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關於李老的事。”溫伯言見蘇念猶豫,立即解釋道。
蘇念一聽,倒是鬆了口氣,點頭道:“走吧。”
夜色已深,街道上行人稀少,兩人並肩前行,拐過醫院路口,順着主路的人行道往軍區方向走。
蘇念感覺,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微妙的沉默。
“我師父怎麼了?”
“你的傷好些了嗎?”
兩人同時開口。
“好多了,本來就不深,這兩天已經結痂了。”蘇念乾笑,總覺得這氣氛有些詭異。
“李老要留在京市軍區醫院擔任副院長了,”溫伯言開口道,“他打算在這兒退休,留京養老。”
蘇念一聽,頓時歡喜:“真噠!那太好了,以後就可以經常來看他了!”
溫伯言卻停下了腳步,轉過身看着她。
“蘇念,”溫伯言開口,“我也會一起留下,你也會經常來看我嗎?那天在醫院,我說的那些話,不是一時衝動。”
蘇唸的腳步一頓。
這是要幹啥?喝多了亂說話?溫伯言從來都不是會失控的人啊!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一起經歷了這麼多,我以爲……我早釋懷了,”溫伯言的聲音微微發顫,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喝多了無法控制情緒,“可那天在醫院,我看到你受傷,第一反應是,我寧願受傷的是我。那一刻我知道,我始終不能放下你……”
“溫醫生……”蘇念想開口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卻被他打斷了。
“我知道你已經結婚了,你有顧淮安,我本沒有立場說這些話。”溫伯言向前邁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些,目光灼灼看着她,“可是蘇念,如果是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受一點傷,不會讓你置身於任何危險之中。我……只是比顧淮安來晚了一點……”
蘇念本能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溫醫生,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我先走了。”
說完抬腳要走,卻被溫伯言拉住了手臂。
“蘇念,我沒喝多,你聽我說完……”
“溫伯言你……”
蘇念正要掙脫開他的手臂,突然身體被一個高大的身影籠罩,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顧淮安一把抓住溫伯言的手臂,將他的手推離蘇念,順勢將蘇念護在了懷裏。
雖然人在她背後沒看到臉,但蘇念明顯感覺到了顧淮安的低氣壓。
“我說過,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這個人,從頭髮絲到腳趾頭,都是我的!”
看到顧淮安和蘇念相擁的樣子,溫伯言眼神黯然。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珍惜她,不要再讓她受傷!”說罷,失落轉身,朝醫院走去。
他的背影很落寞,蘇念看着,莫名有些……不安。
臉突然被一雙溫熱的大手捧住轉了過來,隨即下巴被抬起來,一個灼熱的吻落在脣上,輾轉了很久。
期間,蘇念並未看到,溫伯言在道路拐彎處回頭看時,顧淮安回過去的冷冽目光。
以及溫伯言那失意而難過的表情。
蘇念推開顧淮安,抬頭看向他深邃眼眸。
“怎麼,喫醋啦?”
顧淮安抓住蘇唸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那是心臟的位置。
“對於拉你進國安小隊的事兒,我心中一直在質疑自己,這樣做到底對不對,畢竟,我是把你置身於隨時可能面對危險的處境裏,如果你在醫院工作,會是一個優秀的全科醫生……”
蘇念抬手捂住顧淮安的嘴,阻止他繼續往下說。
“我喜歡現在做的事,比起做醫生,我覺得眼下做的事情更有意義,因爲我能幫助更多的人,就像你說的,這世界黑暗的地方太多,我要做那個清除黑暗的人。”
顧淮安低頭看着眼前目光堅定的小嬌妻,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驕傲,還有濃濃的愛意。
他彎腰俯身,將蘇念打橫抱起,朝不遠處的吉普車走去。
蘇唸的手並未從顧淮安胸口移開,畢竟,他的肌肉很好摸!
隔天,林薇和陳默那邊有了重大突破。
通過對人販子的審問,陳默畫出了提供槍給他們的人的畫像。
看到那張臉,蘇念和顧淮安都愣住了。
“怎麼會是他?”蘇念訝異。
這人是工商部那位劉副部長的祕書!之前接觸姓劉的時候,她和顧淮安見過這人幾次。
“姓劉的上次因爲尹月華的事記了大過,居然還敢牽扯這種事!”顧淮安語氣嚴肅。
“人販子的身份都確認過了,是島內人,從香江轉深市,混入內陸,目的有兩個,擾亂社會秩序、幫助上線賺錢,所以他們選擇了做販賣人口的買賣。”林薇正色道,“目前,他們五個人已經賣過二十多個婦女和十多個孩子,都賣到周邊省市的山村裏了,我已經讓他們寫買方地址了。”
“寫好之後,我去解救!”蘇念主動請纓。
陳默看向蘇念,開口道:“其中有一個女孩兒不滿十四歲,剛出手,被賣到京郊王各莊了。”
蘇念一愣,王各莊居然有人敢買賣人口!是誰這麼大膽子,居然敢在距離京市這麼近的地方知法犯法?
陳默拿出一張紙條,上面是人販子交代的地址和買方姓名以及購買價格。
京郊王各莊,王六弟,四百塊買走紅衣服女孩兒,姓名不詳,十三歲。
“六子!”
一隊的那個混子!之前承包土地的時候他就鬧騰過,後來見他二叔家賺了錢,跑來求她承包他的玉米地那個!
“我這就去把人救回來!”蘇念氣呼呼轉身離開。
顧淮安對衆人道:“林薇,負責讓認領被拐同志的人儘快做手續把人帶回家,陳默,把所有已經被賣掉的人的地址整理好給我,做好社會面的輿論管控,儘量把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是!”
“收到!”
隨後,蘇念和顧淮安直奔王各莊。
王六弟,也就是六子,是王各莊一隊的年輕一輩,父親早亡,母親在小隊種田掙公分養活他,他雖然有手有腳卻不務正業,饞懶的名頭傳的十裏八鄉的人都知道,因此二十多歲了沒人願意把閨女嫁給他。
蘇念和顧淮安去他家的時候,看到他大白天關着大門,順着牆頭看進去,房子東屋還掛着窗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