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得那身影消失,旁邊的親隨清兵就象是看到什麼妖魔鬼怪一樣,舉弓欲射一一然而卻是讓霍恩給按了下來
“孟浩,來不及了,那傢伙早就跑了。”
“那還有另一個女的
別想了,看着在,但也跑了。”
而就在這時候,鄯千粼已經對寒露笑道。
你一族自有脫身之法,所以我也就不送了,至於這次的幫助.黨內對於一定會銘記在心,而你們有什麼要求的話也可以在我死後”
然而寒露卻搖搖頭。
“鄯先生,我們只是敬佩你的爲人,這纔出手的,而且僅此一次,再無下回。”
話音落下的瞬間,寒露已如煙雲般淡去,而她留下的最後一句話是。
“二爺,一路走好。”
鄯千粼垂下腦袋,苦笑着嘆道。
“你們這幫傢伙啊,還是真不近人情
但待到他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已只剩下了堅定。
霍恩也在看着他,那張平凡的臉上同樣也只餘下了漠然。
“道別完了?那既然這樣的話,是否可以上路了?”
這回他並沒有說‘和他一起走”,而是乾淨利落地給鄯千粼死刑的判決。
畢竟,從剛纔那舉動之中,他大概也已經意識到了。
這傢伙無論怎麼說,肯定有自我了斷的後手。
所以,那就乾淨利落點,了結掉這個對大清朝最大的威脅!
然而。
就在這時,鄯千粼卻笑着開口道。
“等一會,咱那麼急幹什麼,我這還有點話沒交代完呢。”
霍恩一愣。
什麼話?”
鄯千粼沒着急回答,而是從懷裏掏了根菸,劃了根火柴,接着點燃。
長吸一口,繼而深深地吐出。
接着,他才無比滿足地笑道。
“霍總領,雖然今天我是第一次見到你,但也聽說過你的名號一一你大概也是個聰明人,所以也早就應該知道,我設下這個局勢爲什麼吧?”
霍恩冷眼看着他,沒有說話。
但鄯千粼笑的依舊是十分的歡暢。
“誠然,你這次調動的兵丁確實不多一一起碼對於整個王朝來講不多,但如今正是清廷風雨飄搖之際,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一一想想吧,在這種一觸即發的局勢下,你這麼把北地大部分兵馬調走了之前被你們壓得起不來身的某些人,會不會就此起勢呢?”
這言語並未避開他人,離得近的清兵同時想到了什麼,不約而同抬起頭,不安地望向霍恩
霍恩就那麼看着鄯千粼,似乎被戳到了什麼痛處,久久沒有動彈一一直至旁邊孟浩又催促了幾次,他這才緩緩地拔出了長刀。
很明顯,他已經準備下達命令了鄯千粼依舊是在笑,似乎許久都沒笑的這麼開懷。
“但你就算知道也阻擋不了,因爲你是這個清廷的巴圖魯,是這亂世孤忠,
哪怕明知道這決斷不對,哪怕知道這或許成爲王朝覆滅的契機,你也得咬着牙執行下去
號話語間,驟然變得諷刺。
“一一可惜,只是愚忠罷了,以你一己之力,終究是無法挽救這個即將落幕的王朝。”
這時,霍恩猛地揮下長刀。
“殺了他!”
弦如雷鳴,火槍齊響一一但無論是箭矢還是彈丸,都在鄯千粼不遠處停了下來。
“他那片局域崇亂的影響還沒散去嗎無所謂,先殺了天命之人一一前陣上去,能擒活的擒活的,擒不了直接就地格殺!”
面對那黑壓壓逐漸逼近的人潮,鄯千粼卻沒有一絲恐懼一一甚至連一點懼怕都沒有。
他只是彈掉手中的菸頭,仰起腦袋,看了一眼那萬里無雲的天空。
萬里無雲,陽光明媚。
“說起來,今天真是個好天氣啊,
他就那麼笑着,然後拿起了自己的左輪手槍。
“幸好我還偷藏了點子彈,臨走前還可以拼上幾個
瞄準,扣動扳機。
祟亂只是單向的影響,並不防礙他自己開槍。
第一發子彈打到了雪地之上,第二發擦着一個人身體而過,第三發終於命中,一名清兵應聲倒下。
然而,周圍那更多的已經臨近他的身邊。
鄯千粼挑起嘴角,笑着搖搖頭。
“以我鄯某人一條性命,換整個大清王朝的塌陷:我鄯家幹了幾百年商人,說真的,這算是最值的一場買賣了。”
和初見時那樣,他調轉槍口,對準自己的咽喉,然後對着霍恩高喊道。
“霍統領,我差點忘了告訴你一件事一一你真以爲我是那天命之人嗎?”
“你是什麼意思::不對。”霍恩愣了幾息,接着猛然驚醒,“攔住他,別讓他”
“砰!”的一聲。
一捧鮮血濺出,鄯千粼的身軀緩緩倒了下來
帶看開懷大笑,就在這冬日的暖陽之中。
周遊再睜開眼時,已是那熟悉的屋子。
簡陋的天花板,更加簡陋的傢俱,屋子內外處處流露着一種陳舊的氣息,只有電視開着,裏面還在傳着節目的笑鬧。
這是自己的家。
僅僅幾秒後,周遊便認知到了這個問題。
然而他並沒有理會,而是從懷裏掏出了那本黑書,怒氣沖天地喊道。
“狗日的,這時候你搞什麼強制脫離!!你他媽的先把我送回去!!!”
可黑書回應他的只有冷漠至極的言語。
“尊敬的玩家,您因爲特殊情況,已被暫時排出劇本之外,由於沒有得到關鍵線索,所以您暫時無法再次進入,請在時限內查找到”
周遊權當做沒聽到,一字一頓,再一次重複道。
“我跟你說,讓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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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在時限內查找到線索,逾期玩家將遭到抹殺:::
“廿,你聽不聽得懂人話!”
“尊敬的玩家,您因爲特殊情況,已被暫時排出劇本之外
看着那宛如復讀機似的東西,周遊咬着牙,然後猛地將那個東西摔到了地上。
最後,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了一個單字。
“塗!”
旋即,周遊使勁地抓起了自己的腦袋。
-本來現在自己趕回去,拼拼命,說不定也能救出鄯千粼,但如果真按黑書所說
到時候自己恐怕只能給他收屍了!
就在周遊心急火燎的時候,那臥室的門忽然被推開。
小女鬼抱着黑貓,探頭探腦地朝屋子裏望過來一一在見到周遊的時候,她臉上陡然露出了個驚喜之色,但不知爲何,又忽然有些疑惑了起來。
尤豫幾秒後,她敲了敲房門,吸引到了周遊注意力,又指了指他的衣服。
某人這才發現,在自己身上有着一層淡淡的波光盪漾,就彷彿一層透明的薄膜,將自己與這個世界分隔開來。
很明顯,這就是黑書提到的“暫時脫出”
他依舊和那劇本有牽連,如今只不過是暫時被彈回到了現實之中而已。
:等會。
周遊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自己每次進入劇本都是固定的時間,說不定自己被彈出的時候,那裏正處於暫停狀態:
不對,可能還有機會!
但興奮才持續了不到幾秒,很快的,他又再次使勁其起了自己了頭髮。
可問題是,那回去的線索在哪?
鄯千粼光說他墳墓裏有留給自己的信,但自己又哪知道他的墓在哪一一再說了,自己清末民國那段歷史學的不錯,但也從沒聽說過那時間有個鄯家::就算是想去他祖墳裏尋也沒地尋去!
至於鄯千粼塞給自己的東西::那玩意剛纔自己就看了,只是一截人的骨頭而已,不知從哪弄來的,連一點法術的痕跡都沒有,也談不上什麼線索。
然而。
小女鬼看着他抓耳撓腮的樣子,有些不解地歪歪頭,但還是選擇不予過問反正周遊每次從劇本回來都得瘋一會一一而是繫上圍裙,打算做上點好菜當做迎風宴。
而那黑貓則是從懷裏一躍而下,先鄙夷地看了一眼周遊,然後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爬到它最喜歡的地方一一也就是屋子裏的書桌旁邊一一蜷縮着身子,眯起了覺。
周遊也看到了這般樣子,但他的注意力並沒有被黑貓所吸引,而是看向桌子上的另一件東西。
倒不是什麼出奇的玩意,只是自己那從舊貨市場淘來的二手筆記本計算機。
他忽然有了個想法。
要不,先試試?”
走上前去,提溜起黑貓的脖子,在對方激烈的抗議之下,將其扔到沙發那邊,然後周遊打開計算機,調出百度,然後打上了幾個字。
:不出意外,沒有任何東西顯示。
但他沒有氣,而是又接連換了幾個關鍵詞,重新進行搜索。
直至最後,在打出‘尚君”兩個字後,他終於找到了個詞條。
同樣的,也是一個他確定自己在以前的瞭解和課程中,從未見過的詞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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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沒有言語,在簡單瀏覽下後,周遊乾淨利落地合上計算機,然後拿出手機,搜索了下最近的航班。
然後,他很快就搖搖頭,轉手撥出了個號碼。
幾聲忙音過後,某個混蛋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老周啊,你這時候打電話過來幹嘛?我這正和老婆度蜜月呢,你這麼騷擾我”
沒給對方嶗叻完的時間,周遊直接開口道。
“李三利,李大腦袋。”
對面那位明顯一愣。
老周,你聲音怎麼這麼嚴肅: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周遊迅速地答道。
“沒什麼事,但我這裏需要你幫一個忙。”
聽着他那低沉的聲音,李三利的言語也不由得正經了起來。
“什麼忙?”
“我記得你家在航空公司認識不少人吧?能幫我定個機票嗎?”周遊吐出了個市名,“xxx市,時間越快越好,最好是幾個小時內的航班。”
對方陷入了長時間的無語,直至好一會才說道。
你找我就是爲了這事?我特喵的還以爲你家炸了呢::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給我姑父打個電話,看看他那面有沒有機票..但我也得跟你說一聲,這一般都是預留的座位,價格都不便宜::::
“你別管價格,幫忙定就是了。”
“這麼幹脆?怪了,你這窮鬼啥時候這麼大方了
在對方嘀嘀咕咕選下電話之後,周遊簡單收拾了下東西,然後披上外套,拿起揹包,便打算動身。
結果剛走出臥室的時候,迎面便撞上了小女鬼。
對方看着他明顯要遠行的摸樣,愣了愣,接着用手比劃了幾下。
雖然沒法說話,但那意思已經很明確。
——個飯很快就能做好,你要幹什麼去?”
周遊沉默半響,還是輕輕摸上了那個小腦袋。
“不好意思,這次回來時臨時回來,我這得立馬出去一一有一個兄弟需要我去救,不過放心,等下次回來後,我肯定會好好陪陪你。”
小女鬼臉上明顯露出了不捨之意,但她想了想後,還是換出了個笑臉,讓開道路,接着再次比劃了幾下。
這次的意思是。
“路上注意一些。”
周遊回答的只有一個字。
“恩。”
不得不說,李三利的速度還是有夠效率的,僅僅十來分鐘的功夫,便給周遊打回了電話。
票確實有,而且好巧不巧的是,現在只剩下了一張,但價格也如他所說,比正常票貴了十倍有餘。
周遊甚至連尤豫都沒尤豫一下,直接選擇了付帳,然後打了輛出租,直奔着機場而去。
的服務態度和速度自然也比普通好很多,沒等多大功夫,他便坐上了飛機,而在起飛之後,他文在腦海之中回顧了遍信息。
鄯千粼,字尚君,山西太原生人,清末教育家,革命家,曾與譚嗣同劉光第共仕,後因革命黨牽連,遭清廷迫害致死。
很簡單,甚至很潦草的介紹,絲毫沒有什麼需要注意之處,看起來就彷彿就只是清末的革命黨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卒而已。
和周遊記憶中,那個名聲響徹大江南北,被無數人稱之爲‘鄯二爺’的豪傑完全不同。
但在最後,依舊寫着他的理身之處。
現葬於山西ty市紀念公墓之中。”
“屍首被清廷焚燒,僅爲衣冠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