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丈夫,爲了守住心中的信仰,爲了換你回頭,不惜把命給你,你卻罵他固執。可你的隊友,爲了自己能順利逃走,不惜出賣你,就這樣的人,你還要幫他們?”
翠娥的手抖了一下,明顯有些動搖,聲音顫抖:“他……他說好要幫我……”
林敘白立即大聲提醒道:“別聽她胡說八道,她在跟你打心理戰!”
林敘白話音未落,蘇念突然一個猝不及防的閃身,在所有人都沒看清怎麼回事的時候,已經搶過了翠娥手裏的槍,一腳踢向她的腿窩。
等衆人反應過來,翠娥已經倒在了地上,被蘇念用槍口指着了。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翠娥錯愕躺在地上,捂着疼得冒汗的膝蓋,聲音發抖。
饒事身經百戰的她,也沒看明白蘇念剛纔那幾下是怎麼回事。
那根本不像是人能有的速度!
“不過是趁你不備罷了。”蘇念居高臨下看着她,“提醒你一句,不要看不起任何人,特別是看起來很弱的人!”
一旁看熱鬧的顧淮安冷冷補充了一句:“家妻是我的軟肋,但家妻……絕非善類!”
此話一出,顧淮安身後的手下們都憋笑憋到快內傷了。
之前聽說顧旅長爲了維護老婆不惜和古參謀長撕破臉,他們還不太信。現在看來,他大概率是個寵妻狂魔啊!這話不但說了老婆在他心中的地位,還順帶誇老婆厲害,一語雙關,哄人不帶這麼嘴好使的!
蘇念強行壓制自己的嘴角翹起的弧度。
要不是現在這個場合不適合笑,她估計早笑出聲兒來了!
向來人狠話不多的顧淮安,居然會說出這種話?哪兒學的?偷偷看言情小說了?
聽了這話心裏難受的只有鄭艾莉,她自始至終盯着蘇念,眼裏是化不開的恨意。
顧淮安下令:“把他們都帶回去,天亮後遣送進京。”
“她會怎樣?”蘇念看着鄭艾莉單薄的背影哭紅的眼鏡,被反鐧的雙手,問顧淮安。
“大概是再無出來的可能。大姨那邊要不要……”
蘇念搖頭,打斷顧淮安的話:“京市那邊肯定會通知到鄭春生,我不會因爲大姨的關係幫她求情。”
她落到如今的下場,全是自己走出來的路,怪不得別人,也容不得原諒。
不光是鄭艾莉,還有翠娥。殺死了愛自己的人,去成全拿自己當誘餌的隊友,丟下年少的孩子,成了孤兒。
蘇念看到翠娥被押上車時回頭望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像鄭艾莉那般充滿恨意,倒像是遺憾,又像是解脫。
也許翠娥也曾真心愛過周生,只是在信仰和情感之間,她選擇了前者,而周生選擇了後者。
蘇念突然想起一句話,覺得和眼下的情況很適配。
你用慈悲看天下,天下盡是可憐人。你用因果看天下,天下無一可憐人!
凡事有果必有因,想要好果子,那得先種好種子啊!
“走吧,回去了。”顧淮安走到她身邊,將自己的軍裝外套披在她肩上,“夜裏風涼。”
蘇念攏了攏外套,跟着他上了車。車子在夜色中駛上開往海島的渡輪,此時的海面十分平靜,月光落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
“顧淮安……”蘇念靠着顧淮安的肩膀,睏倦喊他的名字。
“我在……”顧淮安抬手抹了抹蘇念烏黑長髮。
“我一點兒也不希望我是你的軟肋,你知道的,我本事大的很,你以後,不必爲了我去放棄什麼或者……成全誰。”
顧淮安沉默了很久都沒有開口,直到蘇念都快睡着了,才聽到耳邊傳來他低沉充滿磁性的聲音:“我知道你本事大。但軟肋和本事無關。軟肋不是因爲你弱,是因爲我在乎。”
他頓了頓,側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無論你多有本事,我都是那個會在你身後替你兜底的人。”
蘇念沒睜眼,但嘴角彎了起來,往他懷裏又縮了縮,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聲音裏帶着睏意,也帶着安心。
顧淮安派人對林敘白的照相館進行了徹底的搜查,找到了林敘白的匯款信息和最新一次聯絡時對方提供的匯款賬戶。
蘇念直接把兩個賬戶抄下來送回京市給樓文秀進行調查。
三天後,樓文秀給蘇念打了一個電話。
“林敘白匯出的大額資金流向查到了。過去三年裏,他向同一個賬戶匯款過七次,那個賬戶已經確認過,是劉永新找人開的賬戶,劉永新親口承認,這些錢有大半給了蔡衛東,一小部分進博物院一位副院長的口袋。至於這個新的匯款賬戶,是個假身份,我們正在查。”
蘇念握着話筒,沉默了。
博物院的副院長,監守自盜,三年來七次盜取國寶走私出國,只爲幫一個叛國者?
樓文秀的聲音也有些沉重:“人已經控制了,正在審訊。你那邊,也要盯一盯,老繆和沈部長的意思是,最好能把前面七次流失的寶貝找回來。”
“我明白。”就像之前找回被那波島獨勢力拐賣的婦女兒童一樣,她和小隊的人奔波全國各地,直到她離開內地前才把人全部找回來。而其中,已經有一名婦女不堪欺辱上吊自殺,還有一個三歲的小男孩兒在買主家裏染病去世。
一個人作惡,牽扯一大批百姓受苦,甚至有人失去了生命。
這樣的人,如果真的成了事兒,這本就荒誕的世界,又會變成什麼德行?
蘇念不敢想。
但此刻,她終於體會到自己身爲國安小隊一員存在的意義,也再一次覺得,擁有空間金手指的自己,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意義。
如今,她有了新的副本任務,她要找到所有被賣掉的國寶,帶它們回家!
只等林敘白和那一船的走私犯供出買家信息,她的副本任務將正式開啓。
“蔡的事表面看着結束了,但真實情況遠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念念,你在那邊一定要小心!有什麼問題隨時回來找我。”
“我會注意的。”
掛了電話,蘇念在窗前站了很久。
遠處傳來戰士們訓練的口號聲,整齊而充滿力量,幾個小孩兒從樓下笑着跑過,幾個軍嫂端着搪瓷盆子頭上裹着毛巾從澡堂子方向邊說邊笑着往回走。
眼前的一切,歲月靜好。
而這份歲月靜好,需要很多人來默默守護。
蘇念深吸一口氣,把心裏沉重的思緒暫時壓了下去。
事情暫時告一段落,蘇念和顧淮安終於能有閒下來的時間。
這天早上,顧淮安難得沒有去旅部。
他穿着簡單的白背心和軍綠短褲,在樓下的樹蔭裏給兩個孩子做小木馬。
顧安寧蹲在旁邊認真地遞釘子,顧守正則拿着錘子在木頭上敲敲打打搗亂。
蘇念坐在一旁的馬紮上邊喫木瓜邊看着孩子們玩兒。
錢大娘拎着一網兜蝦蟹貝類,和兩個軍嫂樂呵呵往回走。
看到蘇念,錢大娘忙上前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