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了點時間將剛剛獲悉的隱祕情報消化掉以後,葉赫重新看向了諾拉。
“什麼是【王庭】?"
諾拉目光微妙的看了看宴會廳裏的某位女士,那正是剛剛與其他女士們做完了“交易”,歸還了諸位女士的手鐲的蕾妮。
“虧大了虧大了......我就知道葉赫的錢不好賺!”
蕾妮正在對麗薩小聲的抱怨着剛纔的交易。
雖然她用這些手鐲跟手鐲的原主人換到了許多好東西。
但如果把這些手鐲拿到葉赫那邊去換錢,一隻手鐲可是足足可以換到一千萬聯邦幣呢!
女士們爲了要回自己的手鐲而換給蕾妮的東西,當然不可能值一千萬。
如果能有幾十萬的價值,蕾妮都不會那麼不甘心。
“我老家有句諺語叫做:裝的走的纔是你的......你這收入已經很不錯了。”
麗薩難得開口安撫了蕾妮一句,她有點擔心蕾妮的貪得無厭會給自己引來殺身之禍。
誰不知道葉赫定的規矩,誰不知道那些鑲滿了星星的手鐲的價值?
葉赫在場,蕾妮當然可以不顧這些女士們想換回自己的手鐲的交易請求,把所有手鐲據爲己有,甚至當場找葉赫換成錢。
但然後呢?
如果蕾妮這麼做了......她真的能活着離開赫爾辛城嗎?
蕾妮心裏也很清楚這個道理,所以她剛剛無論那些女士們開出多麼過分的交易條件,她都咬着牙完成了交易。
畢竟大家都不是什麼好人嘛!
將心比心,蕾妮很清楚自己也會因爲陡然失去了一千萬,而開始準備木棍和麻袋的。
她不想成爲被人準備“木棍和麻袋”的那一個,所以她剛剛妥協了。
“我還不能可惜了嗎?唉......誒?你老家的諺語怎麼好像我老家也有?你也是在薩瓦康蒂出生的嗎?”
薩瓦康蒂是一個帝國東南沿海的小城市。
“不,我出生在佩洛羅。”
佩洛羅則是一個聯邦西北沿海的小村鎮。
這兩個地方相距着整個大陸,根本無法聯繫到一起去,但卻意外的都有着相同的諺語流傳。
......
“在這個紀元,曾經統一過整個大陸的勢力,就可以被稱之爲【王庭】。”
諾拉指着膚色和人種特徵都完全不同的蕾妮和麗薩,向葉赫解釋道:
“天生小麥色肌膚且容易長雀斑的人,一般都有着【夜魘王庭】的血脈;而膚色細膩白潤且怎麼也曬不黑的人,則一般都有着【悼亡王庭】的血脈。
蕾妮和麗薩都有着同樣細膩的肌膚,但蕾妮的皮膚很白,麗薩則是健康的小麥色,而且麗薩臉上有雀斑。
所以蕾妮是完全繼承了【悼亡王庭】血脈的人種,麗薩則是混合了諾拉提起的這兩個【王庭】的血脈。
“原來是這麼區分的......我大概明白了,但這些數百上千年前的【王庭】,是怎麼把勢力保存到現在這個時代的?”
【王庭】說白了就是“李唐”“趙宋”“朱明”之類的,歷史中的大國王朝的當時的“國民”。
但葉赫不理解都過去了這麼多年,時代變遷了,怎麼沒有讓他們銷聲匿跡?
“迷境型遺蹟,嚴格來說,永夜城也是。”
“好吧......你這麼一說我就全明白了。”
葉赫恍然大悟,迷境裏的時空是獨立的,外界的時光變遷和迷境內部不相通。
所以在那些住在境內的【王庭】的人的眼裏,他們從未被“過去”。
可能他們只是在迷境裏待了一代人,外面卻已經過去了一兩個千年。
“賽達威爾,其實就有一羣【王庭】的人,而且我們和他們接觸過。”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弗洛伊,見葉赫和諾拉的對話暫告一段落了,忽然開口就對葉赫說出了這麼一個“重磅”消息。
“什麼人?”
葉赫立刻看向了弗洛伊,弗洛伊也不賣關子,立刻告訴了葉赫那些“熟人”的信息:
“上個月的拍賣會的主持人,還有賽達威爾大陸酒店拍賣部負責人......
那些喜歡戴着麋鹿,烏鴉,兔子,鸚鵡等動物頭套的範德布姆家族。”
“原來是他們!我明白了......”
被弗洛伊一提醒,葉赫也想起了賽達威爾確實有這麼一家人。
“範德布姆?唔.....好像是【水鏽王庭】的那些人的姓氏?巧了!”
諾拉拍了拍葉赫的胳膊,給葉赫指了指剛好出現在了宴會廳門口的瑞雯。
“【獸靈行者】就是【水鏽王庭】的後裔,你不如直接問問她?”
“哦?”
葉赫看向了瑞雯那邊,瑞雯已經走了過來,但她只聽到了指着自己的諾拉說的後半句話。
“問問我什麼?"
她隨手往酒桌上放下了一些顏色各異的寶石,然後用好奇的目光在葉赫和諾拉之間來回巡視。
“你知道範德布姆家族嗎?”
葉赫瞥了一眼這些名爲【暗淡元素之心】的寶石,就先向瑞雯直接問出了這個問題。
“當然,那是我的遠親,不過我只在很久以前和我的一個表弟哈維見過面。”
瑞雯不僅知道範德布姆家族的存在,而且還跟喜歡戴鸚鵡頭套的哈維是遠房表姐弟的關係。
“我們正在討論【王庭】的事,我以前不知道【王庭】的存在,諾拉告訴我,你和範德布姆家族都是來自於【水鏽王庭】?”
葉赫向瑞雯示意坐下說,他這邊的卡座可以容納超過十位女士,本來就是宴會廳裏最大的一塊休息區。
他順手給瑞雯倒了一杯酒,瑞雯凝視了一下酒杯裏如血液般鮮豔的葡萄酒以後,便微微對葉赫點了點頭。
"......
但我脫離【王庭】已經很久了,請不要問我原因,也不要問我【水鏽王庭】到底是什麼。
......我只能告訴你,我無法接受通過獻祭自己的家人而獲得的生命,就是這樣!”
“好的。
葉赫終於明白範德布姆家族爲什麼一直在舉斂財了,原來他們需要準備下一場的“獻祭儀式”,獲得生命。
“其他【王庭】有什麼值得我注意的地方嗎?我指的是讓你來到了我面前的那幾個【王庭】。
再一次看向諾拉的葉赫,重新開啓了原來的話題。
“當然有,我覺得我有必要讓你注意一下【夜魘王庭】和【悼亡王庭】。”
諾拉再次指了指蕾妮和麗薩,這兩位女士已經化悲憤爲食慾的奮戰在了餐桌那邊。
“【夜魘王庭】曾掌控了“夜晚”,據說在一千兩百年前,只要是有黑夜降臨的地方,就是【夜魘王庭】的國土。
這些深膚色的“古代人”掌握着“鐵與火”的能力,他們是最不怕你的那種武器的,因爲他們也使用過類似的武器。
另外,最古老的【夜魔王庭】成員不是人類。
當時的人類只是【夜魘王庭】麾下的“異族”之一,屬於奴隸都不如的那種蠻荒人。
我想你需要注意一下他們對人類的態度,別被他們氣壞了。”
“鐵與火......重火器?我明白了。”
正所謂常聽常新,葉赫剛剛因爲發現鍊金術師們只是一羣“普通人”而失望,但現在,他又被諾拉說的這些“不是人類”的【王庭】成員,給重新挑起了興趣。
“【悼亡王庭】呢?話說他們怎麼會給自己起一個這麼難聽的名字?”
將興奮存進了心底以後,葉赫又問起了諾拉另一個【王庭】的信息。
“你可以顧名思義的猜測一下?我可以給你點提示,他們不是在“哀悼死亡”哦!”
諾拉調皮的衝葉赫賣起了關子,讓葉赫恨不得現在就把她摁在沙發。
被葉赫用不滿的目光注視了好幾秒鐘以後,諾拉這才滿意的向葉赫解釋道:
“好吧好吧,告訴你就是了,他們的名字的意思是“悼念死去”!”
“悼念......死去?”
葉赫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組,有些無法理解它的涵義。
如果是“悼念死去的逝者”還合理,每一場葬禮上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但失去了“逝者”這一賓語以後,葉赫就有些思維無法發散了。
他用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諾拉臉上的笑意,然後又看到了吊在她耳垂上的一對骨質耳墜...………
突然,葉赫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放聲對諾拉問道:
“難道......他們惦唸的是他們自己的死?【悼亡王庭】的成員是一羣“不死者”?!”
諾拉立刻就露出了無比驚訝的表情,說明葉赫猜對了真相。
“是的,”她也點點頭,向葉赫詳細解釋道:
“【悼亡王庭】成功的追求到了“永生”,舉國成爲了“不死者”!
但這麼做的代價卻是......他們耗盡了自己那個時代的資源後,被不斷墮化的靈魂拉入了毀滅的深淵。”
“等等,他們不是已經是“不死者”了嗎?爲什麼還會毀滅?”
插話的是不知何時來到了葉赫身後的科尼姿,她對“不死者”的毀滅產生了許多興趣。
“因爲他們哪怕餓得要死,渴得要死…………………
可因爲他們是“不死者”,所以他們“不死”,這種生理需求無法得到滿足的絕望感,很容易的就會摧毀一個人的靈魂。”
葉赫替諾拉回覆了科尼姿,並一針見血的說出了【悼亡王庭】在鼎盛時期遭遇到的資源枯竭災難的具體表現。
“對。”
死神的女兒露出了愉快的笑容,就連薇爾莉特也不禁有些莞爾。
不死者?
呵!
想愚弄“死亡”?
扛得住生理需求的“反噬”再說吧!
在科尼姿陷入思索的時候,諾拉繼續對葉赫微笑道:
“總之,【悼亡王庭】最後只剩了一百個人左右,一起堅持到了這個時代.......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他們是如何堅持下來的吧?”
“互相吞噬?把別的“不死者”作爲消耗品,儲備糧?"
“對。”
其他人根本想不到這方面去,只有葉赫能不假思索的把“同類互?”這一答案說出口。
除了諾拉和薇爾莉特,其他人都一起面露驚愕的看向了葉赫,不明白這個男人是怎麼想得到這個答案的。
“看着我幹嘛?哦....你們都沒有捱過餓?真是幸福呢......”
葉赫對她們露出了一個充滿“羨慕”的笑容,讓女士們一個個的下意識的躲避開了葉赫的視線。
生理上來說,人類根本就不是會“餓死”的動物。
人餓到極致的時候,是真的會退化成野獸......六親不認的。
“你的經歷還挺豐富?難怪你能泰然面對死亡。”
諾拉由衷的誇讚了葉赫一聲,薇爾莉特也對葉赫投去了一個充滿敬意的視線。
死亡不歡迎“欺騙”或“愚弄”,但死亡向來尊重“勇敢者”。
尤其是那些在生死一線間反覆橫跳之後,仍然能笑着繼續生活下去的,真正的“勇敢者”!
“運氣罷了。”
葉赫輕描淡寫的帶過了女士們對自己的在意,然後強行把話題迴歸正規:
“你還沒有告訴我,我需要注意他們的什麼呢?”
"FRADA......
D.....
【悼亡王庭】的人沒有常規的“弱點”!
舉個例子,即使把你把他們的腦袋砍下來砸碎了,也不能令他們“死去”。
而且他們很快就會“復原”。
諾拉儘可能的用一種不帶偏見的方式,向葉赫說明了【悼亡王庭】的難纏程度。
作爲死神之女,她真的非常討厭這種“不死者”!
葉赫聽了以後迅速陷入了思考,沒過幾秒就向諾拉確認性的問道:
“因爲他們是“不死的”,所以除了互相吞噬以外,無法被其他方式“殺死”?”
“你可以這麼理解,當然,如果你能找到什麼辦法徹底殺死他們,我也會很樂意看到那副場景。”
諾拉注意到了葉赫微微發亮的眼眸,這令她忍不住對葉赫產生了一絲期待。
“我有想法了,我想他們會願意配合我進行嘗試的。”
葉赫對諾拉露出了笑容。
“我拭目以待。”
諾拉也對葉赫回以微笑。
能愛上這個男人可太好了!
但諾拉現在就開心,明顯還是太早了,因爲葉赫還有一份“驚喜”沒有向她呈現呢。
“事不宜遲。”
站起身的葉赫對諾拉伸出了一隻手。
“赫爾辛城城裏就有一個這樣的“不死者”,我們現在就過去找他試一試我的“辦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