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請問一下,攻擊你們的是那位意大利人,爲什麼我們也要跟着一起被關在這裏?”
人生中唯二的入獄經歷,竟然都是穿越過來之後被美國白人警察毫無理由的逮捕,這輩子都算是有了。
只是這次是完全是沒道理的,因爲自從日本投降之後,日裔也不會再被送去集中營,有些州已經開始釋放日裔,他們並不能用之前的理由繼續整她了。
然而現實是在邁克一拳打中了那名出言不遜的道路警察後,什麼都沒做的她和馬拉卡先生不得不被趕下車,被迫和邁克一起抱頭跪地,然後三人一起被抓捕帶到了警局的拘留室。
“是啊,爲什麼呢?”
警察們嗤笑了一下,但沒有人給出任何解釋,他們完全無視了她,繼續在牢房外面各聊各的。
“……”
安瓊早該知道種族主義的白警們是不講道理的,隨便給你扣個帽子就能治罪,於是默默退回另外兩人身邊,幽怨地看着邁克抱怨道,“剛剛要是沒有起衝突就好了,其實我不介意他們說什麼,那並不能對我造成實質性傷害,忍一下我們現在都能到紐約了。”
儘管她清楚邁克也不介意美國警察對他的侮辱,還能自嘲稱呼自己是半個黑人,唯獨不能忍受別人侮辱她挺身而出這點其實很感人。但從理智上來說的話,還是太沖動了。
他被抓進來之後,還被那些警察暴打了一頓,他捱了好幾拳,臉上也掛了彩,但警察們依舊不準備放過他,聲稱要對他進行刑事指控。
她一直是個理性的實用主義者,擔心這是否會影響他們各自的前途,而且如果讓維託知道邁克因爲這件事衝動打人的話,可能會覺得她是個麻煩,對她印象變差。
“如果一個男人能容許別人當着他的面羞辱他心愛的女人,那他就不配成爲她的丈夫,我愛你,Joan,所以無論代價是什麼,我都必須站出來維護你。”
邁克身上的氣壓很低,目光也格外陰鬱,他彷彿在剋制着憤怒,但繼續用溫柔的語氣回答了安瓊,“如果我們在面對不公平的時候願意選擇繼續忍受,那就意味着沒有人會看到我們的困境,我們的聲音不會被聽到,一切都會繼續下沉,不公也會變得理所當然。Joan,在你選擇幫助你的黑人同學們時候讓我很受觸動,你願意爲了別人的命運進行抗爭,所以我也想要爲你對抗一切。”
“……”
在這一刻的時候,安瓊突然意識到他或許真的可以成爲一名政客,他的口才了得。
儘管剛剛的話是他的發自真心,但卻極具感染力,讓她無法再責怪他剛剛他的不理智。
“那你想到怎麼解決問題嗎,邁克?”
安瓊回神過來後,繼續提醒他道,“如果我們處在一個無法擺脫的困境中的話,一時之下的衝動行爲不會帶來好的結果。”
哪怕她很清楚,只是這種小事當然無法影響到他,畢竟他後面直接槍殺了和毒販勾結的紐約警察局長都能夠逃出美國,但每一個衝動行爲都會帶來它相應的後果。
不過這個問題邁克沒有回答她,他沉默了片刻後,表情嚴肅地來到牢門口,對着外面的警員出聲道,“我需要和律師談談,這是我的合法權力。”
“……”
警員們對視了一眼,然後不屑地嘲笑道,“哦沒錯,律師,讓這個意大利佬打電話吧。”
他們沒有阻止邁克,讓他打了電話,過了大概一個多小時,一個在安瓊意料之中的人出現在了紐約警局中。
還真是律師。
看到柯裏昂家族的法律顧問,手持着公文包的湯姆?黑根一個人來的時候,安瓊稍許鬆了口氣。至少不用直接面對唐,她可以假裝唐還不知道這件事。
“湯姆進入過一家父親能施加影響力的頂級刑事法律事務所工作過兩年,他很擅長解決這些問題。”
邁克冷靜地向安瓊陳述,然後看着監獄外面的黑根和警察們進行交涉,但沒多久後,警長麥克勞斯凱從其他房間走了進來,然後對着湯姆?黑根連續搖了三次頭。
“我想是誰這麼大膽襲擊我們的警察,原來是維託?柯裏昂的兒子,一直沒機會見到你們,不過還是感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於我們紐約警察局的慷慨捐贈。”
他看起來還算和善,但是笑裏藏刀,彷彿無奈地嘆氣道,“只是我們還是需要按照規矩辦事,不能因爲你們是‘警察朋友’就破壞法律,他年齡也不小了,應該學到一些教訓,對他和他的父親來說都好,我們還是會起訴他。”
“您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恐怕唐不會喜歡這個消息。”
湯姆?黑根有些驚訝警長的反應,一直以來他們給警局交了不少錢,就是專門用來防止發生這樣的狀況,幾個月前他們就在新罕布什爾州的警局中順利帶出來了他們的人。
警長麥克勞斯凱是個經驗老道的執法者,一直在調查黑手黨的行動,深知他們的勾當,但並不清廉。他不太確定警長的突然變臉是因爲貪婪想要敲詐更多的捐贈金,還是被其他幫派的人收買,或者乾脆就是因爲不滿自己的手下被教訓了。
黑根一邊思索着是否要儘快聯繫唐,但他還是盡本職地繼續與對方交涉,“據我說知,我的兄弟是因爲受到無端指控和侮辱後,因爲情緒失控而進行的反擊,這是可以諒解的事情,相信法官也會從輕處理。這是一名前途光明的青年,他應該得到機會,如果您願意幫上這個忙,唐會記得您的友誼,明年我們依舊希望成爲‘警察朋友’。”
“嗯,這可怎麼辦好呢?”
警長彷彿爲難地抱起胳膊,望向那個被揍的道路警察問道,“你願意原諒裏面的那位先生嗎?”
那名警察看着麥克勞斯凱的表情,試圖在他臉上找到些什麼提示,警長彷彿無動於衷,很快他拍桌子站起來吼道,“絕不!我要指控他!他必須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我能說什麼呢?這位先生不願意原諒他。”
麥克勞斯凱警長攤了攤手,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我們是民主社會,必須尊重每一個人的意願。”
……尊重過他們少數裔嗎?還是說他們不算人嗎?
安瓊忍不住在心中冷笑,被這些白人無恥的嘴臉有些氣到,但這個時候,她也發現了這個警長是誰,並且意識到了他爲什麼堅持要治邁克的罪。
這個人就是原著中和毒販勾結,成了那些人的保護傘後被邁克一槍幹掉的警長。
維託肯定每年都會給勢力範圍內各地的警局交錢,成爲他們的“警察朋友”,因此新罕布什爾州的警察對他非常恭敬。但在紐約市的警局中,毒販交了比他更多的錢,所以這個警長已經被其他黑手黨收買了。
這就是對維託的針對,無論如何他們都不會放過邁克,他的行動正好給了他們機會。
“邁克,他們不會放過你。”
安瓊輕輕在旁邊告訴邁克,“警長應該被你父親的敵人收買了,那個人也許打算對付你的父親。”
往好處想,她正好沒機會提醒教父,這個警長毫不掩飾的惡意反而把自己暴露出來,以維託這麼精明的人必然會意識到不對勁,反而成了機會!
“我知道。”
邁克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突然出聲對外面的警長說道,“我還需要打一個電話。”
“你的律師已經來了。”
麥克勞斯凱回頭看了邁克一眼,提醒他後攤了攤手說,“還是說你要打給你的父親?行,沒問題。”
“我要行使我的合法權益。”
邁克依舊沒有解釋什麼,警長意味深長地看着他,但也沒阻止,示意其他人給邁克打開牢門。
在經過湯姆?黑根的時候,黑根有些緊張地看着他,向他保證道,“我會想辦法的,邁克。”
邁克和他交換眼神,然後來到電話機前,又撥下了一個號碼。
等了一段時間電話才被接通,他用非常沉穩的語氣對那頭說了幾句話,然後又繼續望向警長,把電話交給了他。
“那邊讓你聽一下。”
“什麼?是你的爸爸嗎,邁克?”
麥克勞斯凱笑了一下,向邁克做了個手勢,“爸爸打電話來求情也沒有用哦,我會和他說清楚你都做了什麼。”
他說着接過聽筒放到耳邊,但在聽到裏面的聲音後,臉上的笑容突然開始消失,然後沉默不語。
“……行了,釋放他。”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的時候,麥克勞斯凱出聲命令道。
“什麼……”
警察們聽到這個命令後頓時都呆住了,而麥克勞斯凱重新換上了一副虛僞的和善笑容,上前熱情地拍拍邁克的肩膀,“剛剛對不住了,邁克,我應該也先聽聽你的說法。那位先生先對你和你的朋友出言不遜,所以你打了他,但他也還手打了你,我想現在這就算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