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之上,羣臣目光怪異的看着起身陳奏的劉焉,這報祥瑞也報出問題了?對於天子來說,有祥瑞出現那不就是最好的嘉獎,這段時間關於祥瑞的事情大家也有所耳聞。雖然大家也都不信,但是敢在祥瑞一事上跟天子唱反調
的人絕對沒有多少好下場,也就沒人在這件事上發表意見。
但是萬萬沒想到啊!
司徒劉焉祥瑞一事開炮了!
直接表示這些人都是諂媚之人,天子應該對此事予以嚴懲,不能放任阿諛奉承之人佔據地方長官的職位,這樣會對地方政治生態造成很嚴重的破壞。
帝曰可!
隨後乾脆利落的罷免了連同修在內的三個郡守還有十數名縣令,又將六名郡守調入京城擔任議郎,算是對這些人的警告和懲罰。
一下子空出這麼多位置,還都是地方長官,這可不是京官,京城府衙即便是主官不在,副手也能維持一段時間,畢竟各部門都是對天子直接負責,可以確保部門正常運行。
地方長官不可能空置太長時間,不然地方政務絕對會出現問題。除了幾個比較重要的郡國長官,劉辯對地方郡守的人選也沒有多在乎,現在的局勢也不是一兩個郡守可以改變,兩千石給了也就給了,直接就按羣臣的舉薦完成
了郡守與縣令的任命。
朝會結束,羣臣內心各異的恭送劉辯離開,隨後三三兩兩的離開嘉德殿。
對於今天朝會上發生的事情,他們自然清楚這是天子在拿陰修開刀,外戚都被弄了,其他人更得好心思量。
天子對臣子是極好的,完全可以說得上刑不上大夫,最差的結果無非就是丟官或者進西園休養,但是沒有人覺得天子是個傻白甜,亦或是一心想做光潔無暇的聖主,那些死去的名士就是天子屠刀下的犧牲。天子對豪強大族也
挺好的,完全沒有先帝那般提拔寒門的舉措,沒有想着打碎朝廷裏盤根錯節的官吏集團,只要按時繳納算稅,天子對豪強大族完全沒有動作。
但是今天,所有人都有些驚懼。
天子對外戚下手可是毫不吝嗇,那等天子對他們下手的時候又該是何等場景?
沒有人覺得天子會一直維持現在的狀態,先帝要做的事情當今天子肯定也會做,他們很清楚的意識到當今天子不會維持現狀,天子是要有大動作的。讖諱學說既是幫助天子佔據天命的學說,也是限制天子肆意妄爲的學說,只
是如今這條枷鎖也被天子斬斷,進獻祥瑞反倒?官免職,那以後還有什麼可以牽扯住天子?
沒有人知道這個答案,天子不動手,那他們就只能心有慼慼的等待着屠刀的落下。
天使帶着朝廷的詔令朝着四方奔走,與即將赴任的郡守縣令一同將天子的詔令傳達到該去的地方。
陰修滿臉不可置信的聽着天使的聲音,他怎麼就被罷免了?
他是進獻祥瑞啊!
而且潁川這幾年也沒有什麼大問題,就算是汝南黃巾入境襲擾,潁川也沒有遭受什麼大損失,他本以爲按照自己的功績,下一步就該入朝擔任九卿高官,不說以三公身份致仕,最起碼九卿還是能夠做到的。
雖然都是郡守,但是郡守跟郡守也不一樣,潁川、南陽二郡的郡守可能比不上河南尹和京兆尹,但是這兩個郡守更進一步擔任九卿的概率也是極高,基本上做到這兩個位置也就意味着九卿到手。
這還不算他女兒入宮,他還是正兒八經的外戚,按照外戚的進階路線,下一步他就該去朝中擔任要職。
但是怎麼就這麼被罷免了呢?
“陰郡守,該接旨了。”天使提醒了一句,讓陰修回過神來。
“臣遵旨。”陰修緩了幾息,以一種儘量平穩的聲音說道,隨後雙手接過詔令。
將詔令放好,陰修隨後解下自己的印綬,將其放到盤中,天使身邊的隨從隨後將其小心放好,等待將其交到新任潁川郡守趙溫手裏。
陰修也開始讓家人收拾東西,讓手下官吏開始覈查政務,準備等趙溫到來後就直接交接政務。
趙溫字彥信,蜀郡成都人,祖父趙戒歷仕漢安、順、衝、質、桓五帝,五朝元老,歷位三公,叔父趙典歷任九卿,兄長趙謙於中平元年出任汝南太守,爲黃巾軍所敗,郡功曹封觀、議生袁祕、主簿陳端、門下督範仲禮、賊曹
劉偉德、主記史丁子嗣、記室史張仲然七人力戰至死,趙謙才得以脫身。劉宏聽說七人的事蹟後下旨安葬七人,號曰七賢。
陰修與新任潁川郡守趙溫寒暄幾句,趙溫也沒有嘲諷陰修的想法,陰修今年還沒有到五十,也沒有犯大罪,人家還有起復的機會,更別說人家女兒還在宮裏,說不定哪天天子就想起陰修,之後再行起復。
陰修也已經從剛聽到這個消息時的失魂落魄中恢復過來,眼下已經成爲事實,甚至接任人選都已經到達,他就是再行上疏也是無濟於事,朝廷不可能幹出現在召回趙溫的事情。
“女兒………………”車駕上,陰修妻子欲言又止。
女兒頗爲受寵她還是清楚的,但是丈夫爲什麼就被天子罷免?
“彤在宮裏無事便好,其他事情都可以押後。”陰修表示沒什麼大礙,只要女兒在宮裏有寵愛,那陰氏的未來還是有所保證,現在這件事只能是他運氣不好,沒事進獻什麼祥瑞,不進獻祥瑞他還能安穩無事。
陰修現在也有些後悔,進獻祥瑞一事確實欠缺了思量。
“主君。”車外,傳來了僕人的聲音。
“何事?”陰修直接問道。
“前方有天使攔路。”僕人立即答道。
陰修與夫人對視一眼,不明白天使爲什麼還要在這裏等他,難道是跟女兒有關?
陰氏在宮裏也不是沒有關係,不然也無法將陰彤送到劉辯身邊,陰氏好歹也是幾代外戚出身,宮裏有人脈那也是理所應當。
“修見過天使。”陰修下了車,直接拜見天使。
“陰公請起。”天使上前扶起陰修,比起之前來宣讀詔令將陰修撤職時要親切許多。
“陛下口諭,說陰宮人在宮裏頗爲想念陰公與夫人,所以要請陰公與夫人去洛陽一趟,也好緩解家人之間的思念之苦。”天使說出了自己的來意,表示陰彤並沒有失寵,天子對你修也沒有什麼意見,只是恰好需要撤職,現在
讓你入宮陪伴女兒幾天,也算是天子對你的補償。
“臣遵旨。”陰修頓了頓,拱手說道。
他還能說什麼?
天子打一棒子再給一個甜棗的手法很嫩,但是誰敢說什麼?天子就是打一棒子不給甜棗,他也得乖乖挨着,想要跟天子討價還價,他陰修還沒有這樣的資格。
“某還有公務在身,無法與陰公一同回返洛陽,還請見諒,等陰公到了洛陽......”天使隨後提出告辭,表示他的任務已經完成,現在不能跟陰修一同趕路,畢竟陰修還有家眷,不可能走的太快。等陰修到了洛陽,之後他再
好好招待陰修。
陰修也客氣一番,對天使表達了感謝,表示天使的人情他記下了。
天使喜笑顏開的離開了,陰彤畢竟是天子的女人,雖然眼下並無子嗣,但是頗爲得寵,他也希望跟陰氏搭上關係,萬一以後陰氏又出一個皇後呢?
“夫君,這?”夫人有些驚喜的問道。
“嗯,直接去洛陽吧,等與彤見過面以後再考慮接下來應該怎麼辦。”陰修點點頭,這下他就真的放心了。
陰修隨後叫來僕人,開始安排接下來的行程,他原本想要返回南陽老家,但是眼下既然有這樣一個機會,那他也就正好前往京城。
“唯。”僕人應了下來,夫婦隨後上車,車隊再次啓動。
時間緩緩而過,再次到了陰彤侍寢的時間,劉辯看着手裏的書籍,等了許久也不見陰彤上前侍奉,隨後抬起頭來。
雖然後宮與外朝有一定的阻隔,但是有些消息肯定也能傳到後宮,大漢的後宮也沒有那麼嚴密,陰彤現在這個樣子必然是收到了父親被免職的消息,只是不知道陰彤收到這個消息幾天了。
“過來。”劉辯示意陰彤過來磨墨,站在那裏有什麼用,他也沒時間看。
陰彤默不作聲地走了過來,怯生生地坐在一旁,開始伺候劉辯讀書。
劉辯看了一眼陰彤,也沒有多說什麼,他已經將陰修免職,說什麼也緩解不了小丫頭內心的惶恐,畢竟好端端的父親被免職,怎麼看也不符合外戚的身份。
“哭了幾天了?”過了一會兒,劉辯直接問道。
“臣妾......”陰彤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除了爭寵時的那點小聰明,你是一點腦子都沒有。”劉辯伸手將陰彤攬進懷裏,有些無奈地說道,這丫頭之前看着挺聰明的,怎麼一遇到大事就變得這般呆傻?
他還按照之前的慣例詔她過來侍寢,那陰彤就應該清楚自己要怎麼做。既然家庭已經無法爲她提供助力,那就更應該在這個時候抓緊機會爭寵,只要她這邊不出問題乃至更甚以前,那陰氏的未來必然不會差。
但是這丫頭就只會哭,彷彿天塌了一般,一點也沒有之前那種機靈勁。而且一個人在那裏哭有什麼用,就算是要哭也得跑到他跟前來哭,他現在就四個女人,鄧斐跟蔡琰又是剛入宮不久,陰彤跟馮懿已經跟了他幾年時間,那
些女官和宦者還敢拒絕傳話嗎?
“陛下......”陰彤抬起腦袋看着劉辯,眼淚不知不覺的再次浮現。
她也不想這樣,但是她不知道應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
“瞧你這副樣子。”劉辯點了點陰彤的腦袋,用指腹拭去陰彤眼角的淚水,沒好氣的說道。
“先趴我懷裏睡一會兒,不想睡那就趴一會兒。”劉辯頓了頓,隨後說道。
“嗯。”陰彤點了點頭,乖乖閉上了眼睛。
數日來的擔驚受怕在這個時候煙消雲散,聞着劉辯身上淡淡的香味道,這股味道她很熟悉,也能讓她放鬆一點,不過片刻時間,陰彤就陷入了睡夢。
劉辯低頭看了一眼陰彤恬靜的睡眠,隨後將注意力放到面前的書籍上面,至於磨墨的工作,自然會有人負責,用不着陰彤專門幹此事,他讓自己的女人負責磨墨,只是爲了在他批註的這段時間她們不會幹坐着。
將今天要批註的內容看完,劉辯喝了幾口放在旁邊的溫水,隨後將陰彤抱起,朝着牀榻走去,至於書籍和筆墨,自然會有人收拾。
“陛下。”劉辯的動作並不溫柔,陰彤也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
“嗯。”劉辯嗯了一聲,隨後將陰彤放在牀上,伸開雙手讓宮女開始更衣。
陰彤徹底放下心來,隨後坐起身來帶着剛睡醒的慵懶,自己給劉辯解衣。
“下次有事跟我說,不許自己心裏憋着。”等到脫到內衣的時候,劉辯直接說道。
雖然這一次陰修免職是確定的事情,不會因爲陰彤的哭訴就改變主意,但是他能讓陰彤清楚她這邊不會有任何問題。
“臣妾知道了。”陰彤勾了勾內衣,劉辯也就順着這股力道將陰彤壓在身下耳鬢廝磨,牀鋪也凌亂起來,旁邊的宮女將衣服拿出掛起,女官盡職盡責記錄着信息。
“陛下。”陰彤略微喘氣。
“她前幾天可是很主動,要了兩次,並沒有放過這個機會。”劉辯就着燭火,看着陰彤笑眯眯地說道。
雖然沒有說名字,但是陰彤也知道是馮懿,那兩個新入宮的還沒有插足到他們三人之間的感情裏。
“那臣妾......就要三次......啊......就當是......陛下......給臣妾的......補償了......”已經從不安中緩過神來的陰彤並不服輸,斷斷續續的說道,今夜的她更加大膽。
“你行嗎?”劉辯有些懷疑地看着陰彤。
陰彤已經無心答話,只剩下......
宮女們已經習慣了裏面的聲音,來回換了三次水,將二人身體擦拭乾淨,牀鋪也收拾乾淨,劉辯這才擁着陰彤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