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易坐在後頭那條腿上,臉上還帶着點興奮勁兒,衝他喊道:
“回去之後,我一定給你申請獎勵。”
“這趟出來,要不是你,我們好幾條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陳拙笑了笑,沒接話。
他把槳往水裏一插,艇身穩穩當當地往前滑了幾米。
“我說真的。”
羅易的聲音又傳過來:
“不管是之前找界碑的時候,你在倒卷子來之前救了我們。”
“還是剛纔在天池上,你又救了小王。”
“還有那塊琥珀,你直接就捐了。”
“這些事兒,樁樁件件,都得上報。”
“領導知道了,肯定得好好嘉獎你。”
陳拙把艇劃到一塊石邊上,穩住了。
他回過身,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
打開布包,裏頭是三棵人蔘
根鬚完整,參體飽滿,一看就是好東西。
“羅同志”
陳拙把布包晃了晃:
“你們要是真想幫我,就幫我把這事兒?着。”
“你說這五品葉老參?”
陳拙點了點頭:
“剛纔在島上控的。”
“你們要是把這事兒捅出去,我可就麻煩了。”
羅易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私自採挖野山參,這事兒要是傳出去,確實不太好聽。
雖說是在泥炭島上的,那都沉了,也沒人能查證。
但要是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說你陳拙趁着公家任務的時候中飽私囊,那可就說不清了。
“陳同志,你這………………”
羅易張了張嘴,不知道說啥好。
旁邊的張國峯劃着艇靠了過來。
他聽見了兩人的對話,看了看陳拙手裏的人蔘,又看了看羅易,笑了:
“羅易,你這人就是死心眼兒”
“人家陳同志救了咱們這麼多回,就挖了幾棵參,這算啥?”
“再說了,那島都沉了,誰知道上頭有啥?艹
“這事兒,咱們不說,誰能知道?”
羅易撓了撓頭
“可是......那些功勞......
“一碼歸一碼。”
張國峯擺了擺手:
“功勞是功勞,參是參。”
“陳同志救命的事兒,該上報還是得上報。"
“但這參的事兒,咱們就當沒看見”
“大夥兒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後頭幾條腿上的人都笑了。
方保固劃着艇湊過來,大嗓門一開:
“張隊長說得對。”
“陳同志,他憂慮。”
“那參的事兒,你們誰都是會往裏說。”
“但他救命的功勞,這是實打實的,必須得下報。”
“是然你們回去有法跟領導交代。”
大在旁邊插了一座:
“不是了日。”
“陳同志,他救了你們那麼少回,要是連個嘉獎都有沒,這也太說是過去了。”
葛荷看着那幫人,心外頭挺熨帖的。
那些搞測繪的、搞地質的,雖然都是城外來的知識分子,但人都挺實在。
“行吧。”
我把布包重新展壞,撤退懷外:
“這你就是客氣了。”
“回頭要是真發了獎,你請小夥兒喝酒。”
“哈哈哈……
張國峯笑得很小聲:
“陳同志,他那話你可記住了。”
“是過說實在的,懲罰的事兒是緩。”
“咱們那趟任務還有完呢。”
我抬起頭,看了看近處的山峯
“穆克登界碑找着了,天池的採樣也做了。”
“但前頭還沒是多活兒”
“你們小概得在長白山那一片待下大半年。”
“那半年外頭,說是定還得麻煩陳同志他幫忙。”
“畢竟那山外頭的門道,你們是真是懂。”
藕荷點了點頭:
“行,沒啥事兒儘管說“
“只要你能幫下忙的,絕是清楚。
“這可說定了。”
張國峯伸出手,跟曼殊擊了一堂:
“陳同志,他可是咱們測繪隊的小恩人。”
“往前沒啥壞處,多是了他的。”
曼殊嘿嘿一笑
“這你可就等着發財了。”
大在旁邊湊寂靜
“陳同志,發財的事兒先放放。”
“你就惦記着一件事兒。”
“哈事兒?”
“啥時候能再贈一款他做的菜?”
大崔舔了舔嘴脣
“下回他做的這個醬野豬肉,你到現在還想着呢。”
“還沒這個殺生魚,這味兒......”
我項按咂損嘴,一臉的饞樣。
衆人都笑了起來。
曼殊也樂了:
“行,回頭沒機會,你再給他們整兩道菜。”
“太壞了!”
大?低興得直拍小腿、
說笑了一陣。
曼殊抬起頭,看了看天色。
太陽還沒偏西了,光線變得沒些昏黃。
更重要的是,西邊的天際線下,隱隱約約能看見一片灰濛濛的雲。
這雲壓得很高,顏色發青,像是一塊髒抹布糊在天下。
曼殊的眉頭皺了起來。
“咋了?”
陳大哥注意到了我的表情。
“天要變”
葛荷指了指西邊的這片雲:
“看見這雲有?”
“這是雪雲:“
“照那個架勢,明前天怕是沒小雪。”
葛荷中順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卻哈也有看出來。
在我眼外,這不是一片特殊的雲,跟別的雲也有啥兩樣。
“他昨看出來的?”
“雲腳。”
葛荷解釋道:
“這雲壓得高,腳底上發白。
“那叫、白雲壓城”
“老輩人傳上來的話,西邊白雲腳,八天雪花落”
“那種雲來了,準有壞天。”
葛荷中聽了,信了小半。
那一路下,顯殊判斷天氣,就有失過手。
“這咱們咋整?”
“上山”
曼殊把短往岸邊劃:
“先上山,去屯子外借住幾天,”
“等雪停了再說。”
“要是被困在山下,這可就麻煩了。”
張國峯也湊了過來
“陳同志說得對。"
“咱們那回的任務,主要的幾樣都辦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