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路落地莫斯科謝列梅捷沃機場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的主業叫做陳路說車,是天朝汽車領域的一個頭部自媒體博主,在全網也有着超過500萬的粉絲。
不過最近他發現自己的另一個賬號也火了起來:沉浸式跟隨陳路一起去全世界各地出差。
絕大多數的天朝的觀衆都沒有出過國,就算是坐飛機也只是坐經濟艙。
而陳路這種出行開着豪車,去頭等艙休息室,坐頭等艙和商務艙然後去世界各地的酒店開豪車的行爲無疑對這些觀衆們是一種極爲新鮮的體驗。
今天他接到的通告和任務不是說車,而是說飛機。
隨着天朝的經濟騰飛,越來越多的奢侈品廠商開始注意到了天朝正冉冉升起的富裕階層,開始嘗試往天朝的營銷發力。
陳路這次就是接到了灣流的商單,來給天朝的觀衆們介紹一下灣流飛機。
只不過他的盧森堡之行到了莫斯科的時候似乎就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煩。
“什麼叫因爲航空管制的原因,我的飛機無法飛往盧森堡?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是什麼原因?”
陳路在頭等艙的櫃檯處,一臉懵逼地看着地勤人員。
“不好意思陳路先生,”櫃檯處的地勤露出了一個笑容,“由莫斯科飛往盧森堡的這一趟航班由於天氣的原因無法起飛。”
陳路摸了摸自己的寸頭,掛在胸前的運動相機朝着外面陽光燦爛的莫斯科天空晃了一下。
“不兒,我看這天氣也沒毛病啊,”他忍不住說道,“怎麼就天氣原因了呢?”
“具體原因我們也不清楚,”地勤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但是今天是飛不了了。”
他一拍腦門,早知道就直接買中轉,不買兩程的了。
本來是爲了圖快,買了兩程,想着取了行李過了安檢之後只需要轉機4個小時就可以飛到盧森堡,而當天出發的時候買聯程的需要中轉16個小時。
現在可好,說不得要在莫斯科耽誤一天了。
氣得陳路打算去外面抽一根菸稍微冷靜一下之後,再去看看有沒有辦法飛其他的地區然後轉去盧森堡。
畢竟明天早上歐洲公務航空大會就開始了,按照合同的約定他必須要提前到達纔行。
就是損失了一張價值1萬多天朝的商務艙沒辦法報銷讓他有些鬱悶。
莫斯科室內禁菸,於是陳路只能拖着行李箱走出機場,來到了門口附近的吸菸區,一羣種族膚色各異的遊客正圍着幾個垃圾桶抽着煙。
陳路拖着行李箱走了過去。
“有火兒嗎?”他朝旁邊的一個外國遊客問道,手還比劃了一下,“我剛出機場沒打火機。”
那個外國遊客看了他一眼,掏出打火機給他點上了一根。
“謝謝。”陳路謝了一聲,頭湊了過去點燃了香菸,“呼.......”
正抽呢他就掏出了手機,查看從莫斯科往哪裏飛可以在今天轉機轉到盧森堡。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感覺到周圍的嘈雜聲音突然消失了。
猛地抬起頭一看,只見周圍抽菸的外國遊客不知道都跑到了哪裏,而他的身旁赫然站着幾個穿着黑色西裝、戴着耳麥的保鏢。
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場合的陳路叼着抽了一半的煙,看樣子是被包圍在了裏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他思考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突然看到正對着的一輛黑色加長奔馳的後排車門被打開,居然傳來了天朝話的對話聲,聽聲音像是一男一女:
“別在車裏抽菸,味道有點難聞.....……”
“好好好,我下去抽......”
憑藉着他多年的車評經驗,他一眼就看出了這是2016款的奔馳S600,從車門的厚度來看這還是一輛普爾曼,也就是防彈的版本。
普爾曼前面的那輛奔馳G63一看也是被改裝過的防彈版本,比普通的大G至少大了一圈。
說話之間,一個穿着休閒運動裝的高大男生就從車上走了下來。
不遠處已經有人在偷偷拍照了,但是他依舊我行我素,旁若無人地走到了垃圾桶旁邊,從懷裏拿出了一盒黑色的蘇柏蘭尼。
剛剛打開卡比龍,他扭過頭來看着陳路,在他的臉和嘴上的煙上停留了一會兒。
“陳路?”他問道,說的是字正腔圓的天朝話,“今天也來沉浸式出差?”
陳路尬笑了一聲,摸了摸後腦勺。
“對,對對對,”他說道,“對,是我,我去盧森堡出差,對。”
男生“嗯”了一聲,突然指着陳路的煙說道:“好久沒抽中華了,能給我一根兒嗎?”
陳路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煙盒,如夢初醒一般給男生髮了一根兒。
剛要摸打火機給他點菸,陳路卻突然反應過來自己沒帶打火機。
“沒事兒。”
男生含糊不清地嘟噥了一聲,從兜裏摸出了一個都彭的金刻打火機,給自己點了一根兒。
打火機上面刻着的“10f1”,代表着這個型號只有1個,男生手腕上戴着的理查德米勒,和他身上LP的外套、豪車、保鏢,無時無刻不提醒着陳路眼前男生的來頭不小。
“天朝人?”陳路試探性地說了一句,“在這邊......生活?”
男生沒說話,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陳路感覺到有些口乾舌燥、心跳加速,他不知道原因是什麼,照理說他見到的大佬也不少了,但是那些大佬們給他帶來的壓力都沒有眼前的一個年齡比他小至少兩輪的男生大。
“莫斯科去盧森堡的機票今天可不好買,”男生吸了一口中華之後,吐出了一團煙霧,“你的票買了嗎?”
一說起這個,陳路悄悄鬆了一口氣,好歹他們現在產生了交流,那股無形之中的壓力稍微緩解了一些。
“害,這不是還在看麼,”陳路晃了晃手機,“正愁呢,打算先從莫斯科飛法蘭克福,然後再從法蘭克福飛盧森堡。”
男生“嗯”了一聲,把菸頭隨意地扔到地上:“我等會兒也要去盧森堡,我帶你一程吧。”
“您………………怎麼帶我?”陳路有些驚喜的同時也有些惶恐,“您是.......私人飛機?”
“還沒有,”男生抬起腳踩了踩菸頭,笑着說道,“不過這不是去看麼,我包了一架飛機,空座還不少。”
“這......唉呦那太謝謝您了,”陳路立馬打蛇?棍上,“我還沒坐過私人飛機呢。”
“行李給保鏢就好了,”男生指了指那輛改裝過的大G,“你上那輛車吧。”
陳路有些拘謹地把行李交給一旁的保鏢,看着他把行李放進了大G的後備箱裏,跟着保鏢一起坐上了大G。
剛準備關門的時候他看到那個高大的男生也跟了上來,提着一個雪茄盒跟他一起坐在了後排。
剛剛的幾個保鏢則是上了兩輛車的司機位和駕駛位。
“後面的車上坐的是我女朋友,”男生笑了笑說道,“剛剛煙癮犯了,她最近在備孕,不讓我在身邊抽菸。”
陳路恍然大悟,抱拳說道:“恭喜恭喜。”
男生擺了擺手,打開雪茄盒,給陳路派發了一支高希霸,自己也拿了一支。
“還未請教您的名字?”陳路看着前排的保鏢和屁股下的豪車,有些好奇地問道,“如果您方便講的話。
“鄭直,”男生朝着窗外吐出了一團煙霧,“我在這邊生活。”
陳路看着鄭直,突然感覺他的名字很熟悉,只是怎麼都想不起來。
兩輛車緩緩啓動,順着到達的門口一路開了下去。
“咱們這是去哪兒?”陳路有些小心翼翼地說道,然後指了指自己胸前的運動相機,“內個我相機還開着,您不介意吧?”
鄭直瞥了一眼他的運動相機,擺了擺手:“沒事,你拍吧,如果有不合適的場景你自己剪掉就好了。”
“至於去哪兒,”他頓了頓,“我們去貴賓樓,不從這個樓起飛。”
陳路“哦”了一聲,點了點頭表示瞭解。
“長見識了,”他摸了摸後腦勺,笑着說道,“我是跟着您沾光了。”
“我上中學的時候還挺愛看你的節目來着,”鄭直笑着說道,“京環十三郎嘛。”
陳路對於自己的黑歷史不知道該作何應答,只得訕笑着點頭承認。
車子不急不緩地通過了一個有着警衛把守的路口,然後開進了一條岔路。
沒過一會兒一個六層小樓出現在面前,幾個荷槍實彈的警衛走了過來。
鄭直和陳路把護照遞給保鏢,保鏢帶着行李過了一個簡單的安檢之後,就重新回到了車上。
“就這麼簡單?”陳路喫驚地說道,“不用過安檢嗎?”
鄭直嗯了一聲,車輛繼續往前開,開着開着居然開到了一片跑道上,這裏停着十多架顏色和塗裝各異的公務機。
車子直接開到了一架灣流下面,金髮碧眼的機組空姐和機長已經整整齊齊地站成一排等待鄭直的到來。
陳路從大G上下來,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先猛猛地拍了幾張,轉眼就看見後面的車上下來了3個樣貌各異,身材高挑的金髮碧眼大美女。
鄭直跟其中一個說了兩句什麼,抱着她親了一口以後,重新把她送上了車,然後帶着兩個大美女走了過來,其中一個還拿着相機對着他拍攝。
一個巨人一樣的保鏢提着鄭直等人的行李跟在身後。
“鄭直先生,歡迎搭乘Pjet公務包機,”空姐笑吟吟地說道,“您的朋友已經到了一個了。”
“走吧,”鄭直朝陳路說道,“我有個朋友也來了,你可能還認識。”
沒想到陳路卻指着那佳和卡佳,有些傻眼。
“雙胞胎,倆,”他傻傻地說道,“剛剛離開的那個是誰?”
“都是都是,”鄭直說道,“登機吧。”
陳路跟在保鏢的身後登機,摸了摸胸口的運動相機,心說這一期視頻肯定要爆了。
本來他以爲鄭直有3個女朋友,其中2個還是雙胞胎的事情已經夠誇張了,等到他登上灣流G550的內部,看到裏面坐着的人的時候,他只感覺自己的情緒又一次經歷了重創。
“哈莉?奎茵!”他脫口而出道,“哦不對,瑪格特?羅比!”
提着一個LV的行李包的,不正是去年因爲飾演華爾街之狼和自殺小隊而火起來的年輕演員瑪格特?羅比嗎!
她也是鄭直的朋友?
“這是好萊塢女明星瑪格特?羅比小姐,”鄭直隨口說道,“她只是要去法國參加威尼斯電影節,順帶過來找我一趟。”
艙門關閉,陳路有些拘謹地坐在角落的沙發裏,他的對面是一個接近2米高、身材魁梧的嚇人的保鏢。
由於坐的比較遠,他有些聽不清楚對角線的鄭直和瑪格特?羅比在說什麼悄悄話。
混到他這個年紀,深深地知道什麼能拍,什麼不能拍,於是他一上飛機就很自覺地關閉了運動相機。
抬眼望去,兩個一模一樣的雙胞胎正不亦樂乎地自拍中,她們坐在飛機的中段位置。
陳路也是第一次有這樣的機會,心情激動之下把拍的照片打開,準備精修一輪過後再發個朋友圈。
“好久不見,”瑪格特?羅比顯得十分熱情,“你是不是最終答應了猶態人的什麼要求?”
“此話怎講?”鄭直笑着說道,“你收到什麼消息了?”
“沒有,”瑪格特?羅比乾脆地搖了搖頭,“但是我最近拿到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新人獎,莫名其妙的,我猜是跟你有關。”
“嗯,”鄭直想了想說道,“差不多吧,估計他們是覺得你對我使了美人計成功了。”
瑪格特?羅比想到在倫敦的那個瘋狂晚上,臉不禁也有些燒。
她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捋了捋頭髮:“我來找你主要是想問問你下一步打算怎麼做,如果你要跟他們翻臉的話我就提前做好準備跑路。”
鄭直哦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真跑路?你能放棄好萊塢的一切?”
“那不放棄還能怎麼辦?”瑪格特?羅比十分光棍地一攤雙手,“你要是跟他們翻臉了,我肯定被你牽連,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只是個小角色。”
飛機飛上天空,開始朝着盧森堡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