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直拿下的地塊在摩爾曼斯克市的邊緣。
說是邊緣,但是實際上離州政府也不過一兩公裏的距離。
鄭直坐在車裏,車窗外是一片裸露的灰褐色土地,邊緣延伸到遠處的凍原。
普利亞米科娃則是一邊看着城市周邊的景色,一邊仔細地觀察着鄭直的表情。
她越看自己治下的城市,就越感覺惱火。
平日裏沒有,但是今天她坐着車帶着重要的貴賓看的時候,怎麼一會兒不是流浪漢,就是髒亂差,這會讓鄭直的內心怎麼想!
但是當她看向鄭直的時候,卻發現鄭直的表情倒也沒有露出太多的態度。
最終,老款的奧迪A8L在一片荒地上停下。
鄭直推開車門走了下去,厚重的冷風瞬間撲面而來。
他跺了跺腳,發現腳下的土地看似乾燥,其實踩上去卻傳來一股沉悶的硬實感,鞋底被一層細碎的砂礫摩擦出沙啞的聲響。
他蹲下身,用力抓了一把土,鬆散中帶着潮意。
“這地夠硬,”他心裏暗自評估,視線掃過四周空曠的場地,“城建局的局長在嗎?”
不遠處,陪同的摩爾曼斯克城建局局長下了車,聽到鄭直的召喚之後,小跑了過來。
鄭直拍了拍手上的塵土,轉頭看着他,開口問道:“局長,如果在這裏啓動項目,從立項到真正動工,一般要多久?”
局長略微頓了頓,先是看了一眼普利亞米科娃,然後像是心裏掂量着措辭,隨即笑着答道:“在摩爾曼斯克要趕在土地凍硬之前完成初期工程,不然可能要拖到來年春天。整體算下來,如果是您要的話,可能3個月的時間可
以把地基打下來。”
3個月的時間才能把地基打下來,那豈不是說至少半年他的設備才能開始運轉?
鄭直心說索比亞寧肯定接受不了這個決定,非逼着他在莫斯科建廠不行,反正項目總金額都已經定了,而且在莫斯科建廠還可以拉動周邊的就業和經濟增長。
“那有點太久了,”鄭直沉吟着看着這一片用地,突然眼神注意到了旁邊的一處工廠,“這個地是我買的嗎?”
普利亞米科娃一直跟在他的身邊,看到鄭直視線的方向,趕忙說道:
“這裏不是,這裏是一處80年代修建的武器兵工廠。
“是嗎?”
鄭直眯着眼睛看了看,轉頭對着女市長說道:
“我們能進去看看嗎?”
“額……………”普利亞米科娃猶豫了一下,“理論上這裏還屬於國防部直接管轄,但是廢棄了已經20多年了,我也很難第一時間找到對口的負責人。”
鄭直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
“少將,我是鄭直,”他說道,“幫我查一下.......”
第一個電話過後,鄭直很快又撥過去了第二個:
“嗯……………”鄭直說道,“我現在在摩爾曼斯克市,這裏有一個廢棄了20多年的輕武器兵工廠......對,如果合適的話我就用了。”
掛掉電話之後,他跟普利亞米科娃說道:
“好了,”他說道,“把鎖砸開吧。”
進入廠區之後,破敗的廠區映入眼簾:
鐵絲網七零八落,廠門鏽死,玻璃碎裂。
不過鄭直在城建局的局長的陪同下,瞭解到這裏廠房的主體骨架還算完整,鋼筋和樑柱沒有坍塌的風險,只是外面看上去斑駁不堪罷了。
鄭直彎腰撿起一塊碎石,用力地敲了敲混凝土立柱,聲音沉悶又結實。
“......從外面看上去初步判斷沒問題,“城建局局長小心翼翼地說道,“但是具體怎麼樣還得經過詳細的評估之後才能得出結論。”
鄭直點了點頭,沒有接納城建局局長的建議,直接消耗了一次【定向深度情報】對於這個工廠的建築進行了一次深度的掃描。
頓時,海量的信息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普利亞米科娃等人就看着鄭直東看看,西看看,既不發表言論,也不提問。
過了幾分鐘之後,鄭直微微點了點頭。
“主體結構還能用,”他喃喃自語道,“還有兩層舊的地下倉庫。”
他走出了工廠的後門,感受着凌冽的北極來的海風從海灣灌入的天然優勢,這裏或許是他在一直尋找的理想地點。
“風冷條件不錯,電力也能改造,”他對着跟在身後的摩爾曼斯克市政府班子說道,“就這裏吧。”
“………………這麼定了?”城建局局長有些爲難地說道,“我們要不要再評估一下......”
不過隨後他就被鄭直無視了。
不過畢竟事關城建局局長的烏紗帽,他還想說些什麼,但是注意到了普利亞米科娃市長凌厲的眼神。
這眼神可比北極的海風冰冷多了,於是他只能把話憋到肚子裏。
“那之前的地皮什麼的就先不要動了,”鄭直跟普利亞米科娃說道,“另外因爲我沒有自己的施工隊,所以可能還需要市長您給我推薦一個靠譜的本地施工單位。”
普利亞米科娃心上一喜。
讓她給鄭直推薦一個,這不是給她自己的一個天大的好處嗎?
要知道像這種的改造項目,面積大任務多,鄭直又要求10月底,2個月的時間內全面改造完畢投入使用,給出的總體預算更是高達20億盧布。
這20億即便放到莫斯科也不能說是一個小項目了,何況是一個人口不到30萬的摩爾曼斯克。
這20億盧布的項目讓她來做主導,光是承包商給她的茶水錢就不會少於2000萬盧布。
“因爲我覺得本地的這些承包商們可能會更有在北邊施工的經驗,”鄭直想了想,說道,“但是我只希望一件事。”
“什麼事情,鄭直先生您說,”普利亞米科娃點頭說道,“能滿足的我儘量滿足。”
“我不希望看到項目偷工減料或者延期的情況,”他說道,“可以嗎?因爲這畢竟不只是我單一的項目,這個項目牽扯到索比亞寧和弗拉基米爾先生。
普利亞米科娃點頭如搗蒜。她可太清楚鄭直的手段和這個項目的重要程度了,拿她該拿的,但是她自然也不會耍花樣。
她趕忙保證道:“放心吧鄭直先生,我會親自盯着這個項目的,保證2個月內完工,不會有任何的人爲意外拖慢工期,耽誤這個項目的進展。”
鄭直這才點點頭,然後讓卡佳記下了普利亞米科娃的聯繫方式,等到普利亞米科娃找到好的承包商以後再聯繫卡佳。
晚上的時候鄭直帶着娜佳和卡佳、科羅廖夫留在摩爾曼斯克喫了一頓晚飯。
摩爾曼斯克不愧是俄羅斯帝王蟹的重要出口港口之一,個頭普遍比鄭直在莫斯科喫的要大上一頭。
不過最讓鄭直感覺到新奇的還是摩爾曼斯克特有的烤馴鹿的肉。
喫起來單說口感是有點像牛肉,只不過味道會更加的緊實。
另外摩爾曼斯克的漁港產出的鱈魚味道也更加的鮮甜一些,喫的鄭直是嘖嘖稱奇。
“鄭直先生,”期間摩爾曼斯克的港口管理局局長過來敬酒,“我們摩爾曼斯克別的不說,海鮮還是很不錯的。”
鄭直坐在座位上,沒有起身的意思。
“唔…….……”他拿起一個北極藍貽貝,仔細地端詳了一下,“確實還不錯。”
喫完之後鄭直覺得整體確實不錯,於是問管理局局長要來了港口最出名的一家只給米其林餐廳供貨的高檔捕撈公司的聯繫方式。
“摩爾曼斯克不是每天都有航班飛莫斯科嗎?”他跟卡佳說道,“明天先定一些坐第一架航班飛莫斯科,送回去給安娜嚐嚐這個北極藍貽貝,真的不錯。”
在摩爾曼斯克待了一晚上之後,鄭直就帶着人飛回了莫斯科。
日子又逐漸平靜了下來,只有每天娜佳發來的項目進展和財務主管要過來的簽字還提醒着摩爾曼斯克的項目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當中。
等到他從摩爾曼斯克回來一個星期以後,在項目主管發來的彙報中,他得知了現在那裏已經聚集了超過2000名工人,甚至小小地提振了一下摩爾曼斯克的民生和士氣。
爲此普利亞米科娃還專門打電話過來,眉開眼笑地跟鄭直彙報起了情況。
一個城市的問題是系統性的,一個大型的項目不僅僅是牽扯到鄭直和摩爾曼斯克市政府,還牽扯着各項周邊的產業。
工人在那個地方施工,連帶着周邊的餐飲、桑拿、酒吧等等的消費都提振了起來。
“這只是開始,”鄭直給女市長畫起了餅,“等到項目完全建成以後,包括安保、後勤、運維、研發等等,等到10月份以後莫斯科的摩爾曼斯克的雙路光纖完全打通,甚至還會吸引其他的公司來這裏建廠。
“我已經很多年沒看見摩爾曼斯克有新的經濟體注入了,”普利亞米科娃笑着說道,“就連街上的流浪漢似乎都少了幾個。”
“那可能就是你的錯覺了,”鄭直笑道,“我現在還發揮不了那麼大的作用。”
不過摩爾曼斯克因爲阿薩諾夫留下來的問題,導致這座城市能夠提供的工作崗位還是太少了。
工作崗位一少,就會滋生起黑幫、毒品和走私之類的活兒。
兵工廠的項目就被黑幫盯上了。
不過他們也心知肚明,這個項目背後的人是惹不起的,但是他們又想分一杯羹。
於是他們把腦筋打到了周圍的餐飲業上。
既然看你周邊的餐飲這麼火,那我多收你一些保護費不過分吧?
而周圍餐館的老闆們哪裏頂得住黑幫的勒索,萬一給你的店砸了你還營不營業了,於是只能紛紛破財免災。
但是這樣一來支出就上去了,支出上去了只能在食物的質量上縮減,然後工人們就開始抗議了。
我天天在這種苦寒之地,原本4個月的工期要壓縮到2個月,已經是3班倒的幹活兒,結果周圍的餐館連飯都要喫不起了,這還得了?不幹了!
摩爾曼斯克的警察工作的積極性和效率也都很差,根本管不了這些。
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工期稍微拖慢了兩天。
知道了這件事情的鄭直有些哭笑不得的搖着頭,旋即又給謝爾蓋說了一句。
當天晚上,超過100名武裝部的員工荷槍實彈地出發,只用了一個晚上的時間就到達了摩爾曼斯克,隨後駐紮在了工地附近。
第二天就抓了幾次典型。武裝部員工用夾了鋼板的靴子頭踩斷了幾個年輕混混的小腿,隨後把哀嚎着的混混送到了警察局。
當這些黑幫以爲他們會被拘留,但是看着他們大搖大擺地從警察局裏出來的時候,這些黑幫只感覺天都要塌了。
摩爾曼斯克真黑啊,官商勾結,臉都不要了!
只不過這些小事目前已經不需要鄭直來考慮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發佈一條命令,然後等待結果,驗收結果就可以了。
至於中間的過程,有多少人受了傷、有多少人發了小財,有多少人從中貪污受賄,有多少人累出毛病,都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就這樣,時間不知不覺地來到了9月中旬。
期間鄭直還接到了冬宮的博物館館長????皮奧特羅夫斯基打來的電話。
在電話裏他高興地說道,阿薩諾夫已經歸還了絕大多數的文物和藏品,包括那幅價值連城的《茱蒂絲》。
“雖然還有幾件沒有還回來,”他高興地說道,“但是我保證你下次來的時候看到的都是真品了。”
“這跟我沒關係,”鄭直也笑着說道,“這是阿薩諾夫自己的決定。”
“如果沒有你的話他可能到死都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皮奧特羅夫斯基冷哼了一聲,“下次你要來的話提前跟我說,我會專門安排人閉館。”
除此之外,阿薩諾夫對於先跟鄭直動手的賠禮也到了。
“鄭直老弟,你家的空間多大嗎?”
時隔3周再次聽到阿薩諾夫的聲音,鄭直不知道爲什麼竟聽出了一絲蒼老。
"UR......"
鄭直抬頭看了一下高達十幾米的挑空和至少有200平方米的大客廳。
“應該還行吧?雖然沒有您家的大。”
“那就行,”阿薩諾夫說道,“我要送你一件小禮物,應該明天就能到了。
小禮物?還專門問我家的空間?
鄭直感覺胃口突然被釣了起來。
但是儘管他已經很努力地在突破自己的想象力,第二天一輛大貨車開進他的莊園,停在門口的時候,鄭直也不由得爲阿薩諾夫的‘小禮物‘而張大了嘴巴。
“這是......”他嚥了口口水,“這是真的假的?”
他看着貨車上用大量泡沫、柔性材料、捆的結結實實的、霸王龍的全身骨骼,感覺瞳孔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