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是老熟人,哨崗的衛兵擺了擺手,一些人就從道路兩旁衝了出來,將路上的石塊搬開,讓侯賽因開車進去。
這裏是一條岔路口,平日裏除了法赫德的人以外沒有人會開車從這裏經過。
侯賽因沿着道路繼續向前,路過了一排排石塊、土塊圍成的平房,多爲拱形門,屋頂平坦,少數有小院,裏面晾曬着衣物或者種植着葡萄。
這是敘利亞作爲地中海氣候的常見房屋結構,如果從外面看去,這裏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鎮子,有幾千人生活在這裏,非常的平靜。
但是隨着侯賽因不斷深入,一切都不一樣了。
幾輛油布蓋着的鋼鐵巨獸停在路邊,炮筒就這麼明晃晃地裸露在外,時不時還有後座架着機槍的皮卡從他面前駛過。
一些較高的二層小樓上有狙擊手兩兩組隊巡視四周。
只是,這些狙擊手們就算視力再好10倍,也根本無法透過頭頂的雲層,看到外太空中那顆靜靜對着他們的衛星。
“所以這就是法赫德有恃無恐的原因嗎?”
距離大馬士革東北35公裏處,阿爾-庫蒂法軍區。
明面上這裏屬於敘軍第三軍團駐地,但是實際上這裏更多的是俄羅斯的人手和部隊。
一間指揮所的二樓,鄭直和科羅廖夫站在一個軍官的旁邊,共同看着面前一個衛星兵,操縱着軍用衛星看着侯賽因的一舉一動。
在法赫德的控制區內沒有信號並沒有什麼關係,鄭直一開始也並沒有打算讓侯賽因直接定位出法赫德的位置,然後完成精準刺殺。
這兩天的調研和前期的調查,讓他發現了法赫德的狡猾之處。
他把自己手底下的武裝和他們的家人,以及很多平民們,幾千人都住在一起。
加上他本身就行事也頗爲低調,從來不在敘利亞境內給政府和其他軍隊惹麻煩,因此想要把他從老巢裏揪出來,或者是定位他的位置,對於鄭直這個初來乍到的人來說,還並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情。
不過得益於科羅廖夫的關係網和薩莫伊洛夫的面子,鄭直才得以進入這個由俄羅斯實控的阿爾-庫蒂法軍區。
這個軍區裏有科羅廖夫之前的戰友,雖然礙於權限和地位無法爲鄭直和科羅廖夫開綠燈,但是在關鍵時刻鄭直搬出了薩莫伊洛夫的名頭,眼前的這個上校才同意使用軍用衛星來定位鄭直提供的座標。
於是從侯賽因開着貨車從家裏面出來的那一刻起,鄭直就已經讓人定位了他的位置,一直在天上看着他到了倉庫、拉上妓女,一直開到了法赫德的實控小鎮。
“他們這個小鎮80%都是平民,而且鎮裏面全部都是重兵把守,”鄭直搖了搖頭,“必須把法赫德揪出來,裏面全是他的人。”
“在他的地盤上,他就像國王一樣,”科羅廖夫搖搖頭,“小隊拿不下,大隊進不去,而且我們現在也沒有足夠的人手。”
“能不能用導彈直接給他炸死?”
鄭直開玩笑地指了指屏幕中的畫面,畫面上侯賽因正把車停在了一棟豪華三層別墅的門口,正指揮着士兵們卸貨。
“鄭先生,”上校果斷拒絕,“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害,我知道,”鄭直說道,“但是我看法赫德都有坦克啊,我們能不能給他安一個什麼恐怖分子的身份,然後搞定他。”
“我們無法幹涉別國內政,”上校依舊拒絕得冠冕堂皇,“我不能對你有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士兵、坦克、導彈等都不行。”
“那你看一次衛星要收我10萬美元?”鄭直略微有些不滿,“就這麼就結束了?”
不過話是這麼說,鄭直心裏也清楚使用導彈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他只是略微抱怨了一下就繼續看着衛星傳來的畫面。
“還是老規矩,”侯賽因對着妓女們說道,“3天後我會來接你們。”
這些婦女都是輕車熟路的老司機了,她們是專門過來陪法赫德和他手下的幾個高級軍官的。
3天之後侯賽因會來接她們,如果法赫德有要求,他會再換一批過來。
“將軍呢?”侯賽因看着搬東西的士兵,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將軍回來了嗎?”
“不該打聽的事情少打聽,”士兵瞪了他一眼,“沒你的事兒了,走吧。”
這筆錢法赫德會每個月和哈桑月結,因此侯賽因只是開着空空如也的貨車回到了大馬士革。
還在路上的時候他就忍不住給鄭直打去了電話。
“喂,先生,”他的語速飛快,“你讓我做的我都已經做了,現在應該沒有我的事情了吧?”
“怎麼可能?”鄭直的聲音幽幽地傳來,“侯賽因,你大概知道你揹着哈桑搞了多少錢嗎?”
“170萬美元左右,”侯賽因咬牙,“先生,我該做的都做了??”
“放輕鬆,”鄭直說道,“只不過你有沒有覺得,這筆錢花起來非常的難受?”
侯賽因頓了頓。
“你看,”鄭直繼續說道,“你住的地方也不是什麼高級的地方,你一直給哈桑開車,就算是有錢,你也沒有地方花對不對?”
“我??”
“我知道哈桑對你有恩,”鄭直說道,“我並不是要殺了他,而是讓你幫忙把他單獨約出來,短暫地消失一段時間,讓法赫德從他的烏龜殼裏出來,重新找一個供貨商而已。”
“我只要法赫德,”他的聲音像是海浪一樣拍打着侯賽因的內心,“你應該心裏清楚,這對你和哈桑來說都好。”
“怎麼晚上突然約我出來喝酒?”哈桑看了一眼困得雙眼皮都出來了的侯賽因,“哈比比,這個點你應該回去睡覺了,明天還有工作。”
“哈桑,”侯賽因有些躊躇,“我來找你有點事??”
“嗯。”
“我??”侯賽因看着端起酒杯的哈桑,“算了......”
“你想說的是,”哈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你以次充好拿着哈桑的酒去賣這件事?”
“啊!”
“你啊什麼?你拿過去的那部分我都給他們免單了,”哈桑搖搖頭,“你真的以爲那些軍閥是傻子?都喝不出來?”
“那......”侯賽因慌了,“那你怎麼??”
“我們是兄弟,”哈桑嘆了口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的血就是你的血,你有難處,哈桑理解,哈桑不怪你。”
“哈比比......”侯賽因沉默了。
“不過既然說開了,”哈桑頓了頓,“你以後還是別搞這些了,你來做我的副手吧,工資翻3倍。”
兄友弟恭之際,科羅廖夫帶着人進了這間偏僻的,位於侯賽因家裏樓下的小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