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氏子弟哭哭啼啼的被押上囚車,他們什麼都沒幹啊,怎麼抓的是他們,該抓的人是袁紹好不好!
外界並不清楚袁紹的行蹤,也不知道袁紹已經被抓捕,袁紹的跑路極爲隱祕,在此之前也沒有幾個人知道袁紹要跑路的想法,甚至就連被收買的守將也不知道要跑路的人就是袁紹。
負責審理此案的人開始連夜審訊,負責圍困袁氏府邸的北軍也回返軍營,袁氏所有的人都被抓捕,連同家僮僕人一起,也包括袁紹的那些手下。
天色將明,劉辯的車駕也來到北宮旁邊,隨後帶着全副武裝的護衛進入宮城,給何皇後請安過後還要去參加朝會。
“兒臣問母後安?”劉辯行禮問安。
何皇後已經有些等不及,直接起身來到劉辯身邊,扶起劉辯後仔細地打量一番,確定兒子沒有什麼問題後這才放下心來。
“母後這裏能有什麼問題,倒是你沒受驚吧?”何皇後關切的問道。
“兒臣沒事。”劉辯也沒興趣跟親孃討論這種事情,越聊何皇後越會憂心,隨即換了個話題,將這件事蓋了過去。
何皇後也順着劉辯的心意,沒有再問刺殺的事情,問起了劉辯在幽州的情況,又說了一下劉辯離京後的變化。
母子正在說話,前來問安的兩位太子孺子也到了。
“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有孩子了。”“等待兩位孺子進殿的時候,何皇後突然說道。
劉辯有些哭笑不得,沒成婚的時候催他成婚,成婚之後又開始催生孩子,而且沒孩子這能怪他嗎?
這七八個月都在幽州,要是兩位孺子有了身孕那纔是問題。
“兒臣省得,這不是纔剛回來嘛。”劉辯沒辦法,搬出了自己的理由。
“之前一直在外面,現在回來之後還是要勤快一點。”何皇後又叮囑了一句。
“嗯嗯。”劉辯含糊不清的應了兩聲。
正在說話的功夫,兩位孺子進殿,隨後給何皇後問安:“臣妾問母後安?”
“尚安,都起來吧。”何皇後笑着說道。
兩位孺子起身,隨後給劉辯行禮。
“起來吧。”劉辯示意兩人起身,何皇後隨後又讓兩人來到劉辯身邊坐下。
七八個月不見,劉辯與兩人也多了一份陌生感,而且在親孃身邊左擁右抱多少有些不堪入目,劉辯也沒跟二人多說什麼,繼續與何皇後閒聊。
“這幾日軍中還有一些事務,暫時不會回永安宮,若是有什麼問題直接與賈卿說,我這邊會處理的。”看時間差不多,劉辯也準備起身離開參加朝會,對着兩位孺子說道。
何皇後瞪了一眼劉辯,剛纔說的好好的,現在又不回府,那府上是有什麼怪物嗎?不回府她也能理解,問題是人已經回來了,幹嘛不把兩位孺子接過去,西園裏面騰不出兩個房間嗎?
實在不行,就讓二人住你自己的房間嘛!
“辯兒出去久了,今日就由你親自來接人回去吧。”何皇後直接表示人我不送了,你自己來接人吧。
至於接完人去哪,何皇後並不關心,她也不能強迫太子的意願。
劉辯哭笑不得,母後就這麼急切讓他生孩子嗎?
“兒臣知道了。”劉辯應下來,隨後起身告退。
“去吧。”何皇後也有些無奈,之前劉辯在外面奔波,現在返回之後也沒有多少空閒時間,就連母子說說話都是逮着早上問安的這段時間,天子都沒這麼忙!
來到卻非殿,劉辯又給劉宏問安,隨後父子二人一同前往嘉德殿參加朝會。
“這件事你不要插手,袁氏由我一人處理,處理完袁氏之後你再接管朝政。”劉宏突然說了一句。
劉宏的意思也很簡單,臨死之前他要帶着袁氏一族下去,處理袁氏並不是一個輕鬆的活計,袁氏樹大根深,門生故吏、姻親故友遍佈朝野,劉宏也不想兒子手裏握着的刀只砍一個袁氏。
反正他已經快死了,砍了袁氏之後就放手給太子,到時候交給太子的朝堂就是一個經過清洗的朝堂,謀反這件事能讓他正大光明的清洗朝臣。
之後他再將朝政交給太子,也能讓士人的怨氣少一點。
“兒臣知道了。”劉辯愣了一下,劉宏的身體已經糟糕到這種程度了嗎?
“父皇......”劉辯有些探詢性質的問向劉宏。
“朕堅持不了幾個月了。”劉宏很是坦然,他這一生從藩王成爲天子,也經歷過不少波折,但還是讓他成爲大權在握的天子。
該享受的都已經享受過,現在還能以天子的身份去世,劉宏已經很滿足。
他對劉辯有些愧疚,他留下的爛攤子還需要劉辯收拾,現在帶走袁氏也算劉宏爲劉辯做的最後一件事,劉辯若是心裏怨他他也認了。
劉辯也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傷心,劉宏這個混蛋給在下坡路上的大漢又踩了一腳油門,早就應該死了。但是劉宏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他今年也不過三十二歲。
劉宏也沒有再說話,領着劉辯來到嘉德殿後殿,隨後又讓劉辯先行去面對羣臣,他等下再過去。
“臣等拜見殿下。”劉辯來到前殿,羣臣起身行禮。
“諸卿免禮。”劉辯回禮,隨後說道。
天子還沒到,朝會之上本應該是三三兩兩的交談聲,但是現在卻安靜的出奇,劉辯也不管朝臣間的詭異氛圍,直接來到自己的席位坐下,安靜的看着羣臣。
“天子駕到。”隨着宦官的一聲高呼,劉辯帶領羣臣起身,對緩步而來的劉宏行禮。
“免禮。”劉宏說罷,直接坐下,羣臣這才入座。
這場本應該是在昨天召開的朝會是爲劉辯臨時加開的,雖然劉辯已經寫了奏疏彙報幽州情況,但是還需要他在朝會之上講述一遍,確定此戰功勳與得失,最後再由天子下達封賞。
只不過這是昨天的議程,今天的議程又多了一個,處理袁氏的問題。
劉辯按部就班的彙報完幽州戰況,羣臣本應該在這個時候就幽州戰況進行詢問,確保劉辯沒有私報戰功,但是今天卻也只是草草了事。
“臣有奏!”等到太子的事情處理完,衛尉樊起身說道。
“準奏。”劉宏開口。
樊陵開始說袁氏謀反的事情,所有人聚精會神的聽着樊陵的講述,這是他們第一次詳細瞭解此事,昨天的所有的事情都過於保密,大家也都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袁氏怎麼突然就被全部鎖拿?
經過一夜的突擊審訊,也審出了不少證據,畢竟把四十多人連同弓弩送到宮裏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件事肯定得有人經手,人一多就能審訊出突破口。
並沒有直接證據表明袁隗參與其中,但是沒有人對抓捕袁隗的做法有疑惑,這不是什麼刑事案件,並不需要證據齊備。
這是謀反!
甚至就連袁紹的口供都不需要,弓弩和刺客已經確定謀反一事是真實發生的,作爲將弓弩和刺客送入宮中的主使袁紹,那就是有謀反之罪,剩下的無非就是看這次謀反的追究範圍。
袁氏族人無論有沒有牽扯到其中,都沒有一個能夠逃脫,更別說袁紹和袁隗還是親叔侄關係,袁隗肯定得死。
如果最後只牽扯到幾千人,那就是劉宏大發善心,如果最後牽扯幾萬人,那也是正常範圍,謀反這種事向來都是天子的第一忌諱,不可能輕飄飄放過。
樊陵講述完畢,隨後又由御史中丞和河南尹上奏,他們二人對衛尉的審訊結果並沒有什麼異議,袁氏謀反一事確實如此。
劉宏大怒,袁氏世代公卿不思報國已經是罪不容誅,現在更是要謀反,這還是大漢的臣子嗎?大漢養士四百年就養出這樣的士?
羣臣全部低頭不語,沒有一個人爲袁氏說話,原本想要撈人的心思也全部平息。
這不是什麼空穴來風,證據確鑿的謀反還要出言反駁,那就是想讓自己的家族也陷入謀反風波。
更重要的是,太子手握重兵在旁邊虎視眈眈,現在逃脫責任還來不及,上趕着過去給天子送人頭這種事沒人會幹。
如果士人還敢在這個時候抱團反抗,那劉辯也就只能大開殺戒,沒有人想逼着劉辯大開殺戒,這件事本身就不佔理,如果還能用誅宦這個理由搪塞,那就是把所有的人當成傻子。
“太尉有什麼想說的嗎?”劉宏向三公之首的太尉曹嵩。
“臣在此之前沒有發現袁氏的狼子野心,未曾發現袁氏的謀反之舉,臣有罪!”曹嵩有些無奈,這袁氏謀反他也不清楚,跟他更是半點關係都沒有,但還是請罪。
曹嵩也知道這是太子前日話語的後續,原本會找個別的理由罷免他,但是現在袁氏謀反正好撞上了。
出了什麼事情都能讓三公背鍋,他現在不背鍋無非就是一個屍位素餐的罪名,之後也能直接罷免,還不如體面點,自己主動辭職,他也好直接回老家養老。
司空許相和司徒丁宮見此情景,也都紛紛請罪。
劉宏臉色稍霽,隨後直接罷免太尉曹嵩,繼罷免司隸校尉張溫後,袁氏謀反又報銷了一位三公。
只不過罷免曹嵩的舉動並沒有人在意,畢竟曹嵩這個花一億錢買來的太尉所有人都看不上。哪怕同爲宦官陣營的許相也看不上曹嵩,大家做三公本來是個榮譽,你花個做官錢差不多了,像崔烈那樣的已經是所有人想象中的極
限,現在還能直接買官,多少有點羞於與之爲伍。
僅僅一夜的功夫,還不足以定下所有牽扯到此事的人的罪名,朝會也沒有其他議程,劉宏也就起身朝着後殿走去。
“陛下請大將軍過去商議事情。”何進內心還在彷徨,正準備等下再找人商議此事,就聽見陛下要見他。
何進臉色一苦,他對這件事毫不知情,但是跟袁紹走的太近現在也成爲了他憂慮的點,雖然有些痛惜袁紹的舉動,不明白袁紹爲什麼要一意孤行,但是何進也知道自己現在得趕緊擺脫身上的嫌疑。
如果讓天子和太子覺得他和這件事有關係,那何家的未來可就徹底完了,即便天子和太子看在皇後的面子上不追究他,但是他這個大將軍肯定做到頭了。
而沒有了這個大將軍的位置,那何氏的未來也就只能是重新變回過去的那個屠戶之家。
何進不想自己辛辛苦苦一場,結果落得什麼都沒有的結局,太子已經成婚,未來也會有外戚家族,如果這個時候何家掉隊,那就沒有任何翻身的機會。
“臣何進拜見陛下。”何進來到後殿,直接行禮。
“大將軍有什麼想說的嗎?”劉宏之前在朝會之上給何進留了面子,沒有當衆把何進叫出來,但是現在算得上是私下見面,劉宏也不想讓何進太好受,甚至都沒有讓何進起身。
“臣之前並不清楚此事,還請陛下明察。”何進趕緊說道。
“不清楚此事?呵,大將軍看來還不清楚那批弓弩的來歷?”劉宏冷聲說道。
何進只覺得天都塌了,那批弓弩跟大將軍府的人有關係?
何進現在殺了袁紹的心思都有了,但是沒辦法,誰讓他十分倚重袁紹,順帶手就讓袁紹親近了大將軍府的人。
袁紹也有牽扯何進的心思,刺殺太子成功後,天子肯定要徹查,這批弓弩又是來自大將軍府。那何進這個大將軍必然也會牽涉其中,袁紹的想法就是越亂越好,最好洛陽沒人能活下來,那樣他逃亡之後纔能有更大的概率去奪
取天下。
“臣……………”何進不敢說話,他還在思考。
“皇後暫時還不清楚此事,大將軍若是還有什麼想法就去跟皇後說,之後再跟朕和太子說,說說大將軍府跟袁氏謀反有什麼關係。”劉宏也懶得再跟何進說話,他相信何進沒有刺殺太子的心思,畢竟太子是何皇後的親兒子。
但是何進這個蠢貨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大將軍的職位,現在也不需要有一個能夠掌握軍隊的其他人存在,劉辯一個人掌握京城部隊就已經足夠,其餘人現在握着軍隊都是威脅,更別說何進這個大將軍在名義上掌握大漢所有的
軍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