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風暴吹來,天上的風暴吹走。
這只是一場覆蓋範圍不大的小型暴風雨,很快就過去了。
雖然天空中勉強灑下了陽光,但就這麼點陽光,對這片黑漆漆的海域來說毫無意義。
湮滅號繼續向前穩定航行,彷彿剛剛的暴風雨只夠淋溼它的甲板。
這很正常,再大的風暴對這艘惡魔戰艦來說都是毫無意義的。
有必要的情況下湮滅號甚至可以完全沉進海裏潛行,又或者飛出海面,進行一段時間的真正的飛行。
葉赫從未想過有什麼“海上遇到的困難”,能完全阻止湮滅號的前進。
可雨停了還不到二十分鐘,海魔就再次捲起浪濤跳上甲板,並對葉赫和瑞雯彙報道:
“船長大人,葉赫大人,我想我們該向左前拐個45°左右的小彎了。”
“理由。”
瑞雯雖然要求了海魔說出理由,但她的手卻已經放在了船舵上。
海魔弗蘭克本就是湮滅號的領航員,他的建議,瑞雯沒有任何的理由不考慮。
弗蘭克也知道,瑞雯只是希望自己向葉赫說明理由,以彰顯大家對湮滅號的各司其職。
所以這位能三口一條大魚的海魔,立刻老老實實的向瑞雯和葉赫解釋道:
“我感覺到了水流的不規則湧動,在我們的正前方十二海裏外,有一個直徑在一公裏左右的大漩渦正在形成!”
聽到弗蘭克解釋到這裏,瑞雯便已經準備開始轉動船舵了。
湮滅號確實可以扛得住那種級別的大漩渦,或者直接飛過去。
但既然領航員弗蘭克已經提前了發現了問題所在地,湮滅號也沒有理由浪費燃料。
稍微繞行幾十海裏路,對湮滅號來說也就是多消耗半個小時而已。
但葉赫卻在這時對弗蘭克問道:
“大漩渦?自然的還是人爲的?”
“呵呵.....”
弗蘭克對葉赫討好的咧了咧他那一口鯊魚般的大白牙:
“當然是“人爲”的!有沒有掀起特大風暴,海上哪有那麼容易出現大漩渦呢?
不過我並沒有感覺到超凡的氣息,所以掀起漩渦的可能是某種......海怪?”
身爲海魔的弗蘭克,總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海裏面的那些大型動物。
由於體型問題以及實力的差距,大海對弗蘭克來說,差不多就等同於是糧倉。
只不過這座“糧倉”裏的食物有大有小,會自己動,自己跑,還會自己繁衍就是了。
“嗯,你們繞路吧,我過去看個熱鬧。”
葉赫對掀起大漩渦的“海怪”產生了一些興趣。
見識過弗蘭克剛剛捕上來的“含量”超標的大魚以後,他很期待這片海域能繼續給予自己更多的驚喜。
於是他踩上卡美洛飛向了正前方,而瑞雯一轉船舵,讓湮滅號開始緩緩朝着左前方拐去。
見葉赫飛遠,瑞雯還對弗蘭克使了個眼神。
“好的,我這就跟上去......雖然我並不理解葉赫大人有什麼會需要我來保護的。”
弗蘭克的話其實很多,在葉赫面前他只是能保持剋制而已。
其實絕大多數的惡魔船員,都沒有見識過葉赫的出手。
但大家都很清楚,一個能泡上地獄之主的狠人,肯定弱不了。
再說了,一個多月前,大家在那塊陸地上可是“玩”的很愉快呢!
“咦?葉赫先生呢?”
就在弗蘭克剛剛跳回海裏時,一位女士忽然從船艙裏走了出來。
“雅馨夫人,葉赫大人去前面看漩渦了。”
瑞雯給雅馨指了指船首方位的右前方,告訴了雅馨葉赫的去向。
“漩渦?哈~欠,漩渦有什麼可看的?他還不如看我呢!”
睡了個超級懶覺的雅馨有些不愉快的撅起了嘴,見瑞雯對自己笑了笑就不理自己了,她立刻來到了瑞雯身後,從瑞雯背後抱住了她。
“或者......看我們?船長大人,我又想到了一個有趣的玩法,今晚我們一起找葉赫試一試吧?”
墮落的氣息正在瀰漫,但瑞雯這些已經身處地獄的惡魔,並不怎麼喫雅馨的這一套。
於是她對雅馨笑道:
“我就算了吧,船長不能隨便擅離職守,您不如先去邀請那五個婊子試試?”
“嗯,不行,她們雖然很有“天賦”,但葉赫不喜歡她們。”
五個邪教徒女祭司也回到了船上,雅馨已經跟她們打過照面了。
但很可惜,她們非常的畏懼雅馨,而且對每一位惡魔船員都很親戚的的雅馨,也有點看不起她們這些縱慾狂。
“那......康士坦絲女士呢?”
“她最近在學惡魔語,她已經快要連葉赫大人都不感興趣了。”
康士坦絲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去確認了她永遠不可能戰勝葉赫。
最近康士坦絲迷上了研究惡魔語,還找了傑娜迷當她的老師。
不過康士坦絲看中的,似乎是惡魔語這種超凡語言中蘊含的力量。
這種刻意追求力量的行爲......一點兒也不“墮落”,所以雅馨也對康士坦絲失去了興趣。
“那芭比小姐呢?還有安祕書......”
“嘿嘿,她們有她們的“節目”。”
“好吧,所以你只是想讓我擅離職守,引誘我“墮落”?”
“唔......我們也可以把葉赫請到這裏來玩,就像我們半個月前的那次。”
“那我倒是......不是不能答應。”
“很好,呵呵呵......”
葉赫還不知道女士們已經給自己的夜晚安排了節目,離開湮滅號後,他就一直朝前方飛行着。
十幾海裏的距離說遠不遠,不一會葉赫就注意到了一圈又一圈的海濤,正在從遠處朝自己腳下“推來”。
這些過度規整還帶有一絲絲弧度的海濤,很明顯並不是自然的浪濤,而是漩渦邊緣推出去的第一層波浪。
繼續向前,海濤越來越密,再飛一會兒………………
一座如海魔弗蘭克所言,直徑足足接近一公裏的超大型海漩渦,就這麼出現在了葉赫的面前。
但問題是,這道海漩渦的中央已經暴露出來了一小塊海牀。
從海平面到這塊海牀也就百米左右的落差,這麼點落差卻掀起了比落差還大十倍的巨型漩渦,果然只能是“人爲”。
居高臨下的葉赫,一眼就看到了在那塊空出的海牀周圍的海水裏,有兩條造型細長柔軟的生物正在旋轉追逐着。
這兩個生物,該不會就是弗蘭克說的“海怪”吧?
“小心!控好舵!!!一定不能被捲進去!!!”
嗯?
人類的高呼聲讓葉赫猛的一抬頭,他立刻在自己的來時方向的漩渦對側,看到了一艘正在掙扎着試圖逃離漩渦牽引的單桅小船。
本來安也說過了,這片海域的海面以上沒有深淵污染,所以這片海域當中的島嶼可能會有人類存在。
因此葉赫在這時遇到人類不稀奇,但這些人類一開口,居然是中央大陸的大陸通用語,這就有點有趣了。
還有,他們的那艘小船......
葉赫看到了一個位於船尾的正在往外冒着黑煙的排煙管。
這條船雖然小,但它居然是燃料動力,蒸汽船輪驅動的!
這種級別的科技力,已經是中央大陸的“頂級科技”了,連威爾夫林那邊都還沒有發展出來。
沒想到在這塊遠離中央大陸近萬海裏遠的海域上,居然還出現了這種科技?
這裏......這些人......
他們居住的地方,應該還沒有到傳說中的“西大陸”。
葉赫用凱撒看清楚了小船上的人類模樣,一個老船長,兩個成年人,還有一個小孩。
這些人都是男性,他們身上穿着的衣物質量堪憂,皮膚也呈現出了一種出海久了以後,因日曬嚴重而特有的粗糲。
這可不像是一般的漁夫,更不像是有“大陸”的漁夫。
是某種島民之類的嗎?
總之......難得語言相通,先把他們救下來吧。
葉赫看了看正在被漩渦拽的越來越靠近中心的小船,然後便操控着卡美洛,讓自己朝漩渦中心露出的海牀那邊飛去。
很有趣,葉赫剛剛下降到海平面之下,那兩條在海水中旋轉追逐的苗條影子就突然齊刷刷的蹦了出來!
這是兩個一眼看上去,和葉赫見過的人魚一族非常相似的類人少女。
她們的上半身和臉蛋都是少女的模樣,但她們的腰部以下,卻是一條又一條的軟體動物的腕足。
她們的眼睛也跟章魚烏賊差不多,都是“W”型的瞳仁,且沒有眼瞼。
不過她們的臉看上去倒是挺有人味的,配合她們呆呆的望過來的表情,頗有種涉世未深的少女感。
海中精靈?!
雖然她們掩飾的很好,但葉赫可是玩殺氣的行家。
他早就感覺到了,這兩個“章魚妹”一現身,就隱隱約約的對着自己釋放過來了一抹殺氣。
而且......她們還並不是負責“動手”的捕食者。
而是“誘餌”!
更強大,磅礴,且還要勉力試圖隱藏的殺氣,正在周圍的仍然在旋轉當中的海水中遊曳着。
隨着葉赫繼續朝兩個“章魚妹”靠近,這抹隱藏的殺氣也緩緩來到了葉赫身後,並固定在了這個位置上!
“噗!”
一道體型比兩個章魚妹大了一倍的身影,突然從海水裏撲了出來,無比兇狠的衝向了葉赫的後背。
下方海牀上的兩個章魚妹,也在這時對葉赫收起了“慒懂”,臉上露出了明顯的猙獰冷笑。
但葉赫卻不閃不避,在他背後的另一側,海魔弗蘭克也突然從海水裏跳了出來,一下就將撲向葉赫的捕食者給撞回到了海水裏!
"!!!”
“喲吼,小表情不錯,還會驚訝?你們聽得懂人話嗎?”
葉赫早就發現了弗蘭克的暗中跟隨,身爲海魔的弗蘭克,也沒有任何理由會被這些進化程度還不夠高的海怪發現自己的蹤跡。
至於那一條體型更大的,被弗蘭克撲回了海水中去的“捕食者”……………
一點血紅迅速浮現,隨着仍然在旋轉的海水快速擴散成了一條紅色的“圈”。
“噗噗噗!”
好幾條和人類手臂差不多的手臂,被弗蘭克從海水裏拋了出來,越過葉赫身邊,徑直落在了下方的兩個“章魚妹”身側。
然後是幾條比“章魚妹”的粗大了好幾倍的巨型腕足......
最後,弗蘭克控制着海水來到了葉赫身側。
他的手上還抓着一個失去了身側的一切手臂,和下面的所有腕足的“章魚人”。
“嗚嗚嗚......”*2
雖然葉赫沒什麼壓迫感,但兩個章魚妹還是被弗蘭克給嚇哭了。
尤其是………………
“媽……………媽媽……………”
負責給她們捕食的大章魚“母親”,已經被弗蘭克輕鬆挾持在了手裏,而且已經被傷害的奄奄一息。
"......"
"
弗蘭克故意沒說話,他嘴裏叼着大章魚“母親”的喉嚨,安靜的看着葉赫,等待着葉赫的吩咐。
這可是一位“偉大”而又“美麗”的母親,弗蘭克特地沒下嘴,就是爲了讓葉赫看看她僞裝出來的這張人臉有多漂亮。
可惜葉赫只是瞥一眼就失去了對這條大章魚“母親”的興致,轉而指着下面的兩個章魚妹,對弗蘭克笑道:
“你猜,她們會僞裝多久,纔會餓到忍不住的開始進食?”
章魚可是拿命孕育後代的生物。
這兩個看上去有點“人樣”,也似乎有點“理智”的章魚妹,應該還沒有逃出原始的基因限制。
“啊......”
弗蘭克咧咧嘴,然後味吧一口的咬下了大章魚“母親”的那隻絕美的腦袋。
他把這顆腦袋捧在手裏,當蘋果一般的一口一口的啃着。
葉赫也因此而看見了,這些章魚妹的腦袋裏壓根沒有任何“內容物”。
這壓根就不是一顆真正的腦袋,而是一種“擬態”。
只不過這種生物能擬態出酷似人類的頭臉和上半身身體,並且還惟妙惟俏,頗具“細節”。
它們還能在“臉上”露出各種各樣的表情,但它們看上去像是“人體”的上半身,只不過是章魚的“頭部”罷了。
說到底,它們只是章魚,嘴巴在腕足內側根部,眼睛在腕足兩側的章魚。
“它們的“含人量”是......”
葉赫並不在意這些章魚的死活,除非他今晚想喫鐵板魷魚燒,他更想知道這種能卷出漩渦的海怪的“含人量”。
“大概......”
弗蘭克仔細咀嚼了一下:
“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