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下村隆跑到我身後是有點讓我有緊迫感,不過這個時候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身體裏還有沒有殘存的力氣和體力總之全部都使出來吧!
爆發吧我的小宇宙!
在臨近終點的時候人的爆發力也是不可小覷的。
即使累到不行,卻不知道從哪還能壓榨出一點速度來。
因此,我開始了衝刺。
肺部好疼,嗓子也疼,腿也沉的像是綁了鉛球一樣抬不起來。
啊啊啊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堅決不會報名一千米了。
跑步就是我一生之敵。
這個時候我也沒心思和功夫去管下村隆了,眼前只有那一條終點線。
“京子??!”
誰在喊我?
缺氧的大腦遲緩地分析着。
好像是空助的聲音。
他喊我幹什麼?
而且聲音爲什麼那麼的……
我很少能聽到空助這麼??焦急、氣惱、急切、擔憂??的聲音。
發生什麼事了?
這個念頭產生的下一瞬,便是身後傳來的力道、驟然失衡的身體以及膝蓋擦過地面傳來的疼痛。
隨後,眼角餘光閃過下村隆從我身後跑走的身影。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完全跑走,有個人就衝到了跑圈上,拽住了下村隆的衣領,然後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拳。
?!
啊?校園暴力竟在我身邊?
……開玩笑的。
主要是擦破的膝蓋真的很疼啊,不開點玩笑我的注意力就會一直放在傷口上的。
火辣辣的疼。
“京子!”
“京子醬??”
“緒方同學!”
爸爸媽媽、國春叔叔久留美阿姨、還有老師的聲音傳來。
我身邊原本要跑過的同學也遲疑着停下腳步,想要來攙扶我。
不過在那之前動作更快的是我身邊這個人。
他早已鬆開了毆打下村隆的手,而後蹲在了我身邊。
我看了他一眼……
我去!
啊啊啊救命空助的神情好恐怖!
那雙砂綠色的眼睛已經完全失去了高光的樣子,沉沉的、暗暗的,看得人心裏發慌。
一看就是那種恐怖片裏主要出演且擔當不少戲份的小孩子。
他臉色異常冰冷,面無表情,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空助這個樣子。
他的模樣看得我發慌,於是我先把注意力放在一邊。
我對那些想要過來關心的同學們揮了揮手,連忙道:“不用過來啦,小傷,你們快繼續跑步吧!”
“緒方同學,你沒事吧,傷到哪裏了,走,我抱你去醫務室。”
首先趕來的是離得很近的老師。
其次是站在稍遠處拍照的爸爸媽媽等人。
“京子,你沒事吧?”
“京子醬啊啊啊嗚嗚嗚??”
老爸你真的好吵。
身邊的人圍成了一圈關心着,明日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跑到了這邊。
我恨不得一個人分成五個人用。
安撫大人:“我沒事的,好像只是膝蓋擦傷了,現在已經不是那麼疼了。”
倒不如說是麻木了。
對明日視:“我沒事,你快去跑步吧。”
好不容易跑到了倒數前幾的名次,結果現在已經變成倒數第一了。
明日視搖了搖頭,看起來快要哭了。
“我、我不去跑步,我就在這裏陪着你。”
我撓了撓臉頰。
算了,反正他都是倒數第一了。
最難搞的是我身邊這個。
我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還蹲在我旁邊的空助。
他小臉冰冷且煞白,看上去就像是寒冰白雪一樣,哪怕只是看一眼都凍得人發抖。
我小心地揪了揪他的袖子,觀察他的臉色。
“你,額,沒事吧?”
他這麼鄭重的樣子我還覺得我們兩個人關係有多好呢。
但實際上他是最樂意嘲笑我的了。
空助眼珠動了下,落在了我臉上。
想到他那個堪比讀心術的僞超能力,我連忙收斂心底的想法。
這時,旁邊的聲音喚起了我的注意。
對哦,還有下村隆呢。
我朝那邊看了眼……我去!他流鼻血了!
滿臉血,看上去一定很疼。
哈哈,打得好。
我又不是沒猜到是下村隆故意撞上來的。
這傢伙還想在撞了我之後跑路,想得美!
空助揍得好!
……不過他不會因爲揍人而出什麼事吧。
雖然我覺得他這完全是替天行道。
老師問道:“下村同學,你怎麼了,還好吧?”
下村隆手指顫巍巍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摸到了一手血,再也繃不住直接哭鬧了起來。
“你居然打我,老師他打我!我要告訴我爸爸媽媽!”
空助站了起來,剛纔打人的那隻手還靜靜垂在身邊。
我定睛一看,上面還沾着一點紅色。
落在他白色的指關節上格外刺眼。
空助看向了他,然後露出了一個輕笑。
只不過這樣的輕笑只是弧度,並非笑意。
“是嗎,那你試試。”
他的眸光陰沉沉的,像是一團沼泥矇住了下村隆的口鼻。
下村隆忘記了喊疼,只是下意識張大了嘴巴,企圖突破那種窒息感。
“老、老老師……”
老師也有點棘手。
不過當務之急是送這兩個傷員去醫務室。
於是我們很快更換陣地。
雖然今天是校運動會也許會有人受傷,但是校醫怎麼也沒想到這麼快就來傷員了,而且還是兩個。
校醫連忙去拿了工具,而後走來準備清理包紮。
爸爸:“醫生,麻煩先給京子醬包紮吧。”
校醫的動作頓了下,在我和下村隆之間掃過,判斷着誰的傷情更緊急更嚴重。
這個時候,站在我旁邊的老師也說道:“麻煩你了。”
畢竟在場的大家都是有眼睛的,稍微推理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下村隆雖然也受傷了,但是……
不得不說一句自作自受。
於是校醫先給下村隆遞了一塊紗布讓他捂住鼻子,而後來到了這邊。
清理傷口的時候媽媽一直在安慰我。
我拉住媽媽的手,皺起了臉。
“會不會很疼啊,醫生老師你輕點……”
受傷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包紮。
我真的好怕她往我的腿上直接倒那種治療藥水,然後藥水把傷口弄得蟄蟄的疼。
校醫笑了下,一邊用棉籤蘸上碘伏一邊笑道:“放心好了,這個是碘伏,不痛的。”
我悄悄瞥了眼,這才鬆了口氣。
消毒,上藥,包紮。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
隨着紗布一層層的包上,我也有心思去思考別的事情了。
首先,是下村隆撞了我導致我摔倒,原因不明??但是這傢伙一向橫行霸道慣了,想欺負誰就欺負誰,所以不排除沒有什麼原因就是他突然抽風的可能性。
這次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
我爸爸媽媽也不是喫素的。
而且下村隆真的越來越大膽了,雖然他表現的好像是因爲急於超越我所以纔不小心撞了我,但是一千米跑到後面,大家並不像剛跑出去或是短跑一樣,速度保持的差不多,都擠在跑道上。
當時的跑道可是很寬鬆的,他完全可以繞過我而後超過我,而不是硬和我擠一塊。
所以他的行爲還是挺明顯的,我相信老師也不會輕信他。
其次是空助突然衝過來打人。
唔,打人,空助,這兩個詞放一塊好像有點不和諧。
因爲空助一看就是那種能動腦動口就不動手的類型。
他更像是漫畫裏隱於幕後的boss,就算要給誰使絆子,也多是靠計謀或是靠手下,很少自己動手打人。
設置一個詭計讓第三方代替他去毆打他的敵人才更符合他的行事作風。
所以在空助衝過來給了下村隆一拳的時候我都驚呆了。
一方面是喫驚空助的動手,另一方面是喫驚……嗯,他好像是爲了我動手的誒。
我們倆關係,原來那麼好?
想不通,可以之後再問。
而且我也有些擔心空助會不會喫虧。
畢竟以暴制暴好像大家都不提倡。
不過這個擔心只是淺淺的,很快就沒了。
因爲那可是,大陰比(劃掉)聰明鬼空助啊!他怎麼會讓自己喫虧呢。
想到這裏我放心了不少。
然後我才後知後覺出了另一件事……
楠雄呢?
連明日視都放棄了跑步直接跟着我過來了,我好像沒有看到楠雄?
於是我下意識朝外面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那個顯眼的粉發。
楠雄怎麼不過來?
我有些疑惑。
很快,我的傷就包紮好了,校醫去給下村隆處理傷勢了。
下村隆疼得直哭。
“我、我爸爸很快就來了,你給我等着……”
老師解釋道:“下村同學的父母因爲忙着工作,所以要到下午才能來。”
她也有些頭疼,看了眼下村隆,神情嚴肅問道:“下村同學,剛纔你和緒方同學是怎麼回事?”
下村隆一頓,然後不負我所望的開始狡辯:“我、我只是想從那邊借道超過去,纔不小心撞到了她,我不是故意的。”
“……纔不是這樣的。”
我一愣,才發現說話的居然是明日視。
明日視眼角都紅了,手指緊緊抓住了衣角,雖然很緊張,但是說話卻很清晰。
“是你故意撞緒方的,你就是故意的!”
哇哦。
明日視居然這麼大聲的朝着下村隆吼了!
好厲害。
下村隆神情慌張了一瞬,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熟悉的狀態。
他立刻吼回去:“你個尿褲子鬼知道什麼!你在最後面根本什麼都看不到吧,你就是胡說,我纔沒有,你誹謗!”
他居然知道誹謗這個詞哦。
不過我爸爸媽媽顯然也不是喫素的。
“老師,請給下村同學的父母打電話吧。”
一直都是笑呵呵的爸爸冷着臉,十分有氣勢。
“請讓他們現在就過來,我們有必要好好,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