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震驚,她猛然想起翠娥藏在櫃檯桌子下的照相機。
她撒的那個謊,還有她非要進軍區找工作,都是爲了進入軍區竊取軍事祕密嗎?
可鄭艾莉爲什麼要告訴顧淮安這件事?
“你親眼看到了?”顧淮安問。
鄭艾莉點頭。
“那天,我跟着勞教所的人出去採購,在碼頭照相館後巷,聽到了他和她老婆的對話,他發現了她老婆的間諜身份,想勸她自首,他老婆好像發現了他什麼聯絡員的身份,說兩個只能活一個,周生居然沒打過她老婆,被殺了。”
“爲什麼不報警?”顧淮安質問。
鄭艾莉一臉恐慌模樣:“我當時嚇壞了,而且我是悄悄脫隊去買東西,怕被發現……再說,我一個勞改犯,就算說了,誰能信我,淮安哥哥,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要是有一句騙你,我不得好死……”
“行了,”顧淮安打斷了鄭艾莉的話,“我會去覈實的。你爲什麼告訴我這些?”
鄭艾莉伸出手試圖去拉顧淮安的衣袖,卻被他輕飄飄躲開了。
鄭艾莉臉上的表情一滯:“我只是……想要爲自己做過的錯失,做一些彌補,希望你能原諒我……”
顧淮安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淡淡沒什麼情緒開口:“你該請求原諒的是蘇念。”
說完頭也不回出了屋。
鄭艾莉被勞教所的工作人員帶了出去。
顧淮安出了勞教所,車子一路朝軍區開去。
進了大門,顧淮安纔對着空氣柔聲說了句:“出來。”
蘇念直接出現在副駕駛座上。
“你怎麼知道我在?”她歪着頭,好奇看着他問。
顧淮安輕笑:“從你站在窗外,我就聽到了你的腳步聲。”
“哦。”蘇念忘了,她老公是兵王。
“都聽到了?”
“聽到了,翠娥是間諜,發現了周生的身份,殺了他。”
顧淮安:“你怎麼看?”
“鄭艾莉和照相館老闆林敘白在一起,”蘇念答非所問,“我看到他們在……滾牀單!”
顧淮安一腳剎車定住,蘇念身體猛然前傾,險些撞在車子中控臺。
顧淮安的大手及時覆在了她的腦門兒上。
蘇念心裏有點兒不是滋味,她又想起剛纔鄭艾莉撲在顧淮安懷裏的畫面。
所以,即便他再不喜歡鄭艾莉,還是會因爲他們自幼相識而關心她?
“你……看了別的男人?”顧淮安黑着臉轉頭看向蘇念。
蘇念:“呃?”
“看到了什麼?”顧淮安氣壓越來越低。
“看……看光了,那滾牀單不得脫得乾乾淨淨的,不過他身材比你差遠了,腰力看着也不太行……”
“蘇、念!”
蘇念看到顧淮安那張臉黑得能滴出墨來,頓時反應過來,他不是爲了鄭艾莉,而是因爲她看了別人!
求生欲瞬間佔領了高地,蘇念趕緊往車門方向縮了縮,雙手舉在胸前投降。
“我錯了我錯了!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我是去查案的!誰知道他們大白天的在照相館二樓……那什麼……當時他倆一邊做一邊說走私文物的事兒……我主要是聽着,後來我就進空間了!”
顧淮安深吸一口氣,沉默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剛纔是誰說都看光了?”
“就一眼!”蘇念在心裏把自己打了一頓,真是多嘴,“真的就一眼。我確認了是鄭艾莉和林敘白之後,馬上就撤了。後面的內容我都是用耳朵聽的,絕對沒有再看第二眼。”
顧淮安側過頭,目光銳利地盯着她,像是在判斷她話裏的真假。
蘇念眨巴着一雙柔媚的大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比真誠。
最終,顧淮安收回了目光,重新發動了車子。
“下次再有這種情況,你就在空間裏待到他們結束再出來。”
蘇念小聲嘀咕了一句:“那誰知道他們要多久……”
“什麼?”
“沒什麼沒什麼!我說你說得對!下次我一定注意!”蘇念趕緊擺手,然後迅速轉移話題,“我在林敘白那找到十幾件頂級文物,京市那邊蔡衛東餘黨沒清理乾淨,有人讓他出手這批文物把錢匯到京市的賬戶上,但是林敘白打算賣了文物帶着錢和鄭艾莉逃到南太平洋過日子去。”
“知道出手時間和地點嗎?”顧淮安正色問道。
蘇念搖頭:“應該就這兩天,所以我還得去盯着林敘白!不過文物倒是不急,我已經把真的送回京市博物院,林敘白手裏的是假的!”
顧淮安沒想到媳婦揹着她做了這麼多事,抬手揉了揉她烏黑的長髮:“辛苦你了,不過,鄭艾莉的話有待調查。”
蘇念眯着眼睛,像小貓一樣抓住顧淮安的寬大的手掌蹭來蹭去。
“邏輯上是通的。周生是國安聯絡員,翠娥如果是那邊的人,被周生髮現了身份,或者翠娥逼着周生拍攝軍區內的照片給她呢?我之前幫周生取照片的時候,發現裏面夾雜着幾張軍區訓練的照片,並且,那些照片根本不夠一卷膠捲的數量,說明有些照片被人拿走了。”
顧淮安補充道:“一個剛死了丈夫的女人,正常情況下應該想離傷心地遠一點,她卻主動要求到丈夫生前工作的地方來,甚至跑到軍區家屬院找軍嫂傳話!”
蘇念點頭:“還有一點,我今天在服務社看到櫃檯下面的紙箱裏,放着周生的相機,但我問她的時候,她說相機鎖在家裏了。她在撒謊。”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判斷。
翠娥真的有問題,鄭艾莉的話,有可能是真的。
“但是還有一點我想不通,”蘇念皺起眉頭,“鄭艾莉爲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她跟林敘白是一夥的,林敘白跟翠娥是一夥的,她出賣翠娥對她有什麼好處?”
顧淮安目視前方開着車,緩緩開口:“在你提到林敘白之前,我以爲她告訴我這些,是想讓我幫忙立功減刑,但現在,我懷疑她是爲了轉移我們的注意力,給她和林敘白逃走創造機會!”
車子停在辦公區樓下,兩人步行朝家屬院走。
路過服務社,蘇念想起翠娥哭紅的眼睛和憔悴的臉,那些失去丈夫的痛苦表現,明明不是能裝出來的。
是她僞裝的太好了嗎?畢竟周生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幾年才發現……
“不管是哪種可能,我們現在都不能輕舉妄動。等林敘白和鄭艾莉出手文物準備出逃時再出手。目前,你盯着林敘白,我去查一查翠娥。”顧淮安對蘇念道。
兩人輕手輕腳回了家,兩個孩子在空間裏睡的很香,蘇念親了親孩子,去洗了個澡。
海島溼熱,總感覺身上黏糊糊的,不洗個澡簡直沒辦法睡覺。
洗完後,蘇念邊低着頭擦頭髮邊往外走,一不小心撞到一堵肉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