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陰暗的牢房之中,麻倉真章正侃侃而談
堂本真一剛被十分‘客氣’地出去,理由是需要同時警視廳此間的情況,而他是唯一一個有聯繫方式的人——於是很自然的,這裏就只剩下了周遊與少女兩人。
“總而言之就是這樣,我之前並不知道松平知事的身份,而待到發現後已經是來之不急了——他利用我對他的信任,設下個圈套將我囚禁於此,然後以我作爲中樞,強行抽取神社裏的信願之力,以此供奉他們那個神明”
對於這番解釋,某人只是漫不經心地點點頭。
——說真的,與這位少女獨處,他着實有些不自在。這倒不是說他是個勞什子純情處男,和個漂亮妹子待在一塊就會手足無措,而是吧
對這傢伙,他總有種似是而非的熟悉與陌生感。
熟悉是總覺得在哪見過,陌生則是他十分確定這位不是自己的熟人——而且不止於此。
旁邊的斷邪已經飄搖而起,只是這老夥計仍然摸不清對方是正是邪,所以纔沒砍下去。
輕輕拍了拍劍鞘,安撫下躍躍欲試的對方,周遊而後對着麻倉真章說道。
“你是怎麼到這裏的我知道了,那是否可以讓我問一句?”
“這個黃泉之神到底是不是那個勞什子伊邪那美?”
麻倉真章笑的是越發地歡快,也不知道爲啥,這姑娘明明被囚禁折磨這麼久,然而情緒卻是一直相當雀躍。
“道長你這就是在說笑了,伊邪那美好歹是一方尊神,怎麼可能loser成這樣子——其不過是死前置入黃泉中的遺蛻,後來經污染變成了這樣而已。”
周遊恍然。
“怪不得菜成這樣那它到底是想幹什麼?”
麻倉真章挑起嘴角。
“它現在只是個遺蛻而已,想要真成神的話,那就必須經過儀式,而它又是黃泉中所誕生,最需要的東西就只有一個。”
“那便是死亡——很可惜的是,僅憑它那些信衆來講,肯定是不夠的”
短暫的沉默。
俄而,周遊皺着眉頭說道。
“你的意思是它打算拿京都中人作爲獻祭?是了——我過來時看到周圍張燈結綵,應該是過什麼節日,此時也正好是大批人聚集的時間。”
麻倉真章點點頭,雖未曾言語,但意思已經明確。
反倒是周遊撓起了腦袋。
如果只是潛藏在暗處的邪教團體他端了也就端了,但問題是現在這傢伙已經飢不擇食了——雖然沒接觸過幾個修行中人,但周遊起碼也知道,以正常來講,超凡之物是決不可輕易暴露在大庭廣衆之下的
他可不想回家之後被抓狂的政府部門抓起來,然後連續排它個整整一季的走進科學。
所以在想了想後,他又問道。
“那你們京都的那幫和尚陰陽師呢?好歹是個宗教聖地,總不能一點人都拿不出來吧?”
麻倉真章簡短地說道。
“確實,京都裏的守備力量有不少——但很不巧,前段時間神奈川那面出了個大妖,因爲臨近東京,那幫傢伙怕出什麼大亂子,所以把能打的人近乎全調走了。”
“那警察和軍隊呢,你別告訴我那傢伙連子彈和rpg都對付不了。”
麻倉真章回答道。
“能對付倒是能對付——但道長,你不會覺得,我身爲三大家中的一家之主,僅憑一個知事就能把我算計成階下之囚吧?”
周遊皺起眉。
“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整個京都都爛透了,那幫黃泉神教的教徒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把京都附近的政界軍界給滲透了個遍,他們不添亂已經算好的了,怎麼可能過來阻止?”
話都說到這種程度了,周遊還想負隅頑抗一下。
“那把祭典取消或者延後幾天”
然而,麻倉真章直接否決道。
“換成別的時候或許可以,但現在整個京都殘餘的力量都被調走了——至於始作俑者是誰我想道長你比誰都清楚吧?”
聽到此話,周遊當即就拖拉了下肩膀。
似乎也是看出了他的抗拒,麻倉真章先是拍了拍手,那些切斷的鐵鏈就旋即改變型狀,變成了把簡單的椅子。
而後,她往上一坐。
不得不說,這姑娘確實是風情萬種——她不同於骨夫人和花娘子那種後天修煉出的魅惑,而彷彿天生就有的一般,哪怕一個簡單無比的動作,都能瞬時間勾出別人心頭的躁火。
嘶,看着怎麼這麼不對呢,要不拿斷邪砍一刀試試?
之後,麻倉真章僅是平穩地笑道。
“道長,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這降神的儀式必須準備個軀體的,而且這個軀體決不能糊弄,必須得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原本他們的目標是那個大明星,但爲了攔住你,他們已經親自舍了,所以說只能另尋別的”
“恰巧,這附近有個符合要求的,正好還與他們有仇”
“砰”的一聲!
再看時,麻倉真章已經被周遊按在了牆上。秒璋潔曉稅旺 勉費越犢
某人就這麼看着她,而後冷冷地說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
麻倉真章笑容未改,甚至又越發地歡快。
“道長,你大概誤會了,我從沒有想威脅你,我只是在陳訴事實而已”
然而,周遊沒有理會。
他手越攥越緊,看着對方臉在缺氧中一點點漲紅——但就在這時,某個大嗓門忽然在身後響起。
“艹!那幫傢伙好象是腦抽了,無論我怎麼解釋都沒一個信的,反而說是不是我磕多了現在警視廳已經指望不上了,要不我去陰陽寮等下,你這是在幹什麼?!!”
聽着那慌里慌張的阻攔,周遊方纔鬆開手掌,任憑那嬌小的身軀如自由落體般落下。
但就算如此,麻倉真章依舊沒有絲毫的憤怒,她輕咳了兩聲,先是攔住了想要衝上來的堂本真一,而後對着周遊說道。
“道長,我確實沒有惡意的,不如說你救了我,如今我只有感激但這世上本來就沒有防賊千日的道理,若是想避免被惦記上那就只能想辦法一勞永逸的根絕。”
周遊冷着一張臉,不言。
但好一會後,他才緩緩說道。
“算了,先說正事吧——對於之後的慶典,你知不知道這傢伙打算往哪走?”
見此,麻倉真章似乎也是舒了一口氣。
“這個我倒是清楚,他們不會和主隊一起走,而是會單獨開出一列,自大信道那面出發,一直往南而去,到終點時就是他們儀式的結尾,屆時將以數百人命爲祭,助它登上神位。”
“才幾百人?這傢伙可真夠寒磣的。”說完,他又轉頭,對堂本真一伸了伸手。“拿來吧。”
“什麼拿來吧?”
“京都地圖,之前打趴你時我從你身上順出來過一張,好象是你們的制式用品,只不過換衣服時忘拿了你現在身上應該有備用的吧?”
“有倒是有等會,我說我腰包怎麼沒了,那裏可放着我半個月的薪水,原來是讓你拿走了——”
周遊連着麻倉真章一齊看着他。
最後,這個剛出社會沒多久的青年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壓力,只能苦着張臉,從身上又掏出了張地圖。
周遊也毫不客氣地接過,然後攤平到地面上,細細地查找起位置。
很快的,他看着那貫穿整個城市的路線,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精彩。
“狗日的,這可真是橫跨整個市區啊想找個沒人的地方動手都不成。”
就在他愁眉苦臉的時候,忽然間想起了什麼,壑然看向麻倉真章。
“我說狐狸小姐。”
“道長可以稱呼我爲真章。”
“好吧,麻倉小姐,我記得你們這個祭典是神轎遊行吧?中間有沒有什麼節目之類的?”
“有是有,不過那幫傢伙防得必定十分嚴密,恐怕道長你很難混進去。”
周遊輕巧地晃了晃腦袋。
“我又不需要混進去,對了,那誰,你過來一下。”
聽到周遊的招呼,堂本真一先是看了一眼麻倉——見到對方沒有反對的意思,這纔不情不願地挪了過去。
周遊在他耳邊隨口說了幾句話,這位的表情也從不願變成了愕然,緊接着就從愕然變成了看瘋子般的神情。
“你確定?這其中的風險可是”
“安了,按我說的做,保證你受不到處罰,甚至反而可能升官發財”
“可是”
這回沒等堂本真一再說什麼,周遊直接在他身上貼了張破界的黃符,而後一腳蹬了出去。
而後,他纔看向笑吟吟,就彷彿是胸有成竹般的麻倉真章。
而那位則是笑着開口道。
“道長,看起來你是想到辦法了?”
周遊不置可否地說道。
“算是吧,總而言之先嚐試一下,成的話自然可好,不成的話你們京都的事自己解決,別總讓人擦屁股。”
宛若聽不出那帶刺的言語,麻倉真章依舊是巧笑嫣然。
“那道長,你接下來怎麼辦?”
“——很簡單,去睡覺。”
聽到這突兀的回答,麻倉真章一愣,但馬上就笑道。
“道長,你是打算和我一起睡覺?”
“你怎麼能聯想到那地方去的?”
麻倉真章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遊。
“我是個女人,而道長你明顯是個男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除了一起睡覺以外,還能幹什麼?”
“你這話說的,就不能有純粹的友誼嗎?”
“可道長你信嗎?”
周遊沉默半晌,最後還是揮揮手,乾淨了當地轉身離開。
“算了,我就不和你扯淡了,我這熬了一晚上夜了,明天還有個大活,必須得去休息了——到時候我會聯繫你的,回見吧。”
說罷,伴隨着空間的波動,他也從陰路間離開。
只留下麻倉真章笑的若有深意。
“果然如她所說,這可真是個十分有趣的人呢。”
次日夜晚。
京都之間,只見得萬點燈火通明,照得這夜色尤如白晝一般。
這本來就是出了名的祭典,雖然之前因爲些插曲,導致亂了幾天,不過這點問題絲毫影響不了民衆的熱情,之間大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一眼望去,只見得大地一分,人羣九分——
到了這種時候,京都的警察也顧不上追捕周遊了,所有警力全被調去維持秩序,然而這還面臨着人手不足的情況——只見衆多的聲音,人羣的話語,遊行的歌聲,包括商販叫賣的聲音,幾近化作了聲波的浪潮,衝的人兩耳發聾。
唯有那些陰陽師仍然鍥而不捨,依舊有不少紅眼烏鴉混跡其中,只是想在這麼多人找出個特定存在那也不外乎大海撈針一般。
此時此刻,受到全京都通輯的某人——也正是周遊,正大大方方地站在一座高樓的頂層,身後跟着的是依舊笑意盈盈的麻倉真章,以及苦着張臉的堂本真一。
“我說道長,你確定這沒問題嗎?我可是頂着整個廳裏的壓力來幫你的,若是中途出了啥問題您倒是好跑,可我肯定完蛋了啊”
周遊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安心了,就憑你這般長相,就算失業了也可以去做牛郎的——按照我所知,日本很多牛郎算是高收入人羣了,仔細想想,說不定比你幹警察還要賺的更多呢?”
——有你這麼安慰人的嗎?
堂本真一憋了半天,還是沒說出這句話,最後他只能恨恨地一跺腳,然後轉身下樓,幹之後安排的事去了。
而麻倉真章則是笑着看向周遊。
“道長,這就是你做的準備?”
周遊也是同樣笑着回道。
“沒錯,既然藏是沒法藏了,不如反其道想一想,乾脆光明正大地給他們來點大的不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