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莉一臉懵逼。
不過這時候,徐勝傑和她也已經走進酒吧。
“Jeff,這裏!”
羅傑一眼就看到了他,以及他身邊的朱莉,連忙揮手招呼。
“阿傑,前天晚上打的漂亮。”
“淦,那個nigger被你打的像個娘們兒。”
“Jeff,揚我國威啊,這妞真辣。”
“嘿嘿,阿傑仔,最近混的不賴嘛,打洋人,泡洋妞,真給咱華裔漲臉。”
認識的,不認識的,都和他打招呼。
有閩南話、上海話、粵語和普通話,亂七八糟的,讓徐勝傑有點頭昏腦漲。
他拉着朱莉的手,走到了酒吧的吧檯前,和張平安、羅傑等人打了招呼,然後衝着櫃檯裏的老闆道:“六師兄,大師兄他們呢?”
“阿傑仔,好久不見啊……大師兄在樓上和人談事情,馬上過來。”
“誰啊,居然讓大師兄親自出馬?”
“港島來的,好像是個什麼導演,你同行的。”
徐勝傑在麥迪遜廣場大放厥詞,要做導演的事情,已經傳回了華埠。
唐人街這邊的反應不一,有的贊成,有的反對,不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認爲,阿傑仔吹NewBee。
六師兄姓宋,名叫宋德昌,三十多,將近四十歲。
平時挺和善的一個人,但徐勝傑知道,他是華埠東安幫的雙花紅棍,兇得很。
“朱莉,我女朋友。”
“這是我師兄……嗯,就是兄長的意思吧,我們跟同一個師父學習。”
朱莉乖巧的向宋德昌問好。
隨後,徐勝傑又介紹了張平安等人。
本來大家都是用粵語交談的,現在多了一個洋婆子,張平安等人隨即改用英語。
老一輩的華裔不怎麼說英語,因爲大部分人基本上不會走出華埠。
但新一代的華裔,則大都能熟練使用英語,並且有源源不斷的華人,走出唐人街。
“我一直以爲,唐人街的人不說英語呢。”
“怎麼可能……唐人街只是美國的一部分,我們在這個國家生活,總需要去融入纔行。”
“爲什麼你們都不留辮子啊。”
這種話,如果出自洋鬼子之口,百分之八十,張平安等人會讓他桃花朵朵開,甚至有可能動槍。但誰讓朱莉是個洋婆子,而且還是個很辣的洋婆子……那隻好原諒她嘍。
“都什麼年代了,你說的那都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你們那些媒體這麼說,事實上從本世紀初開始,就已經很少有人留辮子了……那都是他們的習俗,我們是中國人,沒那個習慣。”
“那爲什麼當年你們要留辮子?”
“他們拿着刀,頭髮不留頭,再加上一羣無良文人推波助瀾,所以大家都怕了。”
“那爲什麼後來又不怕了?”
“哪裏有壓迫,哪裏就有反抗。”
“哇哦,你們中國人,很有反抗精神嘛。”
朱莉好像十萬個爲什麼,不停發問。
有些話題,在唐人街而言屬於禁忌。不過看在徐勝傑的份上,大家也都耐着性子解釋。
“當然有反抗精神嘍,不然當初中國人怎麼可能在半島之上,1vs17呢。”
徐勝傑打斷了朱莉的詢問,“六師兄,來杯dry馬提尼。”
“未滿二十一,只有果汁、冰水和牛奶。”
張平安等人,頓時爆笑。
朱莉也哈哈大笑,“所以傑弗裏平時來這裏,都是喝牛奶嗎?”
徐勝傑面紅耳赤,低聲道:“你別得意,你還沒我大呢,我喝牛奶,你也得喝牛奶。”
“啊哦……”
朱莉也反應過來。
這時候,電視裏比賽開始了。
從外面走進來一羣人,而且都是熟人。
程某人、王大軍、陳九……除此之外,還有幾張徐勝傑熟悉的面孔。
汪姬、烏君梅、麥文燕、李芹芹……
必須得說,這個時期混跡在紐約的中國演員挺多的,有混出頭的,也有狼狽不堪的。
汪姬不用說了,一部《北京人在紐約》讓她風生水起,據說準備回國發展。
麥文燕如今是混的港圈,《星島日報》北美版娛樂專欄記者,也算是暫時站穩了腳跟。
這些人進來之後,便在角落裏坐了下來。
王大軍則神神祕祕的走到酒吧一隅,和一個人交頭接耳了幾句之後,面露喜色,返回座位。
“那個老奴怎麼來了?”
徐勝傑點了一支菸,喝了一口冰水。
朱莉則要了一杯果汁,在一旁聽衆人閒聊。
徐勝傑疑惑道:“他認識字花楊?”
“什麼字花楊,老楊早不做字花檔生意了,他現在做的是拉斯維加斯外圍檔口。
這個時間段,肯定是賭球嘍。”
徐勝傑聞聽,一怔。
上輩子他被兄弟影業封殺之後,曾專門研究過一段兄弟影業的發家史。
王二,就不說了。
兄弟影業的核心,其實就是王大軍。
他曾在一檔節目裏自爆發家史,說他在紐約上學期間跑外賣,打零工,賺了十萬美元。
跑外賣打零工,你能存十萬美元?
也就是當時信息不通暢,大家信以爲真,覺得美國遍地黃金,以至於留下了當洗碗工都能發家致富,然後引得一大批中國人好像飛蛾撲火似的舍家企業來美國。
只是巨大的落差……
這批人最終,大都成爲了高華。
反正徐勝傑是不相信的,在他看來,王大軍大概率是撈偏門或者拿了什麼組織的贊助,跑回國內裝逼。十萬美元,在九十年代就是八十多萬人民幣,可不算少。
加上他的出身,所謂大院子弟,然後又拉上了馮褲子,纔有了兄弟影業的崛起。
他今年已經畢業了!
上輩子,他好像就是今年回中國的。
徐勝傑立刻意識到,他那十萬美元是從何而來。
該不會是……
“湯米,問問老楊,那個老奴找他幹什麼?”
湯米點點頭,起身離去。
宋德昌則在櫃檯裏,笑眯眯看着徐勝傑道:“阿傑仔,你又想使什麼壞?”
“沒有,就是好奇而已!”
徐勝傑隨即把目光轉移,在電視上停留了一陣子,隨即和朱莉低聲交談起來。
也就是這個時候,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子和幾個華裔從酒吧樓上走下來。
“大師兄,阿傑仔來了!”
宋德昌連忙招呼。
男子朝這邊看過來,看到徐勝傑的時候,眼睛一亮。
他帶着人走上前,徐勝傑也連忙起身,迎上去張開雙臂,“埃爾文,好久不見啊。”
“你個破該仔,都不來看我。
不來看我就算了,也不去陪老爸聊天。
你不知道,老爸這個月好幾次提起你,還說‘阿傑仔怎麼不來看我?怎麼不來陪我說話’?”
徐勝傑鼻子一酸,連忙道:“是我的錯,這兩天我就去看望他。”
“嘿嘿,你前天在球館打架,那招走馬掛掃打的漂亮,老頭子不知道有多開心,說你沒有把功夫落下。”
“當然不會落下嘍。”
徐勝傑笑了。
“來,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港島來的朋友,一位很厲害的導演,馮百源馮導。
前幾年你看的錄像帶《義不容情》和《大時代》,都是出自他的手筆。你不是要做導演嗎?可以向馮導請教……明年他有一部電視劇在紐約拍攝,到時候你可以去學習一下。”
大時代,義不容情的導演?
那可是徐勝傑上輩子非常喜歡的兩部港島作品。
“老馮,這是我師弟,之前在唐人街混,如今是一個作家。
前幾天他在麥迪遜球館和斯派克?李打賭,要拍攝電影,你有時間了多指點指點。”
埃爾文,也就是徐勝傑的大師兄伍德華,拉着徐勝傑向身後那個頭髮略顯稀疏,卻依舊倔強留着偏分的男人介紹。
“伍師父的徒弟啊,久仰久仰。
不過我的戲,要明年纔會來拍攝,到時候小兄弟有興趣,隨時可以來片場觀摩。”
言語中,帶着一絲傲慢。
也許在這位大導演的眼裏,徐勝傑和港島那些小混混,沒有區別。
如果不是你未來會拍攝《劍俠情緣》、《楚喬傳》,以及監製《仙劍奇俠傳》,老子理都不理你。
徐勝傑這時候也想起了這個馮導的身份,只笑了笑,沒有接他的話。
“這位女士的形象不錯,有沒有興趣演戲啊?
正好我明年的戲,是在紐約拍攝。”
馮百源並不在意徐勝傑的冷淡,目光落在朱莉身上的時候,眼睛頓時一亮。
粵語秒變英語,笑眯眯衝朱莉說道。
朱莉那什麼性子,嘴角一撇,衝着他豎起中指罵道:“伐克魷!”
徐勝傑則幽幽說道:“朱莉的父親是喬恩?沃伊特先生,是好萊塢著名的演員,很有能量的。”
“額……”
馮百源臉色頓時一變。
他雖然來自於港島,但是對好萊塢並不陌生。
喬恩?沃伊特,三次提名奧斯卡影帝,一次榮獲奧斯卡影帝,獲得過金球獎劇情類最佳男主角,同時也是好萊塢的導演、編劇,未來被唐普稱之爲‘特使’的人物。
馮百源雖然在港島有些地位,但是在美國……
一旁,埃爾文依舊一臉的溫和笑容。
只是眼神變得有些冰冷,笑着拍了拍馮百源的肩膀:“小孩子不懂事,別放心裏。”
馮百源也意識到他剛纔說錯了話。
連忙想要改口挽回。
你一箇中國的劇組在紐約拍攝,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方方面面都需要打理。
原本他拜託了無線的邵老爺子搭上了華埠的關係。
可老毛病發作,竟讓他忘記了,紐約不是港島!
就在這時,酒吧大門被人推開。
一隊警察衝了進來,爲首的一個警察大聲喊道:“警察臨檢,所有人都站着別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