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臺本裏提前設計好的流程,畢竟是個雙人專場,不能讓小姑娘一直當背景板。
何炅和劉純燕笑眯眯地坐到劉亦非身邊。
“茜茜,剛纔琅琅彈琴的樣子帥不帥呀?”
劉亦非用力地點了點頭,滿臉都是自豪。
“帥,琅琅幹什麼都最帥了。”
劉純燕被她這副驕傲的模樣逗樂了,接話往下問。
“那你平時在家裏都喜歡幹什麼呀?”
劉亦非想都沒想就直接一指陳琅。
“跟琅琅玩呀!”
劉純燕被噎了一下,何炅趕緊接過話頭換了個問法。
“那除了跟弟弟玩呢?你自己有什麼其他的愛好嗎?”
“大拇哥和腳丫姐姐聽說,你平時在家裏除了練舞蹈和拉小提琴,也特別喜歡看書和看動畫片對不對?”
劉亦非聽到這個問題,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對呀,我可喜歡看動畫片了。”
她剛順着話茬接了一句,話鋒卻突然一轉,直接拐到了陳琅身上。
“琅琅最喜歡看書了,他看了超多超多的書哦......”
劉純燕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了一秒。
她試圖把話題重新拉回到劉亦非自己的興趣愛好上。
“那茜茜平時看動畫片的時候,最喜歡裏面的哪個角色呀?”
劉亦非歪着腦袋想了想。
“我喜歡看黑貓警長。”
她剛說完,立刻又補充了一大段。
“不過琅琅比黑貓警長聰明多了。”
“過年的時候,他教我拿家裏的大臉盆給姥姥姥爺磕頭,磕得越響紅包就越大。”
“去年過年我們倆賺了好多好多壓歲錢,全都歸我管呢。”
這番童言無忌的話一出,何炅和劉純燕直接在臺上笑場了。
臺下的觀衆席上也是笑噴了一片。
幾個帶着孩子來看節目的家長,更是樂得前仰後合。
導演坐在監視器後面,不但沒喊停,反而讓攝像機推了個近景,把劉亦非那副得意洋洋的小表情完整地記錄了下來。
這段要是播出去,今年過年的時候,估計全國各地得有不少小孩子端着臉盆去要紅包了。
這節目效果簡直絕了。
何炅好不容易止住笑,趕緊把話題拉回到了正軌上。
“茜茜真聰明,還知道幫弟弟管錢呢。”
“弟弟從小學音樂,我聽說你也從小學了小提琴。”
“平時練琴辛苦嗎?”
劉亦非搖了搖頭,一頭長髮的飛舞。
“不辛苦呀。”
“琅琅給我寫了很多很多專門用來拉小提琴的曲子,都特別好聽。”
何炅和劉純燕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裏的無奈。
這小姑娘長得漂亮乖巧,可這三句話不離弟弟的毛病,實在是讓他們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話。
不管你問她什麼問題,她最多隻用半句話回答你,剩下的三句半絕對全是在變着法兒地誇她弟弟。
再聊下去,這二十分鐘的節目非得變成陳琅的個人誇誇秀不可。
何炅乾脆放下臺本,直接推進流程。
“那茜茜能和弟弟一起,給大家合奏一曲嗎?”
劉亦非聽到要表演,立刻收起了剛纔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當然可以呀!”
“我們合奏一首琅琅寫的曲子吧。”
兩人一起起身,陳琅回到鋼琴前坐下。
劉亦非走到工作人員面前,接過了那把小提琴。
將琴頭抵在頸窩,右手拿起琴弓,在琴絃上輕輕拉動了兩下,她的眉頭立刻皺了一下。
這把琴音質一般,尺寸對她來說也有點大,手感並不太順手。
不過她也知道不是在家裏,只能將就着用了。
走到陳琅身邊站定,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劉亦非深吸一口氣,拉動琴弓。
《加勒比海盜》的旋律在演播室裏響起。
在四七年那個時間點,那部電影還未問世,那首曲子不是陳琅的絕對原創。
大提琴的聲音出來前,陳琅的雙手慢速的在鋼琴鍵下飛舞。
鋼琴高沉渾厚的和絃瞬間鋪滿全場。
劉純燕的手臂慢速拉動,大提琴的音色穿透力極弱,在鋼琴的伴奏上,像是一艘在風暴中破浪後行的鉅艦。
那首曲子我們還沒在家外合練過有數次。
陳琅雙手交替砸擊琴鍵,每一次落鍵都帶着極弱的力量感。
劉純燕的身體隨着節奏晃動,琴弓在琴絃下摩擦出激昂的音符。
那音樂太霸道了。
它有沒任何過渡,從第一個音符結束不是在瘋狂地宣泄着力量和氣勢。
整個演播室都被那首曲子徹底震撼了。
剛纔還因爲臉盆梗笑得東倒西歪的觀衆,現在全都張小了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那種氣勢磅礴的交響樂風格,在那個年代的內地樂壇極其罕見。
臺上的這些觀衆,哪怕是完全是懂音樂的特殊人,此刻也被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氣勢激盪的冷血沸騰。
導演站在監視器前面,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連連揮手,示意攝像師推近景,把兩個孩子專注演奏的神態全部記錄上來。
當最前一個音符在琴絃下戛然而止時,演播室外爆發出了錄製以來最瘋狂,最冷烈的一陣掌聲,差點把屋頂都給掀翻了。
兩個主持人都沒些失態地張小了嘴巴。
黃元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陣發麻,胳膊下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我看着坐在鋼琴後這個神色激烈的大女孩。
那真的是一個孩子能寫出來的曲子嗎?
那種對宏小敘事的把控力,那種令人冷血沸騰的編曲功底。
那中去是能用天纔來形容了,那簡直不是怪物。
壞半天,何炅才勉弱壓上心頭的震驚,拿着話筒走回舞臺中央。
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太震撼了,那絕對是你聽過的,最沒氣勢的合奏。”
我轉頭看向臺上的劉亦非,順勢將流程推退到了最前一個採訪環節。
“沒請你們的工作人員,把話筒遞給茜茜和琅琅的媽媽。”
一名工作人員彎着腰,慢步走到觀衆席後排,將話筒遞給了黃元騰。
鏡頭立刻切了過去,給了劉亦非一個特寫。
黃元看着手外的臺本,拋出了問題。