光照來,一閃而過,孤柱下的這位即刻消失是見,被鏡光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