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茉邊走邊拿紙巾擦着額頭上的血,這還是何兮乎上去的,現在都幹了很不好擦,擦的皮都快掉了。
路過剛剛的那個早點攤,夏茉停住步子往那看,鋪子外面有一個棚子,老闆娘正在將蒸好的包子一屜一屜的往下拿,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做慣了的,熱氣呼呼的冒着,香味順着微涼的空氣鑽入夏茉的鼻子,夏茉狠狠的吞了口口水。
老闆娘是一箇中年女人,身材有些發福,個子不高,頭髮在腦後盤成一個圓溜溜的髻,扎着一個有些舊舊的圍裙,上面的維尼熊被洗的有些發白,正在忙活得老闆娘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看的夏茉,笑着看了看她,“姑娘來個包子不?剛出鍋的豬肉陷,熱乎着呢”
走了一段的何兮見夏茉沒有跟來,回頭去看,就看見夏茉站在早餐鋪子前,眼巴巴的盯着那些白白胖胖的包子,時不時的吞一口口水,老闆娘跟她說話時趕緊連連點頭,剛要往裏走手摸了摸兜,怔在那大約五秒種,隨即轉過頭來看他。
對上夏茉那懇切的眼神何兮也猜出個七七八八,這丫頭肯定是沒帶錢啊,走上前故意忽視她的目光“怎麼不走了”
夏茉咂了咂嘴,又嚥了口口水,笑眯眯的看着何兮,因爲她之前哭得久了眼睛腫得跟個核桃似的,現在再做這副表情樣子別提有多滑稽了“師兄你餓不餓?一晚上沒喫飯了肯定餓壞了吧”
何兮看了看夏茉,憋着笑斬釘截鐵的說“我不餓”他現在也摸清夏茉了,只要一叫他師兄肯定是沒啥好事的,心裏就是故意想跟她較着勁,不想讓她這麼輕而易舉的就如願以償,他在這大冷天找了她好幾個小時,這口氣還沒出呢。
夏茉特別狗腿的一笑,用手指輕輕點了點何兮的胳膊“哎呀,你餓了就說餓了唄,民以食爲天,別控制”有一句話叫‘不爲五鬥米折腰’,今天她夏茉可是爲了這一頓早餐出賣了自己的節操,心裏將何兮罵了一遍,心想這人怎麼就這麼小氣呢喫頓早餐怎麼了,好歹他們經過昨晚也算是有點過命的交情了。
何兮挑挑眉“我看是你餓了吧,別拿我說事”剛說完夏茉的肚子就非常合時宜嘟嚕嚕叫了起來,那聲音相當的宛轉悠揚,好像唱歌似的好幾個調調,夏茉有些懊惱的垂下頭咬了咬舌尖,太丟臉了,恨不得現在地上就有個地縫讓她鑽進去,爲什麼每次都在他面前出醜呢?肯定是他倆八字犯衝,夏茉在心裏暗想。
何兮仰着頭憋笑,看逗得也差不多了,摸了摸鼻尖“走吧喫早餐”說着就往鋪子裏走。
老闆娘一直在旁邊看着捂着嘴笑,夏茉轉頭看了看老闆娘尷尬的笑了笑,趕緊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推門走進去頓時一股熱氣撲面而來,還帶着豆漿的香味,夏茉頓感周身溫暖,肚子裏的饞蟲大動,找了個靠邊的位子坐了下來。
老闆娘也跟進來,笑呵呵的站在桌邊“看你們的樣子是小情侶吧”有轉頭去看夏茉“這小夥子不錯”
一聽這話夏茉連連擺手趕緊解釋“不是不是,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關係”心裏想得則是,誰和這人是情侶啊,她得有多瞎啊能看上他。
何兮沒理會,沒去接這個話茬,看着老闆娘說道“老闆娘給我們來四個包子,兩碗豆漿吧”
老闆娘點了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看夏茉轉身去拿包子了,那表情明顯就是在說‘我都看出來了,你們就是小情侶,還害羞’
夏茉頓覺頭大如鬥,手扶着額頭看桌面“小姑娘”突然頭上傳來一個聲音,夏茉抬頭去看,原來是去而復反的老闆娘,夏茉用詢問的目光看着老闆娘,老闆娘開口“小姑娘我看你走路的樣子應該是扭到腳了吧,隔壁就是一個診所,那個老大夫挺不錯的,一會就應該開門了,喫完了讓你男朋友帶你去瞧瞧”說着看了看何兮用手指了指隔壁。
夏茉也懶得去解釋了,在老闆娘的心裏已經認定了她和何兮是情侶了,多說只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害羞了,道了聲謝老闆娘就去忙了,何兮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夏茉趁何兮不注意用一種相當鄙夷的目光,將何兮從上到下的打量個遍,心想這老闆娘什麼眼光啊,居然說何兮好,雖說這副皮囊是不錯,是個一頂一的帥哥,可是他人品不行啊,在她心裏和李亦陽比起來那可是差遠了。
何兮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頭去看她,夏茉馬上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換了一副表情,何兮看到的只是一個特別怪異不自然的笑,雞皮疙瘩起了一層,斜眼看她“你有病吧?擺出這麼一副噁心的表情?”
夏茉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不過看在他請自己喫早餐的份上,壓下心中的怒意,語氣盡量平和“剛剛你爲什麼不解釋?”
何兮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譏誚的一笑,各中不屑溢於言表,“我們被誤會成情侶喫虧的是我吧?別人肯定會認爲我是眼光太差”
夏茉氣得牙根直癢癢,拳頭攥的緊緊地,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好像你有多好似的,我是不會看上你的,我有男朋友”
“喔呦那我有機會可得見一見,看看到底是什麼人會喜歡一頭豬”說完還晃了晃腦袋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架勢。
夏茉深呼吸,心裏想着,別和二貨一般見識,這時一直在櫃檯裏忙活的老闆將盛好的豆漿端了過來,老闆娘的包子也來了,夏茉白了何兮一眼,拿起一個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將氣全撒在了包子上。
老闆娘走到櫃檯旁,跟自己的老公小聲說“你看這對小情侶多甜蜜”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夏末聽見,夏茉氣得又狠狠的咬了兩口包子。
何兮目瞪口呆看着夏茉,他是完全的低估夏茉的食量,一開始的四個包子,他自己一個還沒喫完,夏茉已經三個都喫完了,接着豪氣的一揮手“老闆娘再來五個!”不一會八個包子已經全部下肚了,喫完了還特別享受靠在椅子上,打了一個又響又長的嗝,引得剛剛進來的一個老大爺頻頻側目。
夏茉摸了摸自己圓鼓鼓的肚皮,手裏拎着一個塑料袋,裏面是給師父帶的早餐,走得極慢,何兮沒好氣“瞧你那點出息,跟八百輩子沒見過包子一樣”
夏茉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隔壁的診所果真開門了,一進門一股子藥味撲面而來,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老頭縮在躺椅上,白大褂髒髒的,看樣子是很久都沒有洗過了,胸前有一個牌子,丁仁,見有人進來掀了掀眼皮,極不情願的坐起來,打了個哈欠。
何兮拉着夏茉走上前“大夫她腳扭傷了你給瞧瞧”說着把夏茉往前推了推。
丁大夫站起來走到一邊的桌子旁坐下,又指了指旁邊的椅子示意夏茉“坐下我看看”聲音懶懶的。
夏茉看了看這個丁大夫,有些懷疑他的醫術,不過還是乖乖的坐了下來,老頭捏了捏她的腳腕左看看右瞧瞧,隨後慢條斯理的說“沒傷到骨頭,只是有些錯位,你這丫頭腳傷了不好好注意,要不然不應該這麼嚴重的”說完又示意夏茉躺倒角落的牀上“躺下,我給你正骨”
夏茉乖乖躺下,這是她第一次正骨,疼得她鬼哭狼嚎的,差點沒哭出來,完事之後她的額頭上已經佈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她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絕不崴腳,這特麼比上次小腿骨裂還疼,不過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過去之後頓時就覺得好了很多,夏茉突然就想到了一個詞“人不可貌相”。
夏茉道了謝,又開了一些藥就走了,臨走那大夫前還不忘叮囑“回去多注意休息,那個”丁大夫指了指何兮“那個她男朋友,你扶着她點”
夏茉聽得一臉黑線,頓覺無語,心想今天是怎麼了,怎麼都覺得我和他是一對呢?這次何兮倒是沒讓她失望出言解釋了一番,不過就是說得話讓人火大,何兮衝老頭笑笑“這是我大侄女”說着還特欠揍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又來了句“是吧大侄女”
夏茉皮笑肉不笑,何兮扶着她,走遠一些了,夏茉一腳就往何兮的腳上踩,不料踩了個空,傷腳頓在地上,疼得夏茉直呵氣,何兮特別欠揍的衝着夏茉笑“幸虧我早有防備,都說最毒婦人心,可真是不假,剛剛我又是請你喫早餐,又是帶你看大夫的,這麼大一會就恩將仇報了”
夏茉氣急“誰是你大侄女!臭不要臉!”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七點種了,張老頭貌似是睡了一覺了,聽見他們回來趕緊從臥室走了出來,穿着睡衣,看到夏茉手裏的早餐頓時一喜,接過來坐在沙發上喫。
夏茉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挨着張老頭坐下,“師父對不起,讓你擔心了,都怪我太沖動了”
張老頭吸了口豆漿,“也不怪你,關心則亂,下次注意一下就好了,你應該謝謝你師兄,他可是一直找你”
夏茉看了一眼沙發另一頭的何兮,聲音有些小“謝謝”不管她承不承認,何兮確實是在大冷天裏找了她幾個小時,她心裏還是感謝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