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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晝夜-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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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晝夜情書》

文/淺靜/春/2026年3月13日首發

“麻煩讓讓,謝謝。”

“咳咳,在幾樓?我怎麼找不到?”

“快點兒,一會排隊的人變多了。”

“嗚嗚嗚嗚。”

“別哭了,哭什麼哭。”

七點二十分,南城市市立醫院聚集了不少人。

病人和家屬神情緊繃,“噠、噠、噠”的腳步聲響在耳邊,砸在心上。

或沉或輕,卻是同樣的急促和煩躁。

初春季,霧雨朦朧,一股冷空氣來襲,按下了南城升溫的腳步。

林歲晚收起雨傘,甩掉傘面的水珠,越過擁擠的人羣。

一位中年婦人上前詢問:“小姑娘,能麻煩你幫我看看這個在幾樓嗎?”

對方的聲音微弱含糊,皺着眉心,眼裏佈滿紅血絲,嘴角擠出一抹笑容,鼓足勇氣找個人詢問。

林歲晚微微彎腰,看向對方的手機截圖,清淡的眉眼透出溫柔,“阿姨,您走錯了樓,這邊是住院部,你要穿過馬路,到對面那棟樓,右手邊是門診部。”

“難怪找不到牌子。”

對方禮貌道謝,“謝謝你啊,小姑娘,我從外地來的,第一次過來,分不清。”

林歲晚淺笑,“不用謝,您慢點走,門診還沒上班,來得及啊。”

結束小的插曲,她狂奔上樓,趕到10層住院部,換上工作服,開始準備今日的查房工作。

同門師姐徐清涵晚她一步,懨懨打招呼,“小師妹,早,喫了嗎?”

今天安排六臺手術,又是窒息的一天。

林歲晚說:“早啊,師姐,我喫過了。”

徐清涵換好衣服,情緒一秒恢復正常,“走,幹活去了。”

她提了點語調,和剛剛判若兩人。

林歲晚和徐清涵跟在主任顏承先的身後,逐個查房,不時看一眼對方。

顏承先問病人,“一牀今天還好吧?”

病人指了指胸口,“醫生,這裏還是很疼。”

顏承先:“疼就對了,回去好好休息。”

同樣的問題問了二牀、三牀,基本是相同的回答。

林歲晚和徐清涵見怪不怪,攤開手對視一眼,非大查房,一貫如此。

主任查房速度快,內科查一個病房的時間,他能查完全部。

徐清涵回到辦公室,喝口水塞兩口蘋果,“歇一會兒,準備上手術。”

值班、做手術、出門診,醫生日常規劃每一天的高強度工作。

“好。”林歲晚跟着師姐啃蘋果,曾經無感的水果,如今成了補充體力的絕佳品。

忽而想到廣泛在醫院流行的一句話,在醫院忌諱喫三種水果,芒果、草莓和火龍果。

任何時候諧音梗都不過時。

難怪蘋果最多。

住院部三樓手術室。

無影燈下,今日第一場手術有條不紊進行,三尖瓣成形術。

“指標無異樣,血壓、心跳正常。”

“清涵,提拉這個位置。”

“歲晚,吸引器跟上。”

身着藍色手術服的醫生配合默契,各司其職,一切順利。

林歲晚擔任二助,負責維持術野清潔、傳遞器械、協助一助等等。

主任處理傷口,她第一時間去沖洗。

“反應速度夠快。”

顏承先毫不吝嗇誇讚她們,罵起來一樣兇,不會人身攻擊,罵人不帶髒字,直接攻擊要害。

徐清涵感嘆,“小師妹馬上可以擔任一助了。”

她年長林歲晚5歲,同門師兄妹,當自家妹妹對待。

“還得和師姐多學習。”林歲晚說。

徐清涵又問:“中午喫什麼?等我們過去,食堂肯定沒飯了,殘羹冷炙,湯湯水水,最可憐的就要數我們了。”

“我不知道,還沒想好。”林歲晚話少,別人問一句,她答一句。

顏承先開口,“別糾結了,我請客,隨便點。”

徐清涵笑着說:“謝謝顏主任。”

她開玩笑,“小師妹,你想想喫什麼,主任請客得好好宰一頓。”

顏承先故意板着臉,“哪次虧待你們了。”

徐清涵說:“沒有,主任一向很大方。”

罵人的時候也很大方,只能放在心裏吐槽。

這場手術按部就班進行,沒有出現棘手的狀況,開始聊起八卦。

徐清涵好奇問:“誰結婚了?誰誰誰?”

器械護士說:“周主任唄。”

腫瘤外科的主任,會診時見過,50多歲。

徐清涵說:“你們要出份子錢,我們收不到請柬,和他不熟。”

“每年份子錢都不少。”器械護士哀嘆,“出了手術室,剛剛的一切通通忘記。”

手術室說說笑笑,說明在掌握之中。

如果一臉嚴肅,說明手術遇到了棘手的問題,不是好的徵兆。

聽她們聊請柬和結婚,如若是以前,林歲晚毫無波瀾。

今時不同,會心虛。

一場手術結束,所有人緩了一小會,接着進行下場手術。

許多動作形成肌肉記憶。

終於,縫合完傷口,第二場手術進入尾聲。

顏承先發話,“去喫飯吧。”

林歲晚進行收尾工作,脫下手術服,活動活動肩頸和腿腳。

漫長的一上午,四肢早已麻木。

相對七八個小時的手術,四個小時是幸福。

徐清涵伸伸懶腰,“終於結束了,下午又是硬仗,喫飯去。”

林歲晚回:“我對完數據了,走吧。”

手術順利結束,兩個人腳步輕快。

顏承先定了豐盛的午餐,在喫飯方面不會虧待她們。

路過的另一位主任打趣他,“老顏,你這倆女徒弟可以,比我手下那幫兔崽子省心。”

顏承先:“羨慕吧,你沒有。”自己的學生只能自己罵,容不得旁人說她們一句不好。

心外科工作耗時久、強度大,對體力要求高,因而女性心外科醫生堪比大熊貓般珍貴。

林歲晚和徐清涵顯得尤爲特殊,她們能力過硬,絲毫不遜色任何男人。

徐清涵扒拉幾口飯,小聲問:“小師妹,你最近還在相親嗎?”

有一次,林歲晚家裏打電話催婚被她聽見。

雖說在醫院30歲是剛剛起步,剛過27歲的林歲晚屬於入門。

在父母眼裏,她是大齡待婚女。

林歲晚手指彎曲,“沒有,年後太忙了。”

“上次那個放你鴿子的,沒福氣嘍。”徐清涵看一眼林歲晚,“我們的小師妹不知道會和誰結婚啊。”

林歲晚皮膚白皙,是標準的鵝蛋臉,長髮挽成低髻,眉眼平淡,長而微卷的睫毛下,那雙黑眸如清泉般透亮。

性子溫溫柔柔,做事機敏不掉鏈子,專業素質過硬,文化課專業第一,手穩心態強,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她喜歡和她共事。

林歲晚莞爾,“看緣分,強求不來。”

徐清涵夾塊排骨,“彆着急,慢慢找,結婚不能隨便。”

“嗯嗯,我知道。”

林歲晚沒有透露她和沈懷川領證的事。

閃婚的事說起來頗爲荒謬,三言兩語說不清楚,抽空再和師姐解釋。

她和沈懷川只是在高中見過幾次面的陌生校友,重逢後直接結婚。

中間政審耽誤一個多月,一直沒有再見面。

滿打滿算,今天是他們領證的第三天,她對結婚沒有認同感,對沈懷川算不上熟悉。

護士發信息提醒徐清涵,她驚呼,“完了完了,這個月病歷還沒寫。”

林歲晚說:“師姐,我值班的時候補齊了。”

徐清涵轉陰爲晴,“小師妹,真棒。”

顏承先假裝繃着臉,“看看人家。”

徐清涵:“主任,術業有專攻。”

外科病歷全靠回憶,偏她記憶力一般,林歲晚記憶力強,喜歡小師妹是有道理的。

下午時分,春雨漸停。

手術室進行一場難度係數高的手術,所有人屏氣凝神,不似早晨的放鬆狀態。

時刻警惕中。

此刻,市中心。

南城海棠灣地鐵站內空氣焦灼,彷彿凝結成冰。

一名三十歲的男子持刀劫持一名中學生,水果刀抵住人質的脖子。

刀刃鋒利,人質脖間微微滲出血。

形勢嚴峻急迫,解救刻不容緩。

談判專家、警察、醫護悉數抵達現場,歹徒情緒激動,大聲喊,“後退,後退。”

“我不和你們談,讓我老婆過來,讓她過來。”

刺耳尖銳的聲音響徹空曠的地鐵站,牆壁上留下回聲。

“我不活,也不讓他活。”

“拉個人給我陪葬。”

說話間,刀刃劃到人質的脖頸,紅色血液醒目刺眼。

中學生驚恐地看着銀色的刀,反光扎到他的眼睛,眼睛恍惚。

他全身繃直,不敢亂動,微張嘴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依靠脣形辨別。

“媽媽。”

便衣女特警安撫人質家屬,不能輕舉妄動。

爲首的男人身着便衣,耳麥中傳出最新消息,“他老婆受不了他的故意傷害,帶着孩子早已離開南城,來不了現場。”

“你們穩住,我們在研判。”

與此同時,男人透過耳麥告知另一人現場狀況,“人質是一名中學生,歹徒手裏有刀,情緒激動,拒絕談判。”

地鐵站與南城最大的商場相連,暫時封閉B口,工作日人流不斷,再僵持下去,恐影響更多無辜羣衆。

時間緩慢滑動,多一秒鐘,人質多一分的危險。

刀尖抵到脖子側邊,距離動脈咫尺之遙,所有人的心懸到嗓子眼。

“快讓我老婆來,我只要見她。”歹徒愈發激動,隔空叫喊,手腕上下顫抖。

刀刃晃動,危險來臨,不容等待。

“得到上級指示,准許行動。”

該男人發佈命令,“你只有三十秒的時間,務必完成任務,保證人質安全。”

“最多5秒。”說話的男人腔調森冷、懶怠,言簡意賅的話語中透出遊刃有餘。

被封閉的B口,一位身着黑色羊絨大衣的男人踏下最後一層臺階,戴着黑色口罩,渾身透出冷意。

露出的一雙黑眸駭人,冷峻到近乎完美的眼睛,眼神凌厲,直視前方歹徒的方位。

歹徒的注意力被談判專家分散,他面目猙獰,做最後的掙扎,“我老婆來了嗎?”

沈懷川站定,微微俯身,隱沒在衆人中,他掏出手槍。

無風。

行動。

5

沈懷川瞄準方向,手腕穩在水平面,默唸一個數,扣動扳機。

周圍所有人不敢用力呼吸,空氣仿若停止流動。

同一時刻,地鐵站其餘站口行人來來往往,與往常無異。

4

子彈飛出去,肉眼尋不見蹤跡,口罩下的男人薄脣微勾。

安檢口井然有序,未受到任何干擾。

3

“砰”,子彈命中歹徒胸部,沈懷川漫不經心地收起槍。

“列車抵達,先下後上。”

2

歹徒倒地,一槍斃命。

沈懷川抬眼,只淡淡掃了一眼,眼神散漫卻藏有鋒利。

地鐵車門緩慢打開,下車乘客瞟見門外乘客沒有拿傘,和同伴聊天,“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1

歹徒胸口血液噴湧。

“是出血。”手術室突發狀況。

顏承先判斷完畢,冷靜發佈命令,“無影燈對準,吸引器、止血鉗。”

林歲晚距離出血點最近,她一眼瞄準確切的出血點,果斷用血管鉗控制。

出手迅速、臨危不亂,沒有一絲顫抖。

出血被止住,徐清涵放下提起的心,“嚇我一跳。”萬幸沒有釀成大出血,萬幸小師妹眼疾手快。

“快刀斬亂麻啊。”

顏承先說:“你還沒有歲晚鎮定。”

徐清涵笑着說:“我這不是活躍氣氛嗎?太緊張不好,越怕越容易出錯。”

顏承先:“你天天有理。”

他的這倆女徒弟一個靜,一個動,性格截然不同,形成互補。

手術危機解除。

地鐵站內,歹徒倒在地上。

部分血濺到孩子的身上,他麻木地癱坐着,眼裏失去了光澤。

警察、醫護湧上去,抱走孩子安排心理醫生干預。

短短幾分鐘後,地上的血跡被清理乾淨。

地鐵站恢復放行,彷彿未曾發生過事故。

一位便衣特警走上前,陸子燁打趣道:“老大牛啊,你的眼睛裝了透視鏡嗎?不愧是我們的扛把子。”

沈懷川淡瞥他一眼,他立刻噤聲。

“不說不說。”

沈懷川查看微信,【六點醫院門口見。】

中午喫飯時發送的消息,過去四個小時,沒有收到對方的回覆。

男人向上滑動兩人的聊天記錄,最近一次對話停在四天前,約領證的時間。

沈懷川:【明天去領證?】

林歲晚:【好。】

沈懷川:【我去接你。】

林歲晚:【不用,我坐地鐵很快。】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如若不是相冊中的結婚證提醒他已婚的事實,他恐怕以爲結婚是幻影。

沈懷川看着兩人的對話,與陌生人無差。

荒唐中透着有趣。

陸子燁捕捉到他嘴角幾不可察揚起的弧度,“老大,你抱着手機笑啥?”

沈懷川裝起手機,面無表情說:“你看錯了。”

陸子燁確定,“絕對沒看錯,你就是笑了。”

沈懷川睨向他,語氣冷淡,“再廢話,晚上加練五公裏。”

陸子燁嘀咕,“笑都不讓人說。”

沈懷川掠過他的臉,“十公裏。”

陸子燁隨口開了個玩笑,“你該不是揹着我們有對象了吧?”

沈懷川回:“沒有。”

“我就說嘛。”

陸子燁聽見沈懷川懶洋洋來了一句。

“但有老婆了。”

陸子燁:???“你別逗我,我開玩笑的。”

沈懷川斂起神色,“我沒有開玩笑。”

陸子燁說話磕磕絆絆,“不是,你揹着我們脫單了。”

沈懷川腳步凝住,黑眸冷冽,“二十公裏。”

“變態,冷血,誰會和你結婚啊。”陸子燁吐槽完畢。

“三十公裏。”

沈懷川抬起長腿,走出幾米遠。

“你幹嘛去?”

“去醫院。”

“你受傷了?”

回答陸子燁的是空氣。

倏然,沈懷川轉過身扯住他的衣領,“一起去。”

陸子燁問:“去做什麼?”

沈懷川解釋,“谷雲澤突發闌尾炎,要做手術。”

“走走走。”陸子燁上了沈懷川的車。

沈懷川踩下油門,駛去醫院。

夜幕降臨,結束最後一臺手術,林歲晚坐在椅子上休息,她摘掉口罩,臉上勒出了印子。

大腦一片空白,放空自我。

徐清涵活動頸椎,“小師妹,快走吧。”

“好,馬上。”林歲晚換下手術服。

七點十九分,打卡下班。

住院部陷入沉寂。

林歲晚邊走路邊查看微信,向下滑動看見沈懷川的消息,秀眉蹙起。

醫院見?見什麼?

【沈懷川,不好意思,我下午做手術沒看到信息。】

下一刻,沈懷川打來電話,開門見山說:“林醫生,抱歉,我今天有事,不能幫你搬家了。”

林歲晚說:“沒關係,你忙你的,下次再說。”

她完全忘了搬家的事,差點忘了自己結婚的事。

沈懷川:“好。”

電話掛斷,她走到電梯廳。

突然,有人喊她,“林醫生”。

一道陌生的男聲傳進她的耳中。

林歲晚抬頭尋找聲源。

男人站在前方,身影修長挺拔,星眸劍眉,下頜線冷硬,面色從容,視線直直落在她的臉上。

對上面前男人的眼睛,林歲晚腳步頓住。

她記得這雙黑眸。

眸色黑黑沉沉,如鷹隼般凌厲,眼底淡漠,又如深不見底的寒潭。

眉峯如刃,不帶絲毫情緒,凝着疏離。

一如當初在咖啡廳見面那時。

林歲晚語氣遲疑,“沈…沈懷川?”

沈懷川緩緩走向她,男人語氣平靜,嘴角沒有弧度,“林醫生,三天不見,就不認識我了嗎?”

他站定,微彎腰,“要不,我再自我介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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