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的眼神頓時冷了下來,他蹲下身查看了躺椅周圍的情況。
地面沒有掙扎痕跡,沒有拖拽痕跡,他沒有聽到任何聲音,顯然對方出現的十分突然,蘇念應該是被一擊即中,失去了意識。
地上的腳印很亂,看上去至少有三個人,兩淺一深,朝果園後山方向延伸。
他拔出腰間的配槍,沿着腳印追了上去。
蘇念是被一盆冷水潑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下意識想抬手去摸,卻發現雙手被繩子牢牢捆在身後,動彈不得。
低頭一看,腳也被綁了,她正坐在一把破木頭椅子上,眼前是一個破舊的土坯房,屋裏看着像是許久沒人住過,東西破敗,空氣裏有股子黴味兒,窗戶被封着,牆上掛着一盞煤油燈。
然後她看到了面前的人。
一張熟悉的臉。
那個在人販子窩點裏,指使自己兒子捅傷她的女人。
她正站在蘇念面前,雙手叉腰,臉上掛着得意的笑。
“醒了?”女人嗤笑,“我還以爲那一棍子把你打死了呢。”
蘇念沒有答話,迅速掃視了一圈屋內的情況。
除了這個女人,屋子裏還有兩個男人。一個是那天在後院被她揍過的一個光頭,另一個她不認識,那天抓的人裏,沒有這個人。
“沒想到吧?”女人居高臨下看着蘇念,手裏的匕首貼在蘇唸的側臉,“我們又見面了。”
冰冷的刀身倒是讓蘇念清醒了幾分,她回神抬頭,冷聲問:“你們怎麼出來的?”
“怎麼出來的?”女人笑得十分囂張,“當然是大搖大擺走出來的!公安那邊說了,證據不足,把我們放了!”
證據不足?
蘇唸的心沉了下去。
她親手把那幾個人販子交給了老繆的人,老繆不但放了劉永新,還把人販子移交給了公安?
當時解救了那麼多被拐賣的婦女兒童都是人證,可他們被放掉的理由居然是證據不足?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老繆自己要這麼做,還是,他被上頭的人支配了。
那個人……會是沈青雲?蘇念不願相信。
“你知道把我們弄出來費了多大勁嗎?不過沒關係,反正出來了,而且,”她湊近蘇唸的臉,笑容突然變得猙獰,“還順利把你弄到手了!”
蘇念面色平靜,但心裏卻十分焦灼,顧守正在空間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了,顧安寧也跟着哭唧唧,顧淮安此時應該也在滿世界找她……
她不能當着這些人的面突然消失,只能等機會。
女人見蘇念不說話,突然湊近,在蘇念毫無防備之下,將匕首插入她左肩膀。
那裏,是之前被她兒子捅過一刀的位置,傷口剛要癒合。
蘇念痛到眼前發黑,一聲悶哼後,咬緊下脣。
“說,把我兒子送哪兒去了?”女人兇惡質問。
蘇念感覺那匕首有一半都沒入了肩膀,溫熱的血順着後背往下流。
“我不知道……”她撐着力氣猛然抬起雙膝朝那女人撞過去。
女人沒想到蘇念會攻擊她,躲閃不及,被懟了個屁股蹲,捂着肚子坐在地上。
蘇念也因爲慣性,連帶着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摔得本就受了傷的肩膀一陣劇痛,她幾乎快要暈過去了。
顧守正哭的越來越厲害,在空間的圍欄裏喊媽媽,雪團繞着兩個孩子腿邊,發出焦急的唧唧聲。
光頭見此,衝上前扶起女人,抓着刀就朝蘇念衝了過來。
蘇念知道現在不是疼的時候,她閉上眼睛,意念一動,將雪團帶出了空間。
小狐狸雖然看着可愛,但攻擊力不容小覷,瞬間就將衝過來的光頭男小腿咬住。
“啊!哪兒冒出來的死狗!滾開!”
他抬腳用力一踢,雪團一個翻滾落在一旁,嘴邊的白毛沾着男人的血。
它爬起來衝到蘇念面前,呲着牙做出防禦姿勢。
“這怎麼突然冒出一條狗?還這麼護着這個女人?”光頭驚訝道。
女人捂着肚子立在一旁:“是不是剛纔偷偷跟着咱們來的?”
一直沒說話的男人冷冷道:“你們倆眼瞎麼!這是狐狸!”
蘇念一愣,南島人口音?!他是南島人?
“你和劉明奇、劉永新、林靜,是一夥兒的?”蘇念質問。
對方走過來,雪團呲牙發出唔唔的聲音,蘇念示意雪團退後。
那人上前將蘇唸的椅子扶起來,讓她坐正,隨後,目不轉睛盯着她的眼睛。
蘇念被這人盯得有些發毛,他的眼神很可怕,是那種看一眼就讓人冷到心底的感覺。
“想不到,能把劉明奇和劉永新都揪出來的人,居然是這麼一個年輕的女人?!”
蘇念冷哼:“所以你們抓我是因爲兩個姓劉的?”
“不止,”對方笑着搖了搖頭,指向女人:“她找你,是爲了讓你放了她兒子,我找你……是想讓你成爲我的朋友!”
蘇念聽到對方的話,忍不住笑了出來。
“哈!我是不是聽錯了?和試圖分裂國家的人做朋友?我腦子沒壞!我倒是想勸你一句,別動不該有的心思,畢竟,南島是大陸的一部分,它的結局,只能是與大陸統一!”
男人的臉瞬間冷了下來:“這件事,不是你我能說了算的,你現在要關心的,是你的小命!我給你一夜時間考慮,如果你不肯加入,那我能做的,就是送你上西天!但是如果你願意爲南島賣命,我保證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不用再種大棚養魚蝦當個你們口中所謂的泥腿子!”
“那你不如現在就動手,省得還要徒勞多等一夜!”蘇念語氣堅定道。
男人見此,發出一聲低哼,從腰間拔出一把手槍,槍口對着蘇唸的額頭。
蘇念瞪着他的手,做好隨時閃開的準備。
女人急忙上前:“不行!海哥,她不能死,我得用她換我兒子!我兒子幫咱們騙了多少女人孩子回來,大部分賺的錢,可都有他的功勞,他不能就這麼白白搭進去!老大也答應了,他會幫忙給那個姓繆的遞話放人的!”
蘇念聽到女人的話,心中驚愕,果然!他們背後的人和老繆相熟!
被稱呼爲海哥的南島男人一臉不耐煩的皺眉道:“以他換我們八人,死的也值了!”
光頭上前勸女人:“海哥都答應到時候帶我們去南島過好日子了,孩子麼,沒了再生就是了!耽誤了後天的大事,你腦袋都不夠賠的!”
“你放屁!他是我十月懷胎生出來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這麼大的,我兒子就是我的命!我寧願用我自己的命換他活!”女人突然激動起來,“海哥,她是軍屬,說不定還是國安的人,是不可能跟咱們穿一條褲子的!”
老繆放了八個人販子,卻唯獨留下了那個男孩兒,這是何意啊?還有他們口中說的後天的大事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