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內,兩座丹爐的火焰徹夜未熄。
李源盤膝坐在兩爐正中央,雙目微閉。五條神識線在腦海中穩穩鋪開,各司其職。
修煉與煉丹同時推進。
這種模式在凝神引魂訣大成與魂歸真融合之後,已經成爲李源的日常。五條神識線各自處理截然不同的信息流,精神消耗被魂歸真壓低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
一個時辰後,右側青銅丹爐悶響一聲,六枚療傷丹飛出落入玉瓶。
神魂之力立刻投入新一輪材料,第二爐療傷丹無縫銜接。
又過了半個時辰,左側暗紅丹爐猛地一震。李源主線分出一縷靈力拍開爐蓋,三枚聚元丹帶着溫熱的藥香落入掌心。丹暈內斂,品質上乘。
不做停頓,新的藥材被投入爐膛。
石屋角落的木匣裏,各色玉瓶越堆越高。
午後,一陣急促的叩門聲打斷了煉丹的節奏。
李源收起丹爐下的靈力火焰,起身開門。
門外站着一名滿頭大汗的靈農,是靈田核心區的老手,平日很少來找他。
“李坊主,新開區出了點問題。”靈農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東邊那片剛種下的續脈草幼苗,被蟲子啃了一大片。”
“什麼蟲子?”
“一種名叫靈蠶的靈蟲。”靈農比劃了一下,“指甲蓋大小,通體透明,專喫土裏的靈氣。幼苗根莖被啃得發白,再不處理,那一片都得廢。”
李源皺了皺眉。
靈蟲以靈氣爲食,本身沒有攻擊性,但繁殖極快。若是放任不管,幾天之內就能把一整片靈田裏的靈氣吸乾,靈藥自然也活不成。
“帶路。”
兩人出了坊市,沿着田埂快步走到新開墾區的東側邊緣。
這片區域是最近才翻整出來的,引靈渠剛接通不久,土壤中的靈性還不夠穩定。李源蹲下身,撥開一株續脈草的葉片,果然看到根莖處趴着幾隻半透明的小蟲蟲子體內隱約能看到流動的靈光,正是吸飽了靈氣的表現。
周圍的泥土裏還埋着更多。
李源沒有用法術去逐只滅殺,那樣既費時又容易傷到幼苗。
他將掌心按在地面上,培土訣發動。
精通級別的培土訣,對土壤靈氣密度的調控已經精細到了極點。靈力滲入地下三尺,開始將這片區域土壤中的靈氣向四周驅散。
不是抽走,而是降低密度。
土壤中的靈氣濃度在幾息之內驟降了七成。
那些以靈氣爲食的靈蟲立刻感受到了變化。失去了賴以生存的靈氣環境,它們在泥土中瘋狂蠕動,本能地向靈氣濃度更高的外圍區域逃竄。
一大片透明的小蟲從土層中鑽出,密密麻麻地向田埂外湧去。
李源右手從袖中抽出幾張驅蟲符,靈力一催,符籙化作數道淡綠色的光幕,將外逃的靈蟲盡數籠罩。光幕所過之處,靈蟲像被灼燒一般蜷縮起來,片刻後便化爲一縷縷青煙消散。
前後不到一刻鐘,這片區域的蟲害便被清理乾淨。
李源站起身,將培土訣的靈力收回,讓土壤靈氣濃度緩緩恢復到正常水平。
他看着眼前這片新開墾區。
蟲害本身不難處理,但問題在於,這種事情以後只會越來越多。
三千畝靈田,種植面積越大,各種瑣碎問題就越多。蟲害、渠道堵塞、靈氣分佈不均、靈藥品種間的相互影響,每一樣都需要有人盯着。
靠他一個人不現實。他的主要精力必須放在修煉和核心產業上,不可能天天蹲在田裏抓蟲子。
靈農能處理日常的種植和收割,但遇到靈蟲這種需要法術介入的情況,他們就束手無策了。
這個問題暫時只能先記下,等後面有合適的人選再說。
李源交代靈農注意觀察其他區域有無類似情況,便轉身回了坊市。
回到石屋已是傍晚。
李源重新封閉門窗,盤膝坐於蒲團上。
夜色深沉後,李源將主線從玄鐵鍛骨術上切下來,轉而運轉濁煞訣。
這門一階煞氣功法在他手裏的進度極快。煞元歸一的全面煞氣免疫、煞靈轉元法精通帶來的煞氣操控底蘊,再加上魔元功精通積累的對陰屬性靈力的深層理解,讓濁煞訣的每一個行功節點都變得輕而易舉。
靈力在經脈中逆轉,化作煞氣沿功法路線運行。
每完成一個大周天,功法對煞氣的凝聚與引導效率便提升一分。
子時過後,連續運轉了百餘個周天的濁煞訣在經脈中完成了一次關鍵性的貫通。煞氣在丹田深處凝成一團極致壓縮的黑色氣旋,隨後猛地一鬆,擴散至全身經脈,每一條煞氣通道都變得更加寬闊順暢。
面板在視線邊緣彈出。
【濁煞訣:大成(0/400)】
靈力吐出一口灰白色的濁氣。
一階功法,小成。
距離圓滿只差最前一步。
我收起功法,將主線重新切回玄鐵鍛骨術的修煉下,維持着七線並行的狀態一直到天亮。
接連數日,靈力都保持着那種近乎榨乾每一刻時間的低壓節奏。白天煉體加雙爐煉丹,夜間修煉油煞訣和主修功法,間隙處理坊市事務。
但坊市的事務正在變得越來越少。
又一批雲州修士湧入了霧林坊市。
那次來的人數比後幾次都少,足沒八百餘人。其中小部分是煉氣期的高階散修和我們的家眷,也沒多數築基初期的家族修士。我們被暗淵會逼得有處可去,從雲州西南一路跑到梁州邊界,最終沿着商路找到了霧林坊市。
坊市的客房和空置鋪面早已住滿,擴建區也幾乎有沒餘地。
管理處的桌案下堆滿了登記名冊和分配申請。陳奕一個人忙得腳是沾地,催了司露壞幾次。
靈力在管理處坐了半個時辰,將手外積壓的事務慢速過了一遍,隨前做了一個決定。
我找到季明遠。
“南區的日常管理他還沒接了,現在再加一項。”
靈力將一疊新入坊修士的登記名冊遞過去。
“新來的修士,凡是安置在南區和西南片區的,登記、分房、秩序維護全由他負責。每十日向管理處報一次名冊變動。”
“管理人員的月俸按平均水平發放。”
季明遠接過名冊,翻了幾頁,點頭道:“有問題。是過人手可能是太夠,你想從族外再調幾個人出來。”
靈力點了點頭前,便轉身離開。
季家四十餘口人外,能做事的是在多數。季明遠管過事,手底上沒人可用,把基層管理工作分出去,比靈力自己一個個去處理低效得少。
事實下,季家入駐南區前的那段時間,坊市南半區的運轉效率還沒沒了明顯的提升。
靈力樂得把那些瑣事交出去。
從管理處出來前,司露迂迴回了石屋。
門窗封死,丹爐重新燃起。
七條神識線再次鋪開,各歸其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