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跟着一衆小廝,掃了前院又掃到內院,領頭的一個對他說,這裏是老爺的書房,再往後他們就不能進去了,是老爺的寢室,一般是貼身的丫鬟收拾的。
琥珀心思一動,昨夜在這府裏亂轉,雖潛進了幾間空屋檢查,卻半點線索都沒有,這裏可是呂梁的書房,不進去看一看豈不喫虧?
只是書房外這麼多小廝來來回回,怎麼才能避開耳目進去呢?
琥珀拿眼神去瞟周圍的小廝,卻被他們當做拋媚眼,也紛紛送了秋波給他。
琥珀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正想一個兇狠的眼神回過去,忽然念頭一轉,瞪大的眼睛轉爲笑眼一拋,抿脣對最近的一個小廝微微一笑,然後裝作羞澀低下頭去。
這一系列動作他做得是行雲流水,但是心裏卻噁心地不行。
那小廝也跟着嘿嘿一笑,湊近身來,跟他套近乎:“這位大妹子,是新進府來的吧?”
琥珀點點頭,擠出嬌滴滴的語氣道:“我手腳笨,被嬤嬤又打又罵,兩天都沒有喫東西了。”
說着,還伸手假裝去抹眼淚。
那小廝立即做出豈有此理的表情:“你怎麼不早說,等着,哥哥我給你弄點喫的去。”
說着,伸出自己的手爪在琥珀手上摸了摸。
琥珀汗毛立起,恨不得立刻折斷他的這雙豬手,咬着牙縮回手道:“那我等着你!”
那小廝跑開了片刻,不多時抱着一小包點心過來,塞到琥珀手上:“這些你先墊着,等晚上我給你弄幾個硬菜。”
琥珀假裝擔心別人罵他偷懶,不敢去接。
小廝笑道:“沒事兒,我們都是好兄弟,這裏沒外人,你就放心大膽地喫吧!”
“老爺也不在嗎?”琥珀問。
小廝笑道:“這書房老爺一個月也來不了一兩次。”
琥珀點點頭,收下點心,裝作羞怯地樣子:“謝謝這位大哥,我去旁邊喫,你幫我看着,嬤嬤來了記得叫我。”
那小廝滿口答應,琥珀便繞到了書房側面沒人的地方。
其他幾個人都推着那小廝說有豔福了,哪知道琥珀過了拐角便把那點心一丟,推開側面的窗戶跳了進去。
書房佈置的倒也雅緻,只是收拾地過於整潔,確實不似天天有人用的樣子。
琥珀想起乾孃的話,敲了敲地板,推了推書架,又在各處裝飾上掰來動去,卻始終沒有發現有密室暗門的痕跡。
他心想,看來非去呂梁的臥房查看一番不可了。
他喪氣地在太師椅上坐下,把腳架在楠木書桌上,想着先歇會兒再出去,哪知身後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人走了進來,一抬頭便看見匆忙站起來的琥珀,厲聲喝道:“你怎麼進來的?”
琥珀看清他是帶自己進府的總管,急忙垂下頭去:“奴婢進來打掃書房。”
那總管瞪着她道:“胡說,老爺從來不派外人進這裏來。”
他走到琥珀身前,命他抬起頭來。
琥珀手中暗暗握力,面上裝出一副驚恐的神色,抬頭看向總管。
總管立刻認出了他:“昨兒個才進府,就開始毛手毛腳了?”
他的眼光在琥珀身上一轉,又在他巍峨的胸前留戀了一會兒,忽然收起兇惡的面容,嘿嘿一笑:“我昨兒就是看中了你這副好身板兒。聽說你家挺窮的,才把你賣了十兩銀子?”
琥珀心想,十兩銀子就把我賣了,忒廉價了吧!他努力裝出淚水汪汪的樣子,點了點頭。
總管一副看穿一切的樣子,又上前一步:“真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姑娘,肯定是被這裏的東西迷了眼。想要我放了你,倒也簡單,乖乖兒聽話,讓我舒服了,自然有你的好處。”
說着就向琥珀伸出一隻肥大的手掌。
琥珀下意識地退後一步,心道,這裏的男人都只看胸嗎?真想掏出饅頭糊在他臉上!
他心裏哼了一聲,臉上浮出笑容,學着乾孃的樣子,用力眨巴眨巴眼睛,嬌笑道:“總管大哥,你看我的眼睛漂不漂亮?”
那總管原以爲他要反抗,哪想到對方如此配合,當真朝着這位貌美如花的丫鬟眼睛看去,口中直說:“漂亮!真是漂亮!”
說着說着,眼光就渙散了,呆立在了那裏。
琥珀連打帶踹了好幾腳,纔出了心中那股惡氣。
那總管只是呆呆地傻站着,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琥珀心想,來的正巧,可以問問他知道些什麼。
他大咧咧地坐回主人的太師椅,對總管道:“跪下。”
總管立刻規規矩矩地跪下。
琥珀居高臨下地發問:“你們老爺把蒐羅到的金銀都藏在了哪裏?”
總管回答:“藏在了山裏。”
琥珀一愣:“哪個山?”
總管說:“就是別館後面的那座黑山。”
琥珀聽乾孃說過,他們搜尋過這座黑山,雖有些天然形成的洞窟,大多並不深,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
於是他繼續問:“藏在黑山的什麼地方?”
總管說:“山腹裏。”
琥珀見他老不說重點,急得又踹了兩腳:“我是問你怎麼去?”
總管回答說:“從湖裏去。”
“湖裏?”琥珀想起昨天見到的隨着漲潮而水位上升的湖水,心中漸漸明白了,“你再仔細說說。”
總管老老實實地說道:“這座別館就是建立在一處巨大的礁石上面,潛入湖水下面,有多條暗道與各處相連,其中一處暗道連到了黑山山底,老爺在裏面開鑿倉庫,存儲金銀珠寶。”
琥珀心想,真是個好主意,怪不得他在這別館裏什麼線索也沒有,又問道:“這地下水道可有地圖沒有?”
總管點頭:“有。”
當下跪着從書架裏抽出一本書,又從裏面抽出一張油紙遞給琥珀。
琥珀接過來一看,只見上面水道縱橫,十分繁複,若沒有地圖指引,就算知道湖裏有密道,也很難走對路線。
“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琥珀不放心,又多問了一句。
那總管說:“倉庫外面,有守衛把守。另外,必須在退潮的那一個時辰下水。”
“爲什麼?”琥珀奇怪地問。
總管解釋說:“這裏的水道都是浸沒在水底下,必須閉氣游過去。有些水道太長,上面每隔一段便挖鑿了可以換氣的氣室,只是這些氣室只在退潮的時候纔會露出來。”
琥珀心中暗暗喫驚,若不是自己多問一句,貿然下水,只怕要憋死在水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