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水泡湧動,模糊視線。
海水冰冷刺骨,如跗骨的詛咒,剝奪了Baby-5全部的力氣,髮絲浮散,髮間的鮮血化開。
鬆軟的手臂抬起,漫無目標地虛抓了一下,但不會落空,被握緊手腕,向下潛,向看不清的方向前進。
康納德背後的海面火光爆炸,激盪波浪,監視船在巖石巨拳下脆如薄紙,殘破的木板鐵片混合射進海水。
所幸這一週的生存,讓他這個不擅水性的內陸人,勉強學會了遊泳。
姿勢就沒什麼講究了,腹中吸滿憋住一口氣,放鬆身體,藉由身體的浮力,跟隨水流。
可他的肺大概在出血,氧氣耗得有點快,腦子沒一會兒就開始發暈。
康納德的想法總是簡單直接的,他向來不喜歡糾結,堂吉訶德家族基本都是惡魔果實能力者,追不下海裏。
他只要撐住,多撐一會兒,就能等到海軍的鶴中將來,逼走他們。
Baby-5沒遊過泳,淹得睜不開眼,艱難睜開了眼皮,看了一秒拉他潛水的人就閉上了,臉上的表情卻不見痛苦,反而在偷笑。
左手邊,一個大鐵籠,沉沉向下墜,其中是監禁的德雷克,正翻着白眼,啊開一張鼓泡的嘴,兩手向上抓,像呼喚天日的恐龍。
Baby-5順便踩了一腳鐵籠借力,幫助康納德省力,又向前衝了一段距離。
……
海崖下,燃燒的監視船殘骸邊,多弗朗明哥攜幹部們走出鳥籠,左手縫着維爾戈的喉嚨。
他向身後瞥了一眼,九個人七個惡魔果實能力者,剩下一男一女。
女的名爲奎茵,胖得跟球一樣,恐怕下水都沉不下去。
多弗朗明哥扣了扣頭皮,“拉奧-G,看你了,把那兩小鬼抓回來。”
“沒問題!G!”頭戴兔耳帽子,滿臉鬍渣的魁梧老漢,一把扯掉毛絨大衣,露出藍白條紋的緊身戰鬥服。
一竄鑽進了海面,掀起沖天水花,如炮彈般蛙泳猛衝。
“沒人能逃脫我的掌心。”多弗朗明哥撥動五指,將羅西南迪提到自己眼前。
“果實不在你身上,你又這麼嘴硬,是在羅那對嗎?他在島上某處等你?嘿嘿……”
巴法羅從海空飛來,懸停島邊。
“不好啦!少主!鶴的軍艦到了!”
“該死!怎麼來得這麼快!”多弗朗明哥狂躁撓頭,他一直在被對方追捕。
鶴中將,海軍英雄卡普和海軍大將的戰友,如今的海軍參謀。
洗洗果實能力者,能將人當衣服一樣洗乾淨,洗去內心邪惡,只留乾淨純潔。
嗚~!
響亮的鳴笛聲,海面盡頭出現兩艘軍艦,左邊的一面船帆寫着大大的‘鶴字’。
船首,站着一名滿頭銀髮紮緊馬尾,但眼神銳利的老太婆。
肩扛兩星中將軍銜,身披純白正義大氅,環抱雙臂,隔海遙望堂吉訶德家族。
四名高大的女軍官拱衛其後,甲板上是整軍待發,全員身姿挺拔,抬手敬禮,腳踩高筒軍靴的女海兵。
多弗朗明哥完全不想和鶴交手,目測了一下海面距離,用霸氣大吼:“拉奧-G!快點!抓回來撤了!”
嘩啦~
大海中央,波浪起伏,康納德抱着Baby-5冒出頭,大口喘氣。
Baby-5脫離了水,泡得發白的臉上紅着眼,終於開口,“浮上來他們會殺了你的,潛下去就好,我可以和你一起死的!”
康納德已意識不清,雙腿僅憑本能擺動,維持漂浮。
噗通!
身穿戰鬥服的拉奧-G,像海豚一樣從海裏高高躍起,連跳撲騰,抓向兩人。
就在拉奧-G蓄力躍起,將要撲人之時。
一條濃濃白煙自軍艦噴來,一物突破白煙,轟在他的胸膛,將他打翻海中。
那是一把十手,來自鶴軍艦旁的另一艘軍艦,由大炮射出。
嗡!
引擎聲爆鳴。
一輛大型三輪沙灘摩託,噴出巨量白色煙霧,從甲板上助力衝出一條長長的拋物線。
駕駛者是一頭白髮,叼着滿口雪茄的硬朗青年。
“斯摩格!你又違反軍令!”
一聲蒼勁的爆喝,來自紫短髮國字臉,肩扛三星大將軍銜的強壯猛男。
霸氣震盪,猛男雙腿踩在軍艦撞角猛力一跳,緊隨衝出。
砸踩在摩托車頭前照燈上,大氅橫飄,直望向米尼翁島。
“抱歉了澤法老師!”斯摩格渾身煙霧噴薄成雲,減緩摩託衝擊力,砸在海面奔馳。
他擰轉摩託握把到底,速度拉滿,海水在捲動的寬厚輪胎左右激射。
海軍大將黑腕澤法,精英校官實習船教官,即是這場手術果實,負責與巴雷魯斯海賊團交易的海軍。
在接到求援報告後,便立刻動身,隨鶴中將一同趕來。
斯摩格,上尉軍銜,正在船上培訓,即將畢業爲一名少校。
三輪摩託,是用斯摩格的煙霧果實爲能源動力的特殊裝備。
此刻以遠超軍艦的速度狂飆,一路奔至康納德和Baby-5身旁,濃濃白煙將兩人捲起,丟到澤法手中。
澤法板緊臉說:“斯摩格,你知道沒有命令擅自行動會有什麼處罰吧?”
“啊?那種東西我怎麼可能知道。”斯摩格緊皺雙眉,牙齒咬着的一排雪茄邊說話邊抖灰,“人命最重要,我記得你這麼教過吧?”
澤法咧開滿口白牙的大笑嘴,“看來是我沒教好你了,準備延期畢業吧。”
“真麻煩。”斯摩格撓了撓頭,指向島上的堂吉訶德家族,“先抓海賊!”
“哈哈,那你還不開快點!”澤法一巴掌拍在斯摩格後腦勺。
轟!
摩託衝上岸,水陸兩棲。
堂吉訶德家族光是對付一個鶴中將,就很喫力了,再加上一個澤法和衆多精英校官,已然望風而逃。
澤法將Baby-5和康納德放落岸邊,“我們要去抓海賊了,你們在這等海兵來救你們。”
“看看他…他快沒氣了!”Baby-5焦急指着康納德,她才發現到現在都不知道對方的名字。
澤法觸在康納德的鼻息,皺眉往下摸,寬大的手指按在胸膛,發現竟然都鬆軟了,而非靠肋骨撐起。
起伏困難,內裏充滿了液體,不是血就是水。
澤法右手覆蓋漆黑霸氣,向下一按,康納德爆睜雙眸,哇出一腔濁液。
“咳咳~多弗的…弟!臥…臥底!”
澤法點頭,“我知道,戰國電話裏告訴我了,我會把他救回來。”
康納德氣息急促地指着東方,“船!火烈鳥!東岸!”
“放心。”澤法面露悲憫,他的妻兒也都是死於海賊之手,“你還有什麼遺言就快說吧……”
康納德吸氣吐氣,吸氣吐氣,放聲大叫道:“我餓了!!!”
話罷,頭一歪,仰嘴暈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