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回烏雲開竅,學會在雪地中嗅聞到雪蛤後,這小狗崽子頓時就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連着好幾日下來,陳拙手中的狍子肝所剩不多,而陳拙掰着手指算日子,大概還有七八天的樣子,就到了四月份上山捉雪蛤的時候。
這雪蛤除了拿去供銷社賣,還能給常有爲媳婦兒用,這種山裏頭的野貨哪來走人情,是再好不過了。
當然,陳拙心裏頭盤算着的時候,也沒忘了他還在肉聯廠的老姑。
眼瞧着技能熟練度要肝滿,即將轉職【牧林人】新職業,陳拙這會兒下工回來,剛喫完飯,趕緊就帶着烏雲在院子裏轉悠、推雪。
徐淑芬歪在炕頭做針線,聽見外邊的動靜,都不稀得說了。
能咋說?
這小子……如今主意是越來越大了。
關鍵家裏還有個老太太,跟護眼珠子似的護着,她但凡敢說一句,這小老太太就會來一句??
淑芬吶,孩兒樂意幹啥就幹啥唄,你跟孩兒計較做啥……
徐淑芬想到這裏,有些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合着在老陳家,就她一個壞人唄?
得,既然這小子有主意,老太太也勸着,那她也不說啥了,她倒要看看,陳拙這小子能把一條狗折騰出什麼名堂來。
徐淑芬心中雖然雜七雜八地想着,但是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不多時,陳拙的衣服上……又多了個補丁。
這年頭,補丁好啊。
有補丁說明不打眼,說明家裏窮。
這不外頭都說,越窮越光榮嘛?
徐淑芬同志雖然沒咋讀過書,但也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智慧。
而另一邊。
這會兒在院子訓狗的陳拙,卻迎來了一位客人??
大隊長,顧水生。
他心裏還納悶呢,這大隊長瞧着也不像是會串門兒嘮閒嗑的人,咋好端端地找到老陳家的院子來了?
這走進屋子裏,陳拙跟大隊長面對面,盤腿坐在炕上的時候,大隊長磕了磕手中的煙桿子,猛吸了一口煙氣,伴隨着緩緩吐出的煙霧,他這才擰着眉頭,有些憂心忡忡地開口道:
“虎子,這段日子,你整這大鍋飯,估摸着這些飯菜……能填飽肚子不?”
陳拙不知道大隊長爲啥這麼問,他往手裏抓了把松子,一邊剝,一邊就道:
“能啊!咋不能?這可太能了。這每天造的飯菜,餵豬,豬都能喫的肚子溜兒圓!”
陳拙這話說出口,本來是想讓大隊長高興,誰知道大隊長反而更加憂心忡忡起來:
“是啊,這會兒是喫的肚子溜圓兒了,這要是以後呢?”
“現在四月份,喫的都是去年的存糧,地裏才種了土豆子,苞米、大豆還要在五月才能種,種了也得等九月收……”
“虎子啊……你琢磨着,能不能土豆子、地瓜、苞米麪這種救命糧少放點,但每天大鍋飯做的量,還能讓大傢伙填飽肚子。”
陳拙眉頭一皺:
“叔,你自個兒聽聽你說的這話,你這不是難爲人嗎?”
哪能又減糧,又讓人填飽肚子啊?
只是……大隊長這話的意思是,如今隊裏的陳糧,不多了?
這……也是個問題。
一時之間,陳拙也有些被難倒了。
他皺着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緩緩鬆開:
“叔兒,我有個辦法。”
眼見大隊長眼睛一亮,巴巴地就看着他,陳拙也不賣關子,直接就開口:
“這不四月份了嘛,再過幾天,山上的婆婆丁、野芹菜、狗腿兒這些野菜都冒出來了。咱少喫點糧食,多喫點菜……也一樣兒。”
聞言,大隊長有些心動,但是想到這年頭屯子裏的老孃們對於野菜的不待見,又有些頭疼:
“這……能行嘛?虎子,你比叔兒有主意,你說這人都習慣了喫白麪饅頭,這冷不丁上一鍋野菜,能喫得習慣不?”
陳拙笑眯眯的:
“野菜咋了?咱也就是靠近山裏頭,靠山喫山、靠水喫水的,這野菜想要多少有多少,但外頭城裏的人,想要喫野菜……還不一定有呢!”
“叔兒,你就信我,這野菜……一樣能做得好喫!”
“真的?”
大隊長顧水生臉上的表情,總有些半信半疑。
陳拙看到了,只是點頭:
“真的!”
“得!”
有了陳拙這麼一句準話兒,大隊長臉上,登時就換了一副嘴臉,笑呵呵地捏着煙桿子,趿拉好鞋子就往外走。
陳拙看着大隊長離去的身影,總感覺自個兒是被這滑不溜手的大隊長擺了一道……
不過嘛。
大隊長的賬,先擺在一邊兒。
這會兒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
【轉職→牧林人】
【牧林人:自身馴養的走獸/猛禽,將會更迅捷、強壯,且更通人性,善於協同。】
【前置條件:1.趕山達到(入門50/50)】
【2.馴獸達到(入門 50/50)】
【是否轉職→牧林人?】
看着面板上更新的字體,陳拙毫不猶豫??
【姓名:陳拙】
【年齡:19】
【職業:大鍋飯能手、魚把頭、牧林人】
【技能:趕山(精通15/100)、馴獸(精通1/100)】【展開+】
是時候……該準備上山捉雪蛤了!
雖然心中這麼想着,但這可沒耽誤陳拙幹別的事兒。
就見他套好??鞋,“吧嗒、吧嗒”往外走,等走到竈房的時候,他就把晚上喫剩下的大筒骨提溜在手中。
這大筒骨上面沒有一點兒肉絲兒,但裏頭還有一個好東西??骨髓。
這年頭,誰家喫大筒骨不是喫乾淨肉,再吸骨髓,然後煮五六遍的骨頭粉,最後再把大筒骨磨成骨粉喫了當補劑?
也就是陳拙,記掛着那條來去無蹤的野狼崽子,偶爾會拿着故意剩下骨髓的大筒骨,放在院子外邊。
而他和狼崽子也頗有默契。
基本上大筒骨放在外頭一晚上,白天就看不見影兒了,只剩下一連串的腳印。
他和狼崽子……對於彼此的存在,彷彿保持着一種詭異的默契。
然而。
就在今天,陳拙剛從旱廁後邊的院牆角落回來的時候,就見烏雲睜着烏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的。
陳拙摸了摸鼻子,心虛地擼了一把狗頭:
“乖,咱好好睡一宿,明兒個上山,捉雪蛤去!”
“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