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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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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富江從來沒有被任何人無視過,宛若詛咒一般美貌讓她無論出現在什麼地方都是人羣中的焦點,無論是愛慕的目光,亦或者是妒忌的、愛而不得的、憎恨的、獨佔的....所有她都照單全收。

她本來以爲女孩也會是一樣的。

也許川上富江自己也沒有察覺內心那點期待和雀躍,滿意地看着女孩是如何用自己瘦弱的身軀擠進洶湧的人羣,臉上的紅暈更甚,然而一雙藍色如同天空的眼眸卻亮晶晶的,彷彿能把整個世界都裝進去......川上富江覺得,看在那雙還算符合她審美的眼睛的份上,她倒是不介意屈尊降貴和女孩說上幾句話。

大反正她這個人一向興致來的快去的也快,要是讓她感到厭煩了再丟到一邊去就好了。

思索的功夫,女孩已經排除萬難來到她的面前,然而預想中的畫面並沒有發生。

不僅如此,女孩只是徑直越過她所在的真空位置,然後再次一頭扎進人堆,像沙丁魚一樣努力地鑽啊鑽啊…片刻後,女孩終於鑽出了人羣,蹦蹦跳跳地追着散發着臭味的垃圾車。

等等、一定因爲女孩是超級大近視沒有看見人羣中心的她纔會這樣吧?!

畢竟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有人無視她的存在。

川上富江如此篤定,所以當她看見女孩呆立在原地看着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紙條讀的津津有味,還是按耐不住走過去,準備跟她打招呼。

“同學,你….”

‘好’字還沒有說出口,女孩又一溜煙跑了,只留給她一個背影。

又一次被無視了。

川上富江怒極反笑,漆黑的眼眸緊緊盯着女孩消失的背影,眼底略過晦暗的光芒。

“川上同學…你怎麼忽然跑了?誒那個不是新的轉校生同學伊藤嗎?川上同學你認識她嗎?”

“那傢伙啊…好像是從東京來的,熱衷於做社會調查呢……川上同學,不要管那個怪人啦…你真的要離開黑渦鎮了嗎?你要轉學去哪裏呀?”

川上富江斜眼睥睨着說話的人,她原本確實覺得這個黑渦鎮已經呆膩了,準備去下一個地方,可是就在這個瞬間,她忽然改變了主意:

“誰說我要轉學?我倒是覺得,現在才叫開始有趣起來……”

*

顧不上其他奇怪的目光,你眼裏只有開走的垃圾車。

連跑帶喊始終沒有追上揚長而去的垃圾車,最後你只能氣喘吁吁地扶着路邊的電線杆,看着那輛滿載着價值不菲的禮物,卻被當做垃圾拉走的車子一個靈活拐彎,徹底消失在了街角,消失在你的視線當中。

只留下了一路的尾氣。

你只能無能狂怒,狠狠踹了路邊的垃圾桶一腳,發出清脆的哐當聲。

大概是被你的憤怒感染,一整天只出垃圾的垃圾桶終於吐出來了不一樣的東西。

【獲得:古老的日記殘頁[1/3]】

你打開日記殘頁認真閱讀起來,發現裏面記錄的好像是一個得了畏寒症的瀕死老人的回憶??

【…九月十三日,冷,真的太冷了。明明是大夏天,我卻感覺寒氣無處不在,正在入侵我的身體……醫生來了,他給我打了一針,但即便如此,裹在被窩裏我還是冷的瑟瑟發抖,完全無法入眠……

九月十五日,我的畏寒症狀不斷加深,不僅如此,我能感覺到我的皮膚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九月二十一日,我覺得我快死了,我吩咐不允許家裏小孩子進來看望我,因爲我知道我現在整個人已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會把他們嚇壞的....雖然他們極力掩飾,但我知道即便是親如我的兒子、兒媳也在恐懼着我身上發生的可怕變化.....但我反而不再害怕了.....】

你注意到這個日記殘頁後面有個1/3的標識,想來這份殘頁應該是有三張,你手上的應該是其中一張。

【支線任務:蒐集古老的日記殘頁,探索畏寒症祕密】

【任務獎勵:五萬日元】

五!萬!塊!

你幾乎是一個激靈從地上起身,然後頭也不回地往下一個垃圾桶奔去,絲毫沒有注意到在後面逼近的黑髮少女,正喊着你。

“同學,你......”

你的眼裏心裏只剩下這個價值五萬塊的支線任務!

……

【達成成就: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而此時你正埋頭翻垃圾,聽見系統播報的聲音時你還愣了一下,下意識朝四周張望,你本以爲是自己翻垃圾桶的舉動被人看見了,才達成瞭如此奇怪的成就。

可目之所及一個人影都沒有。

那你引起了誰的注意?

思索了兩秒鐘沒有結果,你決定放棄思考,繼續翻還沒有完成的垃圾桶。

可以居民區爲中心你幾乎已經把鎮上所有的垃圾桶都翻了一遍,仍然一無所獲,最後只能頹敗地坐在河邊,靜靜思考人生。

其實如果可以你也不想每天翻垃圾桶,可是眼下你全副身家只剩下1000日元左右,你看過小鎮上種子商鋪的價格,隨便一包種子要價都要上百日元,簡直就是趁火打劫!

……雖然你知道等到收穫的時候肯定能夠賺一筆,但這1000日元就好像是你最後的安全感,如非必要,你可不想隨便使用它。

而翻垃圾桶就是你現階段獲得財富的最優解了。

尤其是明明昨天你才從垃圾桶裏翻出來了一個價值兩萬日元的雕塑!

要知道人一旦嘗試過不勞而獲的快樂,就很難回到過去埋頭苦幹的日子了……

至於這個支線任務,看來垃圾桶裏只會出現一張殘頁,剩下兩張殘頁應該要通過其他途徑獲得,不然全都靠翻垃圾桶的話似乎也過於簡單了……

這樣想着,你對着河水裏倒映的影子嘆了一口氣。

感覺前路一籌莫展……

明明那個【佔卜運勢】頻道說只要虔誠祈禱就可以獲得自己的想要,難道你想要不勞而獲的心還不夠直白熱烈嗎?!

…果然,那個頻道果然是在裝神弄鬼騙你玩來着!

早知道還不如看天氣預報浪費時間了!

你越想越氣,就好像是回應你的憤怒,河面上又再次泛起了漣漪,一開始只是數個巴掌大的小漩渦,然後越轉越大,最後合併成一個大的,在你眼前轉來轉去,把你倒映在河面上的臉都弄扭曲了。

看的讓人頭暈目眩,讓本來就很煩的你更煩了。

你乾脆撿起一塊石頭,惡從膽邊生,狠狠地砸了下去,

“轉轉轉!別轉了!把我都轉暈了要!”

沉重的石頭在墜落水面的瞬間,發出沉悶地‘咚’地一聲,聲音之大,就連路人都忍不住爲之側目。

剛走出火車站的齋藤秀一正好看到了這一幕,瞬間臉色一變:“你是笨蛋嗎?!你這樣會把那個存在惹毛的!”

【[齋藤秀一]好感-10,目前0/20】

【[齋藤秀一]好感-10,目前-10/20】

你回頭看去,齋藤秀一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你的身後,大概是因爲好感度成負數了後者頭頂竟然還出現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正大驚失色看着你,彷彿你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

還沒等你說話,水面上的漩渦就發出了咕咚咕咚,像是在什麼東西卡住了進水口的聲音,莫名地刺耳、吵鬧,尤其是齋藤秀一還在那裏大驚小怪,小嘴叭叭叭說着什麼可怕的詛咒我們要完蛋之類的話語。

你幾乎是下意識:“吵死了,安靜點!”

剛纔還像是沸騰的水一樣翻滾吵鬧的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你有些壓抑地看着瞬間恢復平靜的水面,上面清晰地倒映出你大汗淋漓的臉。

這麼聽話?

“...那給點錢行不行?”

像是回應你的話,平靜的水面忽然冒出一個水泡。

發出輕微的“咕嚕”一聲,然後水泡消失,再次恢復平靜。

你冷笑一聲:“給錢不行的話,給張日記殘頁也行…”

“咕嚕、咕嚕。”

你:“……呵呵。”

不過??

【齋藤秀一好感+10,目前0/20】

【齋藤秀一好感+10,目前10/20】

【齋藤秀一好感+10,目前20/20】

【達成成就:黑渦鎮摯友】

【所謂摯友,就是兩肋插刀、在所不惜,毫不誇張地說,你們就是異父異母的好兄妹!】

這個齋藤秀一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就在你不解地看着他時,他也是看着你,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會,最後還是他先忍不住開口,語氣無奈又複雜:

“繪梨花,你到底是什麼人?”

和以往的自由發揮不同,這一次系統給出了強制選項??

【1. 我是好人,那你不就是壞人咯!

2. 俺是農民。

3. 我是窮鬼,把你身上的錢全都給我!】

【注意,選項會影響居民的好感,請謹慎選擇!】

你幾乎是不假思索地開口:“我是窮鬼,把你身上的錢全都給我!”

齋藤秀一:“......”

女孩說的一臉認真,讓本來想脫口而出‘神經’兩個字的少年生生陷入了沉默,他感覺自己的思緒從來沒有如此清楚過。

看着女孩幾乎是過分瘦弱單薄的身體,沾滿灰土的校服,還有桐繪曾經說過的對方樂此不倦翻垃圾桶的事實,說是社會調查,搞不好其實只是託辭。

而真相是??她真的非常缺錢,已經到了要靠撿垃圾爲生的地步。

他真該死啊!

然後默默地打開錢包將自己身上所有的現金給了出去。

【獲得:三萬日元】

不知爲何,你覺得齋藤秀一看向你的目光越發憐愛了。

不過、你不敢置信地看着手裏的錢,不敢想象真的就是一句話的事情,這就是滿好感度的特權嗎?

不僅如此,齋藤秀一還提出要請你去喫飯,作爲剛纔對你大呼小叫的賠禮。

【是否接受[齋藤秀一]的邀請?】

【是/否。】

你瘋狂點頭,毫不猶豫選擇【是。】

臨走的時候,你還不忘了回到河邊,一臉真摯地開口:”我承認,剛纔對您的聲音是大了點....但我發誓以後絕對不會了....”

“您就是我此生唯一不變的信仰!”

然而回應你的只有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河面。

當然,你也不會真的指望那種虛無縹緲、就連存在都不一定是真的玩意兒能有什麼回應,而事實上你覺得剛纔的一切不過都是巧合,那個石頭應該只是卡住了某個下水道的出水口,纔會發出那樣的聲響。

畢竟,你玩的可是休閒類種田遊戲,可不是什麼恐怖遊戲。

可就你看不透的河流深處,那塊石頭被洶湧的暗流推動着,一路朝着小鎮中心的蜻蜓池而去。

一進入蜻蜓池的範圍,原本湍急的暗流瞬間平靜下來,融入了這一片幾乎稱得上是死水的湖泊當中,石頭緩緩下沉。

不知過了多久,一座巨大又古老的遺蹟之城緩緩出現。

這裏到處都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突破人類想象的巨石建築,這裏一切都被‘漩渦’所佔領了,不僅高聳的柱子上纏繞的是漩渦,就連腳下的地板都是漩渦狀,仔細看那些扭曲的漩渦線條中間,是一張張怪異扭曲的人,就好像是人類的身體被拉長成了均勻的線條,從內向外蜷縮而成的漩渦形狀,一格一格將地面鋪平。

而這座詭異的遺蹟之內,唯有兩個看着還算正常的人類,正跪拜在空無一物的神座之下。

石頭一路沉落,最後降落在兩人的面前。

兩人抬起頭來,顯露出的面容不是別人,分別正是【佔卜運勢】的紫袍女人和【離地而居】的男主播。

女人起身想要搬走石頭,就像無數次她曾經做過的那樣。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

就在她的手馬上就要觸碰到石頭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

從來都是沉默的、但是無處不在、沒有實體、也沒有喜惡的存在竟然破天荒地彰顯出自己的存在感。

……彷彿在告訴她,不要亂碰?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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