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有爲可不管王春草和曹元是什麼臉色,他繞開曹元,上前來到老陳家的院子裏。
結果一低頭,他看到陳拙手下那一堆魚,常有爲就下意識地“咕咚”嚥了口口水。
“陳老弟……你,還會釣魚?”
陳拙一聽常有爲這開口盪漾的小尾音兒,他就知道,這傢伙想要幹啥了?
他看了一眼外頭的曹元和王春草,站起身,笑了笑:
“常老哥,進來說。”
說完,他衝着屋內喊了一聲:
“娘,來且(客)了。泡杯紅糖水!”
眼瞅着常有爲還真跟着陳拙進屋了,曹元的臉色,簡直比老王家的鍋底灰還要黑,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倏地扭過頭,看向呆愣在一邊的王春草,語氣賊拉衝:
“這就是你說的鄉下的傻小子?”
他想盡辦法都搭不上關係的後勤主任,現在隨便來一個鄉下泥腿子,居然能更他稱兄道弟?
*
老陳家屋裏頭。
常有爲自打看到那堆魚後,心思就活泛起來,原本還想着掩飾一下,沉沉氣。
結果看到陳拙一雙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眼睛,他撓了撓腮幫子,還是忍不住開口:
“?!陳老弟,我也不跟你說那些虛頭巴腦的了。哥就問你句實話,你那魚……還能不能再給弄點過來?”
“你是不知道,咱廠裏食堂的那幫小子,嘴刁,造肉造的賊快!”
“這不,眼瞅着開春要響應號召開始鍊鋼鍊鐵了嗎,再加上上頭還有生產動員任務壓着。要是
這肚子裏沒點油水,咋鼓足幹勁,力爭上游?”
“我就尋思着,既然沒大肉了……那魚肉也是肉嘛!到時候食堂大竈上,咱就整紅燒大鯉子,刺兒多點不要緊,多放醬,味兒重,下飯!”
常有爲說完,也不含糊,真給了個價。
像是大鯉魚,四毛一斤,細鱗魚四毛五一斤,鯽魚兩毛一斤,狗魚三毛一斤。
陳拙對比了一下,這個價格比供銷社給的高多了,而且這路子比黑市要靠譜,風險來的小。
最重要的是……
這事兒既能賺錢,還能提升技能熟練度,要知道,他現在還沒有捕魚對應的轉職職業,陳拙還真有點好奇,把熟練度肝滿後,再能出現個什麼特殊職業。
兩人都有這意向,事兒就很快敲定了,等再出來的時候,冬天早上八九點鐘的太陽,已經掛在東方,瞧着亮晃晃的,但沒啥熱意。
值得一提的是,陳拙拿好冰釣的裝備,準備再次前往老王八炕冰湖的時候,卻看到了一個腦袋有點大的男娃,被王春草指着鼻子罵。
就看見王春草衣服上有個水印兒,她扯着自個兒身上粉紅色的襖子,就在那尖叫。
陳拙估摸着,是這小孩兒不小心把水灑到王春草衣服上了一點兒。
其實,這點兒水印兒,不仔細瞧,壓根看不出來。
再說衣服溼了,炕上烘一烘,也就沒事了,偏王春草覺得自己現在嫁給城裏人了,倒是覺得這幫泥腿子出身的屯裏娃兒不乾淨,嘴裏不乾不淨、罵罵咧咧的。
陳拙不想搭理這娘們,結果就在抬步要離開的時候,王春草指着男娃的鼻子,就罵了一句??
“泥腿子!”
曹元居然還煞有其事,一臉認同。
陳拙覺得這娘們嘴上沒把門,再過幾年,遲早會被自己那張嘴害死。
他回過頭,就對那男娃招了招手:
“栓子,釣魚去不?”
大腦門的栓子原本眼底還含着一泡淚,這會兒聽到虎子叔的話,頓時吸了吸鼻涕,“哎”了一聲,就蔫頭耷腦地跑過來。
虧他昨天還跟着那個工人叔叔一塊走回村子!
奶說得一點兒也不對,這城裏人,也不全都是和和氣氣的好人!
*
老王八炕冰湖。
今天湖面上,倒是沒了孫老頭兒的影子。
好在陳拙對於用“冰耗子”找魚窩,已經有了幾分得心應手的感覺,這會兒就算有常有爲在旁邊亦步亦趨跟着,也沒有影響他的發揮。
【捕魚小有收穫,技能進度增長】
【捕魚(入門 21/50)】
【捕魚略有心得,技能進度增長】
【捕魚(入門 24/50)】
……
一旁跟來的常有爲都看呆了。
陳老弟莫非長着一雙火眼金睛,能夠透過這冰湖的冰層,看到水裏的魚窩子?
要不然……怎麼解釋陳拙每次鑿開一個冰窟窿,纔剛放下鉤子,沒過一會兒,就有傻不拉幾的大肥魚咬鉤?
常有爲眨巴着眼睛,眼神中是深深的茫然和不解,以至於他轉過頭,看向旁邊同樣看傻眼的栓子小同志,認真詢問起來:
“你們屯子裏的人……難不成都是這麼捕魚的?”
栓子小同志掰着手指頭數了數,也很認真地告訴常有爲:
“我爹,我爺,我大爺、二爺、三爺、大舅、二舅、三舅還有三舅姥爺加在一塊兒,都沒有虎子叔捕魚厲害!”
常有爲猛吸一口氣,然後看向陳拙的目光,就有些變了。
而此時,陳拙卻覺得握着的手把線兒有些不對勁。
這水裏……好像是有大傢伙,可惜就是不知道,這大傢伙究竟是鴨嘴魚還是大狗魚,要不然,如果是大狗魚的話,還可以拿釣狗魚的“特效魚餌”??
秋天抓來的林蛙。
陳拙想了想,將手把線兒換成粗麻繩,一圈一圈纏在自己的手腕上,慢慢把掛着“晃板兒”的線,放到估摸着離水底有半米的位置。
緊接着,陳拙就開始“逗”魚,他用手腕子發力,把線一提、一鬆,一提、一鬆,動作要慢,節奏要穩,就好像這會兒水底下的晃板子,像是一條垂死掙扎的小魚兒。
常有爲以前壓根就沒見過這種釣魚法子,他這會兒根本看不懂陳拙在幹嘛,但卻看懂了陳拙臉上嚴肅的神色,於是說話的時候,也下意識壓低聲音。
就聽到常有爲低低開口:
“栓子,你虎子叔這是在幹啥?”
栓子也學着常有爲的樣子,小小聲:
“有爲叔,你知道大魚爲啥能喫的那麼肥不?”
常有爲一臉蛋疼,他居然被一個小孩子問倒了,回答不出來。
栓子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因爲這大魚……精啊!”
“大魚越精,活得越久,喫得越多,長得越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