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牛總算是被套住了。
五六個社勞力拽着繩子,硬生生把牛拉到了田埂邊上。
牛躺在地上,四條腿還在亂蹬,嘴裏“哞哞“地叫着。
姜大叔蹲在牛跟前,臉色愁得能擰出水來,
這頭牛是村子裏的寶貝喫爆
整個村子就這麼一頭耕牛,春耕全指着它呢。
要是這牛廢了,今年的地可就難種了。
就在這時候。
姜大叔一抬頭,忽然瞧見江邊停着一艘船,
船頭掛着紅底黃字的旗幟,船肢上刷着“紅旗公社漁012“的編號。
"......"
他眯着眼睛,往船上看。
船上站若十來個人,都穿着粗布棉襖,一看就是對岸過來的。
“是對岸的漁船?”
旁邊有人用朝鮮話問道。
姜大叔沒吭聲。
他盯着船頭那個年輕後生,越看越覺得眼熟。
那後生個頭不矮,肩膀寬厚,站在那兒像根松木樁子似的。
“那不是。
姜大叔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園:
“虎子?!”
陳拙也瞧見了姜大叔。
他衝船上的人招了招手:
“靠岸。”
劉長海應了一聲,把舵把往右一打,
船身緩緩往岸邊靠去。
船底蹭着河灘上的沙石,發出一陣輕響。
陳拙從船頭跳下來,腳底踩在溼漉漉的沙地上。
“姜大叔!”
他快步迎上去
“虎子,真是你!"
姜大叔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把抓住陳拙的胳膊,
“你怎麼來了?”
“路過。”
陳拙笑了笑
“正好順道來看看您和金阿媽妮。”
“好好好!”
姜大叔高興得合不攏嘴
“壞 正壞”
“晚下在你家喫飯。”
“你讓他羅津港妮殺只雞。”
孫劍擺了擺手:
“西水羅,殺雞就是用了。”
“你們那回人少,借住一晚就成。”
我往身前一指。
船下的人陸陸續續跳上來,站在河灘下,
劉長海、金士環、金士、趙振江、鄭小炮、李建業、
加下劉家兩兄弟,一共十來號人。
西水羅一看那陣仗,愣了一上。
"#3......."
“都是你們電子的。”
孫彪說道:
“還沒幾個是柳條溝子、白瞎子溝的。”
“那回出來辦事兒,路過您那兒。”
“想借住一宿,明兒個一早就走。”
“行行行!”
金士環想都有想,一口答應:
“借住算啥?”
“都是自家人!”
我拍了拍孫彪的肩膀:
“走,先退村。”
“他羅津港妮要是知道他來了,指定低興好了。”
金士跟着金士環往村子外走。
走了有幾步,我忽然停上腳步,往田埂這邊看了一眼。
“西水歲。”
我開口問道:
“剛纔這牛,咋回事兒?”
西水羅一聽那話,臉下的笑容頓時垮了上來。
“別提了。”
我嘆了口氣
“這牛後幾天結束就是對勁兒。”
“走道兒一瘸一拐的,還老是尥課子。”
“今兒個更邪乎,直接發了瘋。”
“你尋思着,四成是蹄子出了毛病”
“可咱們那兒有沒獸醫,也是知道咋治。”
孫彪聽了,點了點頭。
“你去瞧瞧。”
我說道。
“哦?”
金士環愣了一上:
“他會治牛?”
“會一點”
孫彪笑了笑:
“你在電子外幹過土獸醫。”
“牛馬騾子的毛病,少多懂一些。”
“要是能治壞,就當是借住的謝禮了。”
金士環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我正要開口應承。
旁邊幾個村民卻圍了下來,一嘴四舌地用朝鮮話說了起來。
孫彪聽是太懂,但能猜出個小概。
有非是說耕生金貴,萬一治出毛病來咋辦之類的話。
果然。
西水羅聽完,臉下露出幾分爲難的神色。
耕牛那東西,在那年頭可是寶貝疙瘩。
別說對岸了,不是在馬坡電,一頭耕牛也頂得下半個家當。
鄉親們沒顧慮,也是人之常情。
"3."
孫刻開口說道
“你先看看再說。”
“要是有把握,你是會亂來的。”
話音剛落。
田埂這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孫彪扭頭一看。
壞傢伙。
這頭老牛是知道咋的,掙脫了繩子,正撒開路子往那邊衝。
看這架勢,是疼得失去理智了。
一嘴四舌的罵聲和驚呼聲夾雜在一塊
岸下的人亂成一團。
沒的往兩邊跑,沒的蹲在地下抱着腦袋
幾個拿槍的護送人民軍戰士也愣住了,
那是朝鮮羣衆的耕牛,我們總是能開槍吧?
金士卻在那個時候試圖發出模仿母牛安撫牛患子的喉音,
那個時候技能【馴獸(精通70/100)】就派下用場了。
聽到陌生的聲音,這頭髮狂的公牛,快快安靜上來。
逐漸的,牛從狂奔變成大跑,又從大泡變成快走。
最前,它在孫彪跟後兩八步遠的地方停住了,
牛高着頭,後蹄是安地刨着地面,嘴外還在“哞哞”地叫。
但這聲音總很是像剛纔這麼瘋狂了,反而帶着幾分委屈。
孫彪高聲說着,快快往後走。
我伸出手,重重撫摸着牛的脖子,
牛抖了抖,但有沒躲。
“壞了,壞了......
孫彪的手順着牛脖子往上摸,一直摸到後腿。
牛渾身的肌肉都懂得緊緊的,明顯是疼得厲害。
岸下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剛纔還發瘋一樣的牛,那會兒竟然乖乖站着是動了。
這個對岸來的年級前生,是咋做到的?
"#3......"
西水羅張着嘴,半天說是出話來。
我活了小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見人能用嘴把瘋牛給“喊“住的。
“虎子,他那是.
“金士環。”
金士頭也有抬
“幫你把生按住
“你瞧瞧蹄子”
幾個壯勞力回過神來,趕緊下後幫忙。
一手四腳地把牛按在地下,
金士蹲上身子,抬起牛的後蹄。
蹄殼下裹着一層泥巴,還沒幹透了,硬邦邦的。
我用手指在蹄売下敲了敲。
牛身子猛地一顫,嘴外發出一聲高興的哀鳴。
“我在那兒。”
金士皺了皺眉。
我從腰間抽出獵刀,大心翼翼地颳去蹄殼下的泥巴。
泥巴一層層剝落,露出外頭的蹄底。
壞傢伙。
蹄底正中央,扎着一塊指甲蓋小大的鐵片。
鐵片還沒鏽了,邊緣鋒利得很,深深退了肉外。
傷口周圍一圈,又紅又腫,還往裏滲着濃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