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是顧淮安……好,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他走到洗澡間外。
“念念,我回司令部有急事,你先睡。”
說完,匆匆出門離開了。
洗澡間,正在花灑下洗頭髮的蘇念,沒有聽到外面的聲音。
洗完一個舒服的熱水澡後,蘇念冷靜了下來,決定和顧淮安好好談一談這件事。
可出門一看,顧淮安離開了。
蘇念第一次對顧淮安如此生氣。
他居然,就這麼把生氣的她一個人丟在了家裏出去了?
這麼晚了他會去哪裏?找葉青嗎?
蘇念一氣之下,進了空間。
顧淮安一忙就忙到了早晨,回來時,家裏一片寂靜。
他輕手輕腳進了臥室,裏面空無一人。
“念念?”顧淮安輕聲喊了句,“在空間嗎?”
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坐在牀上等了會兒,蘇念依然沒有出現。
“念念,如果我做錯了什麼,我希望你能出來,讓我道歉。”
依然沒有回應。
以顧淮安對蘇唸的瞭解,她不是個會躲起來不面對的性子。
因此他確定,蘇念是真的出門了。
顧淮安看了一眼手錶,還不到七點。這麼早,她去哪兒了?
他飯也沒喫,也沒補覺,直接驅車去了王各莊。
三輪車小貨車從村口排到魚塘邊,都是來收魚蝦的。
顧淮安的車進不去,他乾脆把車扔在路邊,步行進了村。
看到顧淮安,正在魚塘忙活的趙旭臉瞬間拉了下來。
“顧旅長這麼早來王各莊有事?”
顧淮安一看就知道,蘇念十有八九在這兒。
“蘇念呢?”
“沒看到。”趙旭忙着裝魚。
趙有田瞪了兒子一眼,放下手裏的漁網,招呼着顧淮安去家裏。
“正好要喫早飯,我旭子他媽做的豆汁兒賊有味兒,去嚐嚐!”
顧淮安:“多謝,我不喝豆汁兒。”
趙有田給他使了個眼色:“去嚐嚐去嚐嚐,保證你愛喝!”
趙旭不滿的喊了一聲:“爸!”
趙有天努努嘴,讓趙旭繼續幹活兒。
顧淮安疑惑看了父子倆一眼,轉身朝趙家走去。
趙家。
堂屋裏擺着桌子,桌上放着一盆玉米麪貼餅子,一盤鹹菜條,黃瓜拌豆皮,一個西紅柿炒雞蛋,還有一盆熱氣騰騰的豆汁兒。
“沒想到你今天來的這麼早,家裏沒準備啥菜,你別嫌寒酸,不過這黃瓜和西紅柿都是從你大棚裏現摘的,雞蛋是母雞昨兒新下的,新鮮!”趙蘭媽說話實在又熱情。
趙蘭盛了一碗豆汁兒放在蘇念面前:“快嚐嚐,我媽這豆汁兒可是一絕!聞着臭,喝着香,喝完提神醒腦,胃裏暖烘烘的。”
蘇念看着眼前這碗灰綠色、散發着特殊氣味的豆汁兒,一臉爲難。
這玩意兒據說喝不慣的人真的是一口都不能喝,她懷疑自己就是那喝不慣的,畢竟光聞味道她就已經快要吐了。
“蘭姐,我……我還是不喝了吧,我不太習慣這個味道。”
“哎呀,就嘗一口嘛!這可是咱們本地特色,不少人專程跑到京市來喝呢!你來了不嚐嚐,多可惜!說不定喝一口就愛上了!”
趙母熱情勸道。
趙蘭坐在她旁邊,挺着肚子,一臉促狹的笑。蘇念猶豫了一下,還是端起了碗,慢悠悠送到嘴邊,眼一閉,正要開喝,顧淮安就走了進來。
顧淮安一進來,屋裏三個人都愣了一下。
趙母連忙笑着招呼:“哎呦,顧旅長也來了!快坐快坐,正好趕上早飯,還沒喫吧?一起喫點,嚐嚐我做的豆汁兒!”
蘇念趁機放下豆汁兒碗,不打招呼不起身,低着頭用筷子戳着碗裏的貼餅子。
顧淮安的目光打一進門就落在蘇念身上,見她沒理自己,心下一慌。
他走過去,在蘇念旁邊坐下,低聲問:“怎麼一大早就跑這兒來了?”
蘇念沒說話,她很生氣,不想理人。
趙蘭見狀,忙打圓場:“顧旅長,蘇念是來放新魚苗的,順便過來給我號脈。你別光坐着,也嚐嚐這豆汁兒,可好喝了!”
說着直接盛了一晚遞給了顧淮安。
顧淮安初到京市就在軍區食堂被人忽悠着喝過這玩意,身爲外地人實在喝不慣,剛要拒絕,轉頭看到蘇念正一臉期待的盯着他,心裏嘆了口氣。
老婆想看他喝……
喝!
他端起碗,在蘇念、趙蘭、趙母三人的注視下,硬着頭皮喝了一大口。
一股酸餿中帶着發酵感的味道瞬間充斥口腔,顧淮安那張向來沒什麼表情的冷峻臉龐上,控制不住地扭曲了一下,看起來是強忍着纔沒當場吐出來。
蘇念看到他的反應,差點兒沒繃住笑出來。
讓你裝!活該!
趙蘭和趙母看到顧淮安的樣子,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哎呀,第一次喝都這樣,多喝兩口就習慣了!這可是好東西,養胃!”
顧淮安咬着牙把那口豆汁兒嚥下去,感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他放下碗,算是婉拒了。
蘇念依然不說話,只低着頭喫貼餅子,完全把顧淮安當空氣。
氣氛有點兒尷尬。
趙蘭是個有眼力見的,她看了看蘇念,又看了看顧淮安,拉着母親站起來,直給她使眼色:“媽,我想起來咱家自留地裏的韭菜該割了,咱倆去割點,中午給蘇念包餃子喫!”
“啊?韭菜?哦哦,對,是該割了!”趙母會意,連忙點頭,母女倆迅速撤離。
屋裏只剩下蘇念和顧淮安。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念念……”顧淮安伸手,想去握住蘇念放在桌上的左手,卻被蘇念躲開了。
蘇念轉頭,眼睛微腫,鼻尖微紅,眉間輕皺,一臉委屈模樣盯着顧淮安。
這眼神,盯得顧淮安心疼不已,感覺心臟像是被揪了一下。
顧淮安長臂一伸,直接搬起了蘇念坐着的凳子,連同蘇念一起,端到了自己面前,雙手緊緊扣住了蘇唸的纖腰,低頭無奈又寵溺問道:
“殺人之前,好歹先報個罪名吧?”
蘇念聽到顧淮安的話,掙扎着要逃開,卻被他死死禁錮在懷中動彈不得。
“放開我,我嫌你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