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晚醍心裏亂糟糟的,所有疑惑都纏成了一團,讓她再也坐不住了。
她覺得自己必須馬上找到宋青宴當面問清楚。
溫晚醍拿出手機,給宋青宴發了條消息:“你現在在哪兒?”
片刻,宋青宴回覆了簡潔的兩個字:“家裏。”
“陳老師,我下午有點事,我要請個假。”溫晚醍對陳老師說,“考勤表我已經做好了,剩下的文件我明天早上來處理。”
“好,去吧。”
溫晚醍拿起包就往外跑。
她打車去了青墩莊園。
青墩莊園是城中頂流的高檔別墅區,溫晚醍只聽過這個地方,還從來沒有來過。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溫晚醍剛一下車,就被門口值守的保安禮貌攔了下來。
這裏安保森嚴,外來訪客沒有業主報備,根本不許入內。
溫晚醍站在大門外,正準備拿出手機給宋青宴打電話,身後忽然駛來一輛邁巴赫,正好停在門口。
車窗降下,車後座坐着倪藍沁和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
倪藍沁一眼就看到了溫晚醍。
“溫老師,你怎麼在這裏?”
“倪教授,我來找宋教授。”
倪藍沁眸光一轉,瞬間就瞭然了大半緣由,她沒多問,直接朝溫晚醍招手:“你上車吧,我順路帶你進去。”
“好,那麻煩你了。”
邁巴赫後座坐了倪藍沁和宋修禮夫婦,溫晚醍只能坐在副駕駛座,出於禮貌,她不能頻頻往後望,所以並沒有看清宋修禮到底長什麼樣,只依稀覺得是個非常儒雅俊朗的男士,氣質和宋青宴有點相像。
車子緩緩駛入青墩莊園深處,裏面很大,光是到宋青宴家門口,就開了五分鐘。
五分鐘後,車子穩穩停在獨棟小院門前。
倪藍沁看向窗外,對溫晚醍說:“青宴就住在這裏了。”
“好的,謝謝倪教授帶我進來。”
“不客氣。”
溫晚醍推門下了車。
倪藍沁趕緊伸手推了推自家老公的胳膊,壓低聲音說:“老公,你愣着幹嘛,還不快下車,幫她輸大門密碼!”
宋修禮不解:“幫她輸大門密碼?這合適嗎?”
倪藍沁笑着挑眉:“你感覺不出來嗎?這可是未來弟妹!”
“是嗎?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女人的第六感,相信我,準沒錯。”
宋修禮最終還是聽老婆的話,下車給溫晚醍打開了宋青宴家的大門。
“你直接進去吧。”宋修禮對溫晚醍說。
“好的,謝謝。”
“不客氣。”
溫晚醍走進了庭院,院子裏種滿了綠植,每一株綠植都修剪得很精緻,明顯是有專人在打理。
她越往裏走,心裏越犯嘀咕。
這樣貿然到訪,還徑直走進人家的院子,未免有些唐突失禮,雖然門是宋青宴大哥開的,但出於禮貌,還是得先知會一下本人。
溫晚醍站在院中拿出手機,撥通了宋青宴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聽筒裏傳來宋青宴低沉溫潤的嗓音:“喂?”
“宋教授,現在方便見一面嗎?”
“方便。”
“我來找你了,現在在你家院子裏。”
“你來了?”
“嗯。”
“等一下,我馬上下來。”
電話掛了。
沒一會兒,宋青宴從二樓下來。
他這會兒剛健完身,身上那件白T被汗水浸透,緊緊熨帖在身上,緊實完美的肌肉輪廓勾勒得一覽無餘。
溫晚醍其實這一路過來,心都揪着。
她擔心他突然被停職,會不會心情低落,可眼前的男人半點頹態都沒有,狀態很好。
“你怎麼來了?”宋青宴走到她面前,可能是跑下來的,也可能是剛運動的緣故,他的氣息微喘。
溫晚醍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他若隱若現的腹肌,臉頰微微發燙,慌忙別開視線:“我來問你點事。”
宋青宴低頭瞥了眼自己滿身大汗的模樣,實在有些不雅,不太好就這樣和她說話。
“那你先進屋等我一會兒,我上去洗個澡。”
“好。”
溫晚醍跟着宋青宴走進客廳。
客廳裝修簡約大氣,處處透着低調的奢華。
溫晚醍從前也是溫家的二小姐,含着金湯匙出生,從小到大見慣了豪門宅邸、富貴庭院,眼界從來不低,她的目光只大致掃了一圈,就知道宋青宴身家底蘊,財富層級遠遠勝過當年的溫家。
他坐擁這般驚人的家世財富,卻半點沒有紈絝子弟的浮躁,甘願沉下心待在高校潛心治學,安穩任教,實在難得。
宋青宴給她倒了杯茶,纔上去洗澡。
他很快衝完澡,換了一身乾淨家居服下樓。
“你找我什麼事?”宋青宴在溫晚醍的對面坐下。
“我聽說你被人舉報,停職了。”
宋青宴沒想到這件事這麼快就傳到她的耳朵裏了。
他看着她,語氣帶着幾分試探:“擔心我?所以特意跑來找我的?”
溫晚醍的確心裏揪着放不下,可在沒弄清前因後果之前,她不願直白承認自己擔心他。
她避開他的目光,轉開話題追問:“是誰舉報的?”
“這事你不用擔心,我自己能解決。”宋青宴安撫道。
“你直接回答我,是不是今天上午來你辦公室找你的那個女人?”
宋青宴神情微頓,略顯意外:“你看到了?”
溫晚醍點點頭:“嗯,我看到了。不止今天早上,你在鹽暘出差的時候,我在你住的酒店門口,也看見她了。”
鹽暘出差?
酒店門口?
宋青宴聞言,沉默着反應了好幾秒,再開口時,他的語氣裏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錯愕與恍然:“所以,我出差的時候,你去我鹽暘找過我?”
“是。”
“你在酒店門口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你和她一起肩並着肩從酒店出來,看到她在路邊抱你,我給你打電話,你沒有接,我還看到,第二天一早她拎着生日蛋糕又去酒店找你。”
即使已經過去很多天,那些畫面重新在腦海裏回放,她的心底依舊翻湧着酸澀與委屈,悶得她喘不過氣。
宋青宴定定看着她泛紅的眼尾,瞬間恍然大悟,所有的疑惑在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難怪他出差回來她忽然這麼冷淡,難怪她忽然說對他祛魅了,難怪她毫無預兆地提出分手。
原來所有的決絕與疏遠,癥結全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