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下層船艙的拍賣會場入口,人流開始陸續檢票進場。
“聽說今天有三張面具要拍,都是能直接增幅戰力的超凡裝備...”
一個穿着定製西裝的中年男人壓低聲音對同伴說,“我家老爺子說了,不惜代價也要拿下一張。”
“難啊。”同伴搖頭,“你看那邊聯邦的人來了,還有那些大集團...
咱們這點家底,怕是連叫價的資格都沒有。”
“不過話說回來...”中年男人環顧四周,“那個面具人...真的會露面嗎?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說他在歸墟裏殺了不止一個異人。”
“誰知道呢。”同伴聳聳肩,“但你看這場拍賣會的規格,敢在現實裏公開辦,還敢邀請這麼多勢力,這魁組織背後要是沒點底氣,誰敢這麼玩?”
交談聲在人羣中迴盪。
當辛好帶着狸花貓幻化的江然走進會場時,不少人側目。
但下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排中央那個身影吸引了過去。
黑色衛衣,純黑無相的儺面。
他就那樣安靜地坐在那裏,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那是...面具人?”
“他真來了?就這麼坐着?”
“好傢伙,真夠直接的...”
江然安靜地坐着,儺面後的視線平靜地掃過會場。
他選擇直接露面,原因很簡單。
與其讓那些潛伏的先民在暗處搞小動作,破壞拍賣會,不如自己坐在這裏,讓他們知道。
售賣儺面是未來靈晶來源的重要渠道。
只要自己的修爲始終保持在前線,那麼魁售出的儺面,就永遠會是能跟上時代進度的超凡裝備。
這場拍賣會,必須順利進行。
會場漸漸坐滿,燈光略微調暗,聚光燈打在中央的拍賣臺上。
王振國從後臺穩步走出,站在臺中央。
“各位來賓,下午好。”
王振國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清晰而沉穩。
“感謝諸位在百忙之中蒞臨魁組織舉辦的首場超凡拍賣會。
今日所拍之物,皆出自歸墟,經特殊技藝煉製而成,無需認主,佩戴即可生效。”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
“閒話不多說....我們直接開始。”
他側身示意,一名臉上戴着簡易面具的侍者端着托盤走上臺。
盤中正是那張暗銀色的「隱鱗」
“第一件拍品,「隱鱗」,可小幅降低存在感,並提升對水系,土系神通的抗性。”
王振國言簡意賅:“起拍價,30藍色靈晶。”
競拍聲此起彼伏。
這張面具雖然沒有增幅戰力。
但降低存在感,以及一些抗性,同樣是一件不錯的潛行防禦裝。
最終,「隱鱗」以50藍色靈晶成交。
緊接着,第二件拍品「影襲」被端上。
當王振國介紹完功效。
臺下不少人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起拍價,300藍色靈晶。
競價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就開始了。
叫價聲接連不斷。
起拍價300藍色靈晶。
擁有這個靈晶數量的人...就是極少數的存在了。
但依舊止不住衆人的爭搶。
哪怕兩者的價值完全不對等...
但誰讓能無負面效果增加即戰力的東西太少了。
最終,一位坐在李氏集團區域,頭髮花白的老者舉牌,沉穩開口:“500。”
會場安靜了一瞬。
王振國環視一週,見無人再跟,便落錘定音:“成交!”
老者微笑頷首,側身對身旁穿着禮裙的李欣桐低聲說了句什麼。
李欣桐的目光下意識朝前排江然的方向瞥了一眼。
至於最後的「地鎮·山嶽」...則是比較冷清。
王振國剛喊出500起拍價。
辛好就直接舉起了牌子輕聲說道一千。
其餘衆人聽着頓時都沉默下來。
跟聯邦比拼財力...那純屬是閒着蛋疼。
好在1000的價格,已經是不錯的了。
所以王振國也沒怎麼猶豫,迅速落錘。
至此,三張面具全部拍出,總價高達1550藍色靈晶。
拍賣會順利得出乎意料。
沒有任何意外,沒有任何人跳出來攪局。
甚至連那些先民都彷彿只是來湊熱鬧的一般...完全沒有動手的意思。
王振國在臺上微微鬆了口氣。
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
“感謝各位的支持。等下六點,本船宴會廳將舉辦晚宴,諸位可盡情交流。魁組織期待與各位有更多的合作機會。
掌聲響起,人羣開始陸續離場。
江然直接起身,穿過側面的通道走向後臺,沒有給辛好上前搭話的機會。
後臺區域,王振國剛擦掉額角的細汗,就看到江然走進來。
“會長。”他立即躬身。
江然點點頭:“東西都交付了?"
“第一時間完成。”
王振國從旁邊取過一個黑色手提箱,雙手遞上,“靈晶全在這裏。”
江然接過箱子,目光落在王振國身後。
那裏站着七個少男少女。
年紀最大的不過十八九歲,最小的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
他們穿着統一的深色便服,站姿筆直,目光卻有些閃爍,齊刷刷地望着江然。
江然沉默了兩秒,輕聲問:“他們就是你找的人選?”
“是。”王振國點頭,“我讓他們跟我熟悉一下。”
這時,七人中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男孩突然上前半步,朝江然彎腰,聲音清脆:
“會長!”
江然沒有回應,只是轉頭看向王振國:
“跟我來。
王振國立即跟上。
兩人走進後方一間臨時休息室,江然將箱子放在桌上,打開看了一眼。
隨後合上箱子,對王振國道:
“讓剛纔那個說話的男孩暫時擔任隊長。
晚宴期間,一旦有緊急情況,讓他們協助疏散人羣,這是第一個考覈。”
王振國面色一肅:“有情況?”
江然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還不確定。但...隨時做好準備。”
“明白。”
王振國退了出去。
房間裏只剩下江然一人。
他打開箱子,取出一把靈晶握在掌心,盤膝坐下。
說實話...
要是先民他們剛剛突然在拍賣的時候發難,那江然還沒覺得有什麼。
但他們直到現在都沒動靜,這纔是令人心裏難安的地方。
畢竟.....暴風雨前,往往是平靜的。
簡單來說。
他們很可能在憋一泡大的。
好在...自己目前距離養血境,僅有一步之遙。
兩個小時後。
船艙下的宴會廳燈火通明。
舒緩的音樂流淌。
穿着奢華禮服的男女舉杯交談,氣氛輕鬆愜意。
角落的一張長桌旁,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埋頭大快朵頤,與周圍格格不入。
他身邊站着幾個沉默的隨從。
不喝酒,不交談,只是靜靜站立。
這時,一名隨從俯身到年輕人耳邊,低語:
“少主,他們到了。”
年輕人放下手中的龍蝦鉗,用餐巾擦了擦嘴,臉上露出笑意:
“那就準備開始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一句:
“對了,幫我藏幾個女人...這裏的女人,長得還怪好看哩。”
隨從點頭退下。
穿過熱鬧的宴會廳,走出側門,沿着走廊來到甲板。
夕陽已沉入海平面,天色暗藍,海風微涼。
他走到欄杆邊,從懷中取出一枚骨笛,放在脣邊,吹出一段音調。
幾秒後...
原本平靜的海面上。
突然冒出一顆顆人頭。
並且迅速朝着船身游來。
甲板上還有少數未進宴會廳的乘客。
看到這一幕,立即驚呼:
“那是什麼?!”"
而這時,那些身影已經遊到了船邊。
攀着船身外壁,幾個縱躍便翻上甲板欄杆,穩穩落地。
甲板上還未離去的乘客們這纔看清了它們的全貌....
那哪裏是什麼人。
分明是魚身人面的怪物。
下半身覆蓋着暗青色鱗片,上半身則與人類無異。
只是那張臉蒼白得不似活人。
眼眶深陷,嘴脣泛着淡紫。
但這些怪物登上甲板後,並沒有立即攻擊。
它們只是沉默地站着。
分散在甲板各處,掃視着已經嚇得僵在原地的人羣。
一時間,甲板上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嘩啦聲,以及晚風穿過的嗚咽。
“怪,怪物...”
一個穿着晚禮服的年輕女人終於從喉嚨裏擠出聲音,雙腿發軟地向後退。
這聲音像是打破了某種平衡。
人羣開始騷動。
就在這時...
遠處海面上,一道僅約兩米寬的浪線突兀地出現。
快速朝着蔚藍號船頭方向湧來。
而浪尖之上,穩穩站着一個人影。
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
身穿藍色西裝,面容俊秀,一頭黑髮在腦後鬆鬆束起。
藍色瞳孔宛如海水。
浪線轉瞬即至。
在觸及船頭的剎那悄然消散。
而年輕男子已輕盈落地,雙足踏在甲板上。
他站直身子,目光掃過甲板上驚慌失措的人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笑。
“晚上好,諸位。”
“自我介紹一下...”
“我是氐人國的二皇子,許修傑。很高興認識諸位。”
甲板上陷入安靜。
幾秒後,一個膽子稍大的中年男人硬着頭皮往前挪了半步:
“你們...上船來做什麼?”
許修傑直起身,湛藍的眼眸裏笑意更深。
“這位先生問得好。”
他向前走了兩步,姿態從容。
“我們氐人國,向來仰慕聯邦文明的輝煌。
也對現今的聯邦抱有極大的敬意與合作的誠意。”
“此次冒昧登船,是爲了幫助聯邦逮捕正在通緝的要犯,也就是...那位面具人。”
這話一出,甲板上的人羣頓時一片譁然。
“面具人是通緝犯?”
“聯邦什麼時候通緝他了?我怎麼沒看到公告?”
“對啊...網上不是說,被襲擊的那些淨化中心人員是異人僞裝的嗎?”
議論聲窸窸窣窣響起。
不少人都露出疑惑神色。
許修傑似乎早有預料,笑容不變:
“諸位不必驚慌。
聯邦的通緝令尚在內部流程中,未向公衆公佈,也屬正常。
但我國與聯邦相關部門一直保持着密切溝通。
此次前來,正是應聯邦協助抓捕的請求。”
他向前又走了幾步,停在人羣面前張開雙臂,姿態坦誠:
“我以氐人國皇族的名義向諸位保證,我們此行,只爲擒拿罪犯,絕不會傷害任何一位無辜者。”
“只需諸位稍稍配合一下。”
“待在原地,保持安靜。”
“等我們將罪犯揪出來,一切...自然會恢復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